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神情凝重,叮嘱道:“日后东华洲或有大变,必须有所防备,把这些丹药分发给门中长老,让他们务必勤勉修炼,不可懈怠。”
诸葛启接过丹药,联想到玄元子至今未归,不由面色微变,见到诸多丹药的欣喜一下被冲淡了许多。
陈渊没有过多解释,话锋一转:“宗门大比和升仙大会进行得如何了?”
诸葛启答道:“都极为顺利,按照太上长老的吩咐,善功殿已经暂停了筑基丹的兑换,报名参加大比的炼气弟子激增,比试很是激烈。”
“升仙大会亦是如此,本派不再需要升仙令,名额多了一倍,其他各派又没有举办升仙大会,参加之人是往常的十倍。”
“而改变比试方式之后,就算有运气不佳之人,也有第二次机会,最后胜出的弟子和散修,都是实力不俗之辈。”
陈渊叮嘱道:“记得留意新拜入门中的散修,其中定有其他宗门埋下的细作暗子,但明面上不可区别对待,让其寒心。”
诸葛启道:“我已经命执法阁的筑基弟子,暗中监视这些散修,不会让他们察觉。”
陈渊微微颔首:“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日,门中大小事务,依旧交给诸葛长老处置。”
“孙长老要随我离开宗门,归期不定,他现在有何职司?”
诸葛启答道:“孙长老目前负责镇守凌云坊市,我这就遣人请他返回宗门。”
陈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就有劳诸葛长老了。”
凌云派只有一位孙长老,那就是孙从耀。
诸葛启让他负责镇守凌云坊市,可以分润各家店铺上缴的灵石,明显是对陈渊没有收回大权的投桃报李。
……
第二天,孙从耀来到陈渊洞府,陈渊亲自出门相迎,口称“师兄”,丝毫没有太上长老的架子。
两人进入洞府,分宾主落座,寒暄了一阵,陈渊拿出两个玉瓶,交给孙从耀:“师兄,这两瓶凝真丹你收下。”
孙从耀也不推辞,笑道:“多谢师弟。”
凝真丹是结丹初期丹药,可以提升修为,对他来说很是珍贵,但对陈渊这个元婴修士来说,却算不了什么。
孙从耀也不查看,直接把两个玉瓶收入储物袋,笑道:“诸葛长老遣人把我唤回宗门,说是师弟有事相召,为兄修为低微,不知何事能为师弟效劳?”
陈渊微微一笑:“稍后师兄就知道了。”
两人离开宗门,一路飞到幻月坊市,再往南飞出一千余里,在一座荒山上空停下。孙从耀看著脚下光秃秃的荒山,散开神识,没有任何发现,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渊抬袖一拂,荒山表面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一层透明阵幕徐徐浮现,露出半山腰的一个山洞。
孙从耀一愣:“师弟,这处幻阵是你布下的?好生精妙。”
陈渊正色道:“这处山洞之内,有一座半毁的阵法,我想请师兄在此处坐镇,以免他人擅入,毁去此阵。”
“半毁的阵法?”孙从耀很是不解。
陈渊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师兄详述,但此阵至关重要,我信不过他人,只能请师兄镇守此地,还望师兄能够答应。”
说罢,他对孙从耀抱拳一拜。
孙从耀抬手扶住他,正色道:“师弟这是做什么,既然你发话了,为兄自然是义不容辞。”
“从今日开始,我就在此处开辟洞府,绝不会让他人进入山洞之中。”
陈渊微笑道:“有劳师兄了,此地荒僻异常,极少有修士经过,但也许会有血灵宗修士来此地查看,虽然概率不高,但师兄也要小心防备。”
孙从耀眉头一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我知道了。”
二十年前,魔宗退去时,与与六派有过定约,不会再进入齐国。
看来山洞中的阵法果然极为重要,竟然会让血灵宗修士违反定约,悄然潜入。
陈渊拿出阵盘,把操控幻阵之法如实相告。
孙从耀打开幻阵,在荒山山顶开辟了一座洞府。
陈渊又交给他一件不知从哪个修士手中得来的低阶法宝,仔细叮嘱了一番,方才告辞离开,往南边飞去。
得知魔域之事后,上古传送阵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又上了一个台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有人镇守才行。
原本陈渊心目中最好的人选是金落衡,他修为深厚,实力强大,只要元婴修士不出手,传送阵就不会出事。
但他是结丹后期修士,一举一动都被各派留意,太过显眼。
陈渊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请孙从耀守护传送阵。
孙从耀性格稳重,也有结丹修为,坐镇此地,可以驱赶误入山脉的低阶修士。
……
离开荒山后,陈渊一路飞遁不停,掠过数个国家,来到楚国少岳山脉。
此地乃是天玄宗山门所在,少岳山脉脚下的天玄坊市,号称东华洲第一坊市,汇聚了上万名修士,极为繁华。
陈渊来到天玄宗山门外的迎客峰,显露出元婴修为,拿出何真人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简。
迎客峰上结丹主事必恭必敬,立刻派遣一名筑基弟子返回山门,禀告长老。
陈渊等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名筑基弟子引著一名儒雅修士,回到迎客峰上。
结丹主事见状,当即深深拜下:“弟子迎客峰主事阮黎,拜见陆长老。”
儒雅修士微微颔首,看向陈渊,拱手一礼:“这位可是陈渊陈道友?陆某有失远迎。”
陈渊起身还了一礼:“凌云派陈渊,见过陆道友。”
儒雅修士名为陆宏,元婴初期修为,与何真人交情匪浅。
陆宏转头吩咐结丹主事:“你先下去吧。”
“是。”结丹主事对陆宏和陈渊各施一礼,躬身退下。
陆宏来到主位,伸手示意:“陈道友请坐。”
两人落座,陆宏面露歉意:“陈道友从何道友处而来,应该已经知道魔域之事。”
“本宗此前派出数名长老,进入魔域之中,掌门真人发下谕令,山门严加戒备,无法请陈道友进入山门一叙,还请道友见谅。”
陈渊正色道:“遏制魔域扩张,事关东华洲安危,贵宗出力最大,在下钦佩不已。”
陆宏笑道:“何道友近来可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陈渊方才切入正题:“在下需要几种上品灵材,但奈何结婴不久,不识得多少同道。”
“何道友曾对在下说起,陆道友修为深湛,交游广阔,在下才厚颜求来一枚信简,还望陆道友能出手相助,在下必有厚报。”
陆宏脸色有些为难:“道友需要哪几种灵材?”
陈渊沉吟了一下,说出七种灵材的名字,其中还有一种极品灵材。
陆宏眉头紧皱:“此事有些难度,本派受各宗所托,布下大阵,所需灵材极多,门中长老拿出了不少灵材,恐怕难以满足道友所需。”
陈渊笑道:“哪怕只有一种灵材,在下也是感激不尽。不过在下手中缺少极品灵石,只能用上品灵石和灵材相抵,贵派长老可能接受?”
陆宏神情稍缓:“无妨,陆某就试一试,还请道友暂住几日。”
说罢,他起身告辞,陈渊把他送了出去,住进结丹主事安排的一间洞府。
三天之后,陆宏再次来访,歉然道:“陆某拜访了留守门中的六位长老,只找到两种道友所需的灵材。”
他拿出两种上品灵材,陈渊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是笑容满面:“有劳道友了。”
陆宏说出价格,完全是这两种灵材的市价,没有多要一分。
陈渊拿出一千块上品灵石,和三件普通的上品灵材,买下了这两种灵材。
放在九仙洲,一千块上品灵石最多只能换取两块极品灵石。
但东华洲的元婴修士,要远远少于九仙洲,只需三百多块上品灵石,就能换取一块极品灵石。
陈渊又交给陆宏一块极品灵石,作为报酬,陆宏也不推辞。
他和陈渊之间没有交情,自然不可能无故相帮。
但他毕竟只找来两种上品灵材,一块极品灵石的报酬也正合适。
交易完成后,气氛变得融洽了不少,陆宏笑道:“再过四年,就是二十年一度的天玄拍卖会,到时会有不少元婴同道来参加。”
“道友需要的灵材颇为少见,在拍卖会上也许能有所收获。”
第489章 绝迹
陈渊心中一动,笑道:“在下也听说过天玄拍卖会的大名,但却不知道,竟然还有元婴修士参加,实在是孤陋寡闻,可否请道友详述一二?”
陆宏面露讶色:“道友竟不知此事?也是,玄元道友二十年前就已进入魔域,应是还未曾将此事告知道友。”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天玄拍卖会明面上只是筑基、结丹修士参加,但在大会结束之后,会有一场专门面向元婴修士的拍卖会。”
“平时各派同道坐镇宗门,闭关修炼,交流机会不多,每逢此时,至少有二十多名道友,参加拍卖大会,多者甚至能到三四十人。”
“道友所需灵材都比较珍稀,但以往在拍卖会上却出现过几次,到时道友可来天玄坊市一试,应该能有所收获。”
陈渊目光一闪,拱手道:“多谢道友解惑,四年之后,在下一定要见识一下天玄拍卖会的场面。”
陆宏面露笑意,从芥子环中取出一枚玉牌,交给陈渊:“这是参加拍卖会的信物,还请道友收好,到时就不用再另行领取,能省去不少麻烦。”
陈渊接过玉牌,沉吟片刻,说道:“敢问道友,拍卖会由贵派哪位长老负责?在下想要拍卖几件灵材。”
陆宏笑道:“拍卖会由本宗张长老负责,他正发愁,拍卖会上缺少够份量的宝物,明日我便将他请来,还请道友准备好灵材。”
陈渊心中会意,笑道:“那就有劳道友了,在下拿出的灵材,应该能让张长老满意。”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陈渊亲自把陆宏送出门外。
……
第二天,陆宏与另一名老者来到陈渊所居的庭院。
陈渊把两人迎入正堂,分宾主落座。
陆宏笑道:“陈道友,这位便是本宗张长老,历次天玄拍卖会,都由他筹备,对各种灵材丹药、法宝妖丹,一眼可辨,即便是上古奇物,也知之甚深。”
“张师兄,这位便是陈道友,乃是极为少见的体修,与白鹤宗何道友交情匪浅,虽然结婴不久,但曾在斗法中力压紫阳宗度坤道人,断其一臂,手段很是不凡。”
陈渊心中一动,对老者拱手一礼:“在下陈渊,见过张道友。”
张长老还了一礼:“道友客气了,老夫与那度坤道人曾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修为不低,却在道友手下撑不过几个回合,老夫佩服。”
陈渊看了陆宏一眼,笑道:“在下只是有些蛮力而已,不值一提。”
距离六宗会盟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天玄宗得知此事,也不足为奇。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四大玄宗虽然并称,但却也有高下之分。
之前他去拜访何真人时,何真人就并不知情,至元门的彭长老也是如此。
而陆宏却能一言道出此事,天玄宗消息灵通,犹在白鹤宗、至元门之上,不愧号称正道第一。
三人寒暄了一阵,张长老方才转入正题,轻捋长髯:“陈道友要拍卖何种灵材?”
陈渊抬袖一拂,桌上凭空出现三个木盒,皆由五百年的灵木制成,每个都有尺许大小,贴著封灵符,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散逸出来。
他笑道:“请张道友过目。”
“陈道友这是要考较老夫的眼力?”张长老微微一笑,抬手一招,把一个木盒摄入手中。
他揭下封灵符,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灵气散发而出,厅中温度骤然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