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她还在萧尚贞的耳边不停地嘱咐道:“萧尚贞,你这次去崂山遗迹,一定一定要非常小心,万万不能大意。跟你一起去的年轻修士,都是大齐王朝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他们的手段定然层出不穷。你虽然身为皇室子弟,修行《天龙心经》这种全国顶尖的功法,资质也不差,但跟那些人比起来终究少了些实战经验。我很担心,你被那些人阴了……”
“姐,你怎么比缝衣服的老太太还啰嗦?”萧尚贞趴在窗台上,一边玩弄着窗棂上的灰尘,一边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道理,你已经跟我说过成千上万次,我早就记在心里了,全都听腻了。”
“我说这些,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昭宁公主板着脸训斥道,“你每天都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从不肯踏踏实实练剑!你想想,你上次在‘论道之境’遇到那个‘朱雀’的时候,不就被他狠狠地揍了一顿吗?”
“那是特例!”萧尚贞还想狡辩,“不可能人人都像‘朱雀’那样,掌握着像《焚天七式》这种近乎作弊的招术!”
“哼,”昭宁公主冷冷道,“这回去崂山的年轻人,都不是平庸之辈——就算他们不会《焚天七式》,他们肯定也掌握着别的绝活,能够轻轻松松地拿捏你。
“对了,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情报,‘朱雀’也要去那崂山遗迹。”
“‘朱雀’也要去?”
听到昭宁公主这句话,萧尚贞顿时从窗台上蹦了下来,挥舞着拳头说道:“我上次在‘论道之境’里输给他,这次我一定要去挑战他,要亲手找回场子!”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昭宁公主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提起‘朱雀’,不是为了让你去找场子,而是希望你想办法去跟他交个朋友。他是大齐王朝百年不遇的天才,将来大概率能扶摇直上,成为实力强大的修行者和威震一方的大人物,”她耐心地对弟弟说道,“如果你能趁此机会与他结下友谊,那么将来他就有可能成为我们姐弟俩的重要助力,对你今后争取‘泰阿剑’和皇位继承权都极有帮助。”
又一次从姐姐口中听到“泰阿剑”这个词,萧尚贞感到颇为不愉快。但为了避免姐姐继续在自己耳边唠叨个不停,他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姐姐你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地去收个小弟吧。”
“对了,萧尚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警告你,”昭宁公主停顿片刻,接着严肃地说道,“你这次去了莱州府后,可千万不要把你在‘论道之境’里的代号暴露给任何人——万一‘神机营’预备役里的其他修士们知道大齐王朝四皇子是一个喜欢伪装女声喊‘好哥哥’的变态,那么我们皇室的脸面就丢尽了。”
“姐,这种小事情,我自己会注意的!不需要你提醒!”
“……”
就这样,姐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忧心忡忡地唠叨个不停,另一个态度敷衍地点头。
待到清晨的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袍的太监来到了公主府。
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通。
曹通是一名第五境修行者。
这一回,昭宁公主专门委托他把萧尚贞送去莱州府。
“这一次,就拜托曹公公了!”
“定不负殿下所托!”
随后,萧尚贞带着昭宁公主连夜为他准备的行李,跟在曹通的身后,踏上宝剑,腾空而起,朝着东北方向迅速飞去。
洛京城在他的视野中越变越小。
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脸颊生疼。
“‘朱雀’,你等着,”萧尚贞暗暗在心头想道,“这一回,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的!”
昭宁公主则静静站在公主府门口,望着自己的弟弟像一只飞鸟一样,“嗖”地一声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担忧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一回,有曹公公和莱州府的时大人照看着这小子,他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希望他能趁这个机会,获得仙人的传承。毕竟这关乎到他能否后来居上,战胜他的兄长们,夺得‘泰阿剑’……”
“除此之外,结交沂水顾旭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也非常重要。其实我很怕萧尚贞这狂妄的小子把事情搞砸……”
“或许等明年顾旭来京城后,我得找机会跟他亲自见个面。对于像顾旭这种平民出身、缺乏资源的修行者来说,只要给足条件,他一定会选择帮助我们的……“
…………
蜀地,剑阁。
苏笑依旧站在山崖之巅,一如既往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剑,不厌其烦地练习着一个又一个看上去很简单的剑式。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道童匆匆赶来他的身边,对他说道:“苏师兄,阁主让我来提醒你,崂山遗迹马上就要开启,‘神机营’要求你明天之前找莱州府千户时磊报到。师兄你可千万别忘了这件事情啊!”
“嗯。”苏笑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简短。
待到道童离开之后,苏笑放下手中的木剑,回到自己修行居住的草庐之中,从一只木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柄装在鞘中的三尺长剑,将其认认真真地佩在腰间。
苏笑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
这柄剑也有一个听上去平平无奇的名字。
叫做“三尺剑”。
多年以来,这柄剑从未出鞘。
不是因为苏笑舍不得用它。
而是因为,他目前没有遇到值得他拔剑出鞘的对手。
这让他感到很失望,也很无趣。
“也不知此行去崂山,‘三尺剑’能否有机会出鞘……”
他轻叹一声。
随后,他踏上木剑,化作一缕青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第140章 时磊的理想女婿(二合一)
莱州府千户时磊因在外做官,长期与女儿时小寒分居两地。
近期这段时间里,他感到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陪女儿一起度过她的十八岁生日。
“那丫头独自待在沂水,过生日也没个亲人陪她,真是怪可怜的。”时磊越想越感到心疼,巴不得立即御剑飞回自家大宅,看看时小寒有没有吃饱,过得开不开心,在衙门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但与此同时,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他也为女儿的婚事感到忧心忡忡。
一方面,大齐王朝门阀世家的女孩,通常在及笄之年就会订下婚约。
时家虽然在权势上比不过赵、陈、沈三大门阀,但是也算得上传承悠久的豪门世家,不仅因为拥有炼丹作坊而富甲一方,而且祖上还多次与幽州赵氏有过联姻经历。
在这样的家族中,像时小寒这样年满十八岁还未定亲的,算是极少数。
而另一方面,时磊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太过草率——他可不想让自己宝贝女儿的余生在不幸中度过。
“我家那丫头,虽然任性了一点,但修行资质可是远超常人的,再加上她还继承了她母亲那张仙女般的漂亮脸蛋——在我看来,得整个大齐王朝最最最优秀的青年俊彦才配得上她。”
这就是一个女儿控父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于是,在腊月十九日这天,时磊就坐在莱州府驱魔司的衙门大堂里,以挑女婿的挑剔眼光,审视着一个个前来找他报到的“神机营”预备役的年轻修士。
第一个抵达此地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洗至发白的布衫,头发用布巾随意扎着,腰上挂着把佩剑,背上背着把木剑;他的相貌也平平无奇,是扔到人海中根本找不着那种。
“剑阁苏笑,见过时大人。”青年微微颔首,同时从衣兜里掏出“神机令牌”,面无表情地递到时磊面前。
时磊接过令牌,看见了令牌上雕刻的白虎图案,确认了这个青年的身份。
“苏小兄弟千里迢迢从蜀地赶来,真是辛苦了!”时磊面带微笑,习惯性地说起了客套话。
对于久居官场的时磊来说,说好听的场面话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我会御剑飞行,不辛苦。”苏笑淡淡道。
“徐阁主最近状况如何?听说她最近在剑道上又有突破了。待苏小兄弟回剑阁后,还麻烦向她转告我的问候。”
“阁主最近好得很,无需时大人挂念。”
“我看苏小兄弟面色从容、精神抖擞,想必对这次崂山遗迹之行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个人私事,不便透露。”苏笑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会儿,又接着对时磊说道:“时大人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交代我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回客栈练剑了。”
“回去吧!明天早上按时来衙门找我就行!”时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实话实说,时磊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情商如此之低的人。
他果断把这人从女婿候选名单里踢了出去。
虽然苏笑资质不凡,而且是剑阁阁主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是很多世家豪门都希望拉拢的对象。
但估计在苏笑的心目之中,可能他腰上的那柄剑,才是他真正的爱人。
时磊甚至能够想象,倘若自家女儿遇到这家伙,会发生怎样的场景——
时小寒:“快看,本女侠两下砍死了一只恶鬼,厉害不厉害?”
苏笑:“还行吧。”
时小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啊?认真夸我几句行不行?”
苏笑:“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招还有不少瑕疵,还得回去再练练。”
“……”
在时磊眼中,时小寒可是他的掌上明珠,需要好好哄着才行,怎能受这样的委屈?
…………
在苏笑离开后的一刻钟内,第二个“神机营”的修士来到衙门报到了。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正在不停地东张西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年龄太小”。
“太过于好动。”
这是时磊对这少年的第一印象。
而在这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真没想到,曹公公竟然亲自来了!”时磊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大齐王朝的秉笔太监。
与此同时,时磊也能猜出,太监曹通身边这人,正是大齐四皇子萧尚贞。
“见过殿下,见过曹公公!”时磊率先起身行礼。
眼前这两人身份不凡,他可不敢怠慢。
至于跟皇室联姻这种事情,时磊根本不考虑。
他知道每一届的皇子皇女们都为那“泰阿剑”争得你死我活……他才不想时家掺和到这潭浑水里面。
“时大人不必多礼,”秉笔太监曹通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一回前往崂山遗迹,还得拜托您照顾殿下。”
“这是当然。”时磊笑道。
随后,时磊望向萧尚贞,对他说道:“殿下可以把令牌拿给我看看吗?”
萧尚贞从衣兜里掏出“神机令牌”,把“神机”二字展示在时磊面前——不过,他把令牌死死地握在手中,打死都不让时磊看见背面的代号。
时磊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身份。
而就在这时候,萧尚贞急切地开口道:“时大人,‘朱雀’来了吗?”
时磊摇了摇头:“还没有。”
萧尚贞遗憾地摇了摇头:“唉,真是太可惜了。我还等着要跟他决一死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