李阳淡淡一笑:“既然你想报恩,在你看来,如何算是报恩?”
昆仑胎闻言一滞,思索片刻:“嗯,要有很大的房子……不对,要她的腿脚好起来。”
“不,这也不对,让我想想……对了!我要让她有吃不完的山果和食物。”
李阳负手站于云端,淡淡的看了它一眼:“你确定?”
“嗯,确定!”
“那好,我满足你。”
说罢,李阳道袍一挥,在昆仑胎的视角中,下面的村落立时腾满了云雾,同时隆隆作响,足足半响才停。
等到云消雾散,昆仑胎惊讶的发现在那老妇人的房子周边,不知何时突然长出了一片绵延的桃林。
桃林青绿,上有点点粉色摇曳点缀,很是喜人。
昆仑胎立时眼睛瞪得浑圆:“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法名为【搬运】,又名‘五鬼搬运’,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刚刚我将峨眉山中的老桃树全部搬运过来,移栽在老妇人的房子周边,这样就是你所说的她会有吃不完的山果。”
李阳淡淡开口,这个【搬运】就是他【极道宝鉴】经验值突破四万之时抽签抽到的第四门地煞神通。
要满足昆仑胎所说的报恩要求,李阳有许多手段,但是这个【搬运】无疑是最有效便捷,也是视觉冲击力最大的方法
没错,李阳现在已经动了要将这昆仑胎收入门下的念头。
昆仑胎,天生地养,资质天赋都是开挂级别的,若能收入白云山,不需多少时日就能成为白云山一顶尖战力兼打手。
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李阳自然不会主动开口,他要让这昆仑胎自己产生这个求道的念头。
第369章 长生不死妙法
“这样的神通法术,有很多吗?”
昆仑胎满脸惊奇,他与生俱来的剑气只能一味的破坏,这种神通奇力的玄妙远远超乎其上。
“不多,约有七十二门。”
“啊?有这么多?”
李阳负手于后,朗朗言道:“我有长生不死妙法,可焚山煮海,与天同寿;也可水火既济,百病不生,又有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等等无穷神通。”
两人正在云雾中聊天,村子中有村民已经听到了动静,披着雨衣打着雨伞出来,看见老妇人房子外面的的那一坡桃树,立时吵嚷起来,乱作一团。
李阳瞧得仔细,看见昆仑胎神情知道钩子已经放下,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话锋一转,指着下面言道:
“你我虽还有缘分,但是现在你还有尘缘未了,这老妇人与你有恩,你何时了断了这份恩情,何时再来找我。”
“找你,何处找你?”
“三天之内,峨眉金顶,三天之后,去川南一座名唤‘白云’的蜀山。”
说罢,李阳道袍一挥,昆仑胎只觉面前天旋地转,景物不断变化,一阵失重之后落到了地面。
再一转眼,自己身上的的杂草和污渍不知何时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身上是一身寻常人类小孩的装扮,再一看地上积雨的倒影……波光粼粼中是一个唇红齿白小男孩惊骇表情,哪里再是那只山中野猴?——
一路往上,从洪椿坪出来,一连经过天池峰、仙峰寺、遇仙寺、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白雪皑皑,如此的海拔高度,山路早就结冰积雪,稍一踩错,积雪能没到膝盖处,连拔出来都很吃力。
王书桓此时彻底明白,这一关为什么叫做道心了。
一路往上,眼皮已经沉重如山,思绪一片空白,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上了千斤重担,心跳缓慢沉重,像是一个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只会行尸走肉一样伸腿,迈步。
他们已经连续不眠不休的爬了十九个小时。
前方的山路早已经昏黑一片,肌肉积累的乳酸每走一步都是受刑。
这还是因为在仙峰寺打卡时候,同样也有饮料补充身体能量,否则王书桓觉得自己未必能撑到这一刻。
这个时候,再去爬山路攀藤缒萝那就是真的找死了,身体机能下降到这个地步,浑身肌肉都在颤抖,稍有不慎都会陷入险境。
已经有几个冒进的财阀后辈因为失陷在山崖中,被迫捏碎铭牌出局。
“还有多远?”
后方一个极其微弱的女声传来,王书桓摇晃着脑袋,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神志。
吞咽了一口唾沫,润了下干涩生疼的喉咙,王书桓艰难发声:“我们还有几公里到九岭岗,在九岭岗前面四公里是洗象池,然后是雷洞坪,接引殿,太子坪,最后是金顶。”
“还要爬多久?”陈丽拄着木杖,两条小腿一直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六个小时?十个小时?还是一天一夜?”
王书桓低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想起了池真人临行之前跟他们说的话,
“处处考验,处处折磨,每迈一步都是煎熬,没有大决心,大毅力,根本无缘见得真法。”
他现在就在这种煎熬中,
腿抽筋,坐,爬,腿抽筋,坐,爬,腿抽筋……
与前面的石阶一样,无限循环,好像没有尽头,
王书桓此刻已经无暇顾及杨家兄妹还有那几个财阀弟子走到哪了,自从在洪椿坪那里被落下之后,后面的天池峰、仙峰寺、遇仙寺根本没有在望见那几人的背影。
他现在只能确定,自己现在的进度,应该还在前一千之列,再具体的,脑子一片空白。
后面陈丽拄着竹杖的带着哭腔,看着走在前面的王书桓,心情无比苦涩。
她是在前面一公里的石阶上遇见王书桓的。
这说明,她刚开始领先的五公里优势,已经慢慢被人追平了,
而这才刚刚走完全程的1/2,越到后面,她的状态只会越差,只能眼睁睁看看后面的人一个个的把她超过。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陈丽猛然重心向前,惊呼出声
“啊!”
山路全结满冰霜,没有着力点,陈丽一时不察,先由冰雪中滑落,一路顺溜下滑。及至滑行了数十石阶,势头减缓,这才收住势子,停搁下来。
前面听见惊呼声的王书桓猛然回头,看见惨惨摔倒滑落的陈丽,犹豫片刻,还是返身想要去扶。
“书桓,我,我恐怕没有机会了。”
慢慢被王书桓搀扶着站起身来,陈丽哭的梨花带雨,纵是万分不甘,也不得不道出了这个事实。
“我早在仙峰寺就是强弩之末,不是刚刚遇见你打起精神,我早就坚持不住了。”
陈丽面色苍白,啜泣中带着哭腔,刚刚被坚硬冰面摩擦的皮肤开始火辣辣的疼。
王书桓摇晃着陈丽柔弱的肩膀,冷静出声:“你可以的,池真人说过,到了最后拼的就是毅力,我们只要在前一千八百,那就是胜利!”
陈丽哽咽的要抽过去:“我真的不行了,我不应该再高中跑操请假的,呜呜呜,我不应该逞强一开始爬那么快,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等到反应过来,哭的梨花带雨的陈丽一把甩开了王书桓:“你,你干嘛下来帮我,你快走,你一定要通过试炼进入白云道院!你快走啊!”
王书桓还在愣神,陈丽已经哭着将他一把推开:“你走,我是班长,你要听我的。”
“可是……”
陈丽抹去眼泪:“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天生就不该沉沦在世俗里面,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前面还有好多人,你要去超过他们,我,我会继续爬的。”陈丽哽咽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指着前面的石阶,低下了头。
王书桓嗫嚅了片刻,最终说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好,我在金顶等你,我们一起进入白云道院。”
他知道,按照陈丽现在的状态,再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蹉跎了一年,明年她们家不会再让她报考道院的。
沉默的转身,沉默的开始前进,
没有几步,后面又传来陈丽的声音:“慢着,这个,给你!”
王书桓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进一个坚硬的事物,
拿起来,却是一块极好看的五色石头。
“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说过,这个对你很有帮助的。”陈丽笑的很是惨然:“我以南岳中学四班班长身份命令你,一定要通过!”
“好!”
王书桓闭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将石头揣进怀中,在一片冰天雪地中,一步一步,身形慢慢远去。
第370章 了断尘缘
夜色昏瞑,山中聚云拢雾,时有山雨,时而一片朦胧,路上碰见古寺,有山猴松鼠嬉闹,在青苔石栏上跳跃,抖落毛发上雨水。
云雾中,四千名考生在狭长的山道上拉成了一条直线,漫漫求索。
因为身体不支,或是山上意外受伤,已经有数百考生被迫捏碎铭牌,遗憾出局。
山道上,王书桓走的很快,在鞋子上用杂草还有树叶绑了几圈,增加与地上冰面的摩擦力,这可以让他走的更快。
一路走了很久,机械的抬腿,机械的迈步,第三个打卡点九岭岗已经在山雾中远远瞧见了轮廓。
被冻僵的面皮抽了抽,麻木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触动。
过了九岭岗,再到雷洞坪,距离最终目的地金顶就已经不远,胜利终于可期。
王书桓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在前一千之列。
几年夙愿终于可以得偿,不知怎么的,王书桓在欢喜之余,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这两年,他的世界近乎毫无光彩。
从一个可以劈金裂石的修真天才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其间的落差不是旁人可以想象。
仍旧在前进,一步一步爬着石阶,王书桓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那两年,在旁人眼里是何其的古怪孤僻。
每日在学校里,除了能与王祥宏说会话之外,其余时间便死寂的像一块木头。
直到这个叫做陈丽的女孩出现。
每天的早晚跑操,班级里面除了养病的自己,就只有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请假班长。
和那只骄傲夺目的经验女孩相比,陈丽很平常,平常的像是那个在学生时期处处和你作对的班长,那个邻居家见到你温柔一笑的大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灵气复苏,那么这个女孩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追追喜欢的明星,找到一个好的工作,然后再遇到一个同样普通但是喜欢她的男生,生儿育女,慢慢老去。
他知道,陈丽每周轻描淡写借给他的那些道籍孤本,是一个女孩每周跑很远去市里图书馆千辛万苦翻找的。
他知道,这个少女的毕业旅行其实是早早憧憬的荷兰,而不是改签机票在蜀川瞎逛,看那些枯燥的山川古迹。
他也知道,这个女孩拒绝魔都大学留下来复读,很大原因是因为道院,但还有一些原因,难与外人道。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王书桓知道,却不想知道,这两年,他只想当一个木头。
握着手上那枚犹带着少女体温五色石头,用手电一照,透出出绚烂的莲花一样的幻影。
“恭喜你,翻过雷洞坪,再继续经过接引殿,太子坪,就能看到金顶了。”
九岭岗上,一个露天的商贩前,朱灵开心的交还王书桓手中的铭牌,并递出一瓶饮料。
“加油,我师傅口头时常挂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