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商陆是初学诡辩术,可是赶尸匠的身体与精神,全都处在虚弱状态,同时还惶恐不安,根本抵挡不住巧舌如簧。
听到商陆的话,赶尸匠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要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为自己赎罪。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说:“他们打算将魃毒运过来,污染秘境!”
“什么是魃毒?”商陆皱眉问道。
赶尸匠介绍说:“是一种从尸体里面炼出来的阴煞蛊毒,一旦污染了秘境,立马就会让秘境里面的灵气,变作尸煞凶气,让秘境变成鬼蜮凶地!
不仅如此,被污染成鬼蜮凶地的秘境,还会源源不断的产出尸煞凶气,通过地脉、水脉甚至雾气等等方式传出。
以云华山秘境的规模,一旦被魃毒污染,生成的尸煞凶气,至少能够笼罩大半个洛水县。
到时候,无论人畜,都会在尸煞凶气的影响下暴毙,继而化作行尸,疯狂袭击一切生灵!
被行尸咬了的生灵,也会被传染上尸煞凶气,变成跟它们一样的行尸,再去袭击其他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席卷多地,酿出大乱……”
商陆越听,面色越是凝重。
这所谓的魃毒,是在培养尸潮啊!
不出预料的话,这些行尸,还会受到楚国密谍的操控,有组织的扩大规模,袭击人口稠密的村镇,而非一盘散沙。
一旦没能及时遏制,爆发尸潮,造成的破坏,可是比贼寇暴乱还要巨大!
这群密谍,当真狠毒。
商陆脸色阴沉,继续盘问:“你们打算从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将魃毒运来?”
“他们会扮作从苴国来的商队,将魃毒运来。事发之后,还会栽赃给苴国,以挑起你们与苴国的矛盾。”
在巧舌如簧的影响下,赶尸匠果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想到,你们还想挑拨离间,来个一石二鸟。”
商陆冷哼了一声,继续盘问:
“你们打算怎么用魃毒污染秘境?地脉的事情已经暴露,巫官正在着手调查。你们的人肯定不会再打地脉的主意,应该还有备用方案吧?”
“不走地脉。地脉只是引开你们注意,分散你们力量的手段……”
赶尸匠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停顿了下来。
“嗯?”商陆眉头一挑,诅咒小人上面,立马又开始闪烁金光。
“别用刑,别用刑。”
赶尸匠急忙尖叫:“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清楚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投放魃毒。我只是一个前哨,没资格知道这些秘密。”
商陆从赶尸匠的话里,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说你只是一个前哨?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打算投放魃毒污染秘境?这也不是一个前哨,能够知晓的吧。”
“因为之前在苴国,就是这样做的。”
赶尸匠生怕商陆怀疑他撒谎,急忙解释:
“几个月前,苴国境内也诞生了一个新秘境,同样是由我和几个扮作货郎、杂耍、戏班的同伴,前去确定的消息。
然后由那群发冢掘墓的土夫子,挖掘地脉,调走了苴国巫师的注意力。最后投下魃毒,污染秘境,让那秘境周围变成了人间鬼蜮。
我全程参与了这个任务,所以才会这般清楚。
但是最后,魃毒是谁投放的,怎么投放的,我是真的不清楚。”
“你说的是实话,没有撒谎?”商陆沉声问道。
“没有撒谎,没有撒谎。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你撒谎。”赶尸匠急忙回答道。
他还抬起头,朝着商陆手中的诅咒小人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商陆判断他确实没有撒谎,便又问道:“与你一起来洛水县的密谍,现在何处?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络的?又是怎么相互确认身份的?”
赶尸匠继续交代:“我也不清楚他们藏在何处,我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固定待太久,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轻易联络。我们之间,有个确定身份的暗语……”
第173章 想死?偏不让你如愿!
在巧舌如簧和诅咒小人的双重作用下,赶尸匠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给讲了出来。
交代完毕,他趴在地上,喘息着提出了一个要求:
“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商陆冷着脸摇头,断然拒绝:“就你犯下的这些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想要痛快的一死了之?天底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在赶尸匠绝望的目光中,商陆把牢头狱卒叫了过来,让他们重新给赶尸匠钉上丧门钉,戴上手铐脚镣。
商陆背着手,讲出了对赶尸匠的安排:
“按照我国律法,你将被判处剐刑!
等到你的同伴一并落网,我会联合巫官,对你们进行公审,让你们在世人的谴责下,受千刀万剐之刑,活活痛死!
等你们死后,还会砍下你们的脑袋,悬挂在城门之上,以警告妖鬼邪祟,叫他们不敢乱来。”
赶尸匠脸上的绝望神色更盛。
他不是害怕千刀万剐之刑,而是害怕死了之后,会被砍下脑袋,悬挂于城门示众。
作为赶尸匠,他通晓养尸、炼尸的法门。
甚至就连他的这具身体,也早就被他用巫术淬炼过。
所以他不怕死。
就算死了,他也能用巫术,让自己以尸修的形态“复活”,成为一个“活死人”。
哪怕是脑袋被砍下,也没有问题。
可要是脑袋被悬挂在了城楼之上,那就麻烦了。
没有脑袋的尸身,就是一具普通的行尸,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想要爬上城楼,找回脑袋,很难。
更不要说,在城楼之上,肯定还有县兵把守。
尸骨不全,身首无法合拢,在鸡鸣天亮之时,脑袋就会炸作血泥,身体则会化作尸水。
连同魂魄一起,彻底被摧毁!
所以此刻,在听了商陆的话后,赶尸匠无比惊恐。
他挣扎着大叫:“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我非常的配合,你不能砍下我的脑袋挂上城楼……”
可惜,以赶尸匠现在的虚弱状态,根本无法从牢头狱卒的手中挣脱。
反而是因为这,激起了牢头狱卒们的怒火,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赶尸匠不惊反喜,对着牢头狱卒破口大骂,想要让他们失手打死自己。
然而这些牢头狱卒,全都很有经验和分寸。
他们的殴打,只是让赶尸匠受痛,却不会伤了他的性命,甚至连伤都不会造成。
商陆则是从赶尸匠的话里,听出了蹊跷。
“你不怕死,反而怕脑袋被砍下挂上城头?”
赶尸匠表情一怔,立刻不吱声了。
可他不说,商陆也猜了出来:
“看来你们这些常年与尸体作伴的人,早就把自己的肉身,都给炼化过了。
难怪你一个劲的想要求死。
死对你来说,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哪怕你的脑袋被砍下,只要与尸体葬在一起,也能让你“活”转过来。
可要是身首异处,身体找不到脑袋,你就会被破法,彻底毙命……我说的对吧?”
赶尸匠还是不吭声。
但是从他脸上骇然且绝望的表情,商陆就能断定,他的判断没有错。
冷哼了一声,商陆向牢头狱卒吩咐道:“看好他,每日向我汇报他的情况,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许死!”
“是!”
“领命!”
牢头和狱卒,纷纷叉手领命。
商陆又将目光投向赶尸匠:“你想尸变成僵,我偏不让你如愿!等到处刑完毕,我会把你们的尸体烧成灰,再让巫官将你们的魂魄锁拿、诛灭,彻底断了你们成尸化鬼的可能!”
赶尸匠听到这里,怒急攻心,再也没有忍住,“噗”的喷出了一口心血。
他张大了鲜血淋漓的嘴巴,状如恶鬼的发出诅咒:“你好狠的心啊!你一定不得好死!”
牢头狱卒们看到他的模样,听到他的话,齐齐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可商陆却丝毫不怕。
在赶尸匠最厉害的时候,他都能将其拿下。
现在赶尸匠虚弱无比,发出的诅咒,又有何惧?
真要有什么邪门的玩意儿,相应他的诅咒,想要跑来对付自己,正好给他增加业绩,给槐叔增肥。
他俯视着赶尸匠,冷声道:“你杀害那些无辜之人,将他们变作行尸、傀儡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狠心?对你们这些人,就是要更凶、更狠!至于不得好死……呵呵,我已经死过了一次,倒也不怕再死一回!”
亲眼看到赶尸匠重新被锁上,牢门也被关上,商陆这才转身,往大牢外走。
牢头陪在他身边,一脸的钦佩。
“县尉大人,下吏对您,是彻底的服了。”
商陆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是服了什么,但也没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摆足了深不可测的范儿。
离开大牢,商陆回到县尉衙,让屠罴去把几个班头叫来。
但他没有在县尉衙里等着,而是出了县衙,赶往巫庙。
路上把传音螺拿了出来,灌入水,将从赶尸匠口中审问到的消息,传递给了风伯远。
到了巫庙,姜巫官还没回来,说是还在协助风伯远等人,调查地脉,查找发冢密谍。
好在戒律司里,另外那位崔姓的巫官,还在巫庙。
商陆当即把审问到的最新情报,向崔巫官和巫祝作了说明。
两人听完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楚国密谍,真是好狠的手段!”
巫祝一想到洛水县,极可能变成人间鬼蜮,就禁不住是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崔巫官知道的消息比较多,面色凝重的说:
“苴国在几个月前,确实是爆发了一场尸潮,糜烂数县,让无数生灵受害。
为了扑灭这场尸潮,苴国损失严重。开明国更是趁机出兵,侵占了苴国好几座城池!
可那苴国,不仅没有怪罪开明国的侵略,反而谴责我国做出不义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