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
季明打断的道。
壁前的僧人转过身来,露出慈眉善目,庄严僧相,并且又问了一些问题。
季明在狐社待过一段时间,读过记录狐脉变迁的「野丘随记」,也听过社中的许多事情,自然是对答如流。
“大有和尚,那狐社派此怪过来,定是不愿掺和这事。”博泥公深感担忧,身上裂纹似又多了几道,道:“那人一定会逼我就犯,为其所用。”
“秃笔峰的大有和尚。”
季明心道一声,他仔细的看这和尚,除了那一对极有神光的眼睛,一身庄严气度,其余并无出彩之处。
“咱不从,他能奈何?”
在供桌上,老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鲜果,在肋下擦了擦,便嘎吱的啃起来,一脸的无所谓。
“小怪!”
那猿猴忽然看向季明,再掏出一果子,“来,给你一颗。”
季明接过果子,细细的一嗅,灵机混着果香嗅了个满鼻都是,心中对老猿的身份好奇起来。
在这老庙内,季明倒不好将灵果收藏,作出这等小家子气的举动,只得仔细的品尝起来。
吃完一个,老猿又抛来一个。
“这”
季明只好又吃了起来。
又抛一个,再吃一个,季明那是吃得满嘴的汁水,越发的不好意思。
他倒不认为这老猿对自己有所企图,倒感觉乃是以此举动,向庙内另外两位传递某种姿态。
“我们得商量个对策。”
博泥公忍不住打断老猿的举动,他知这是老猿在暗示自己家底厚,无惧于那一个人的逼迫。
“你是南盘江水府河伯之子,管着横山一带的水系河网,可以说是天潢贵胄,可是面对太平山,怕也算不得什么吧!”
“吱吱吱!”
博泥公的言语惹得老猿暴怒,站在供桌上大叫起来。
“那厮自在他合山方中大耍威风,凭何管束着我等兰荫方的山川地祇,合该他遭受天谴。”
“噤声!”
大有僧忽作狮子吼,一种低沉,极其压抑的闷吼在庙中回荡。
在这回荡的吼音中,季明刚吃下的果肉差点给吐出来,这可不能浪费,都是宝贵的灵机。
于是季明使劲的咽了回去。
老猿妄议天谴,自觉失言,便道:“大有和尚,事情是你外道佛门引出来的,给个主意!”
“天人阻道,小僧如何有主意。
咱们如商量不出什么对策,且等那人的弟子过来,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说着,大有僧看向季明这里,道:“可惜公子未至,否则倒可借用老太爷的关系压上一压。”
“天谴!
佛门外道!
太平山!
天人阻道!”
季明心中接连闪过这个几个词语,大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望火楼上三道民的对话言犹在耳。
“可是四悲云寺的师祖?”
庙中三道目光刷的一下,朝着季明齐齐的看去,就连那泥马都将头一歪,诧异的打量起了他。
第51章 法骨,六六大逆
第51章 法骨,六六大逆
“你果真是狐社的心腹!”大有僧如此说道。
这一等的秘事,对于听闻者是难非福,大家一时间不知那横山狐社到底存着何样的心思。
季明的一句话,为这庙内集会添了几分诡谲。
说实话,季明来到庙中找寻博泥公,本意是借助其山鬼权柄,定位那待产道姑的山洞位置,就像当初定位那池塘一样。
如今意外撞见这一桩秘事,却和自己【化生】机缘不谋而合。
原来那天人化生,非是两宗斗法,神真降生,而是应了四悲云寺中,那一位筑基师祖的劫难。
“逆天之举,必有灾殃。”
想起自己在望火楼中所偷听到的话,原来这一灾殃应在了「天人阻道」之上。
季明还想在这里了解更多,便假意装作自己已然熟知内情,盘坐在一侧,拨动起了珠串。
“小虫怪!”老猿心思难定,想啥说啥,半蹲在供桌上审问式的道:“你还知道什么?”
“他在找那天人!”季明笃定的道。
他一瞬间意识到,那一位师祖同自己有着相同的目的,都想着借助地祇熟查地脉的先天优势,好寻得那一天人。
自己寻,是要其生;师祖寻,是令其死。
只是那四悲云寺的师祖显然权势更大,可以直接逼迫这兰荫方中的山川地祇来帮助他。
“你们知道天人所在?”
季明手中的珠串拨动稍急,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如何能知!”
博泥公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就算是知道天人所在,也不敢告诉那四悲云寺的门人。”
老猿一时大恼,只觉浑身憋闷。
“真不知三天道官是如何想的,还不直接一道天雷劈死那人,偏偏降下个什么天人,阻他道途。”
大有僧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
在他看来,这老猿虽是水府河伯之子,可是内心的想法实在过于天真。
“那师祖在筑基之中,已是调和龙虎,并早早受赐符箓,名入地曹之中,管束着一方之阴土。
他借我外道佛法延寿,虽是逆天僭越之举,可他到底是分属于苍天道脉一员。
如今降下个天人劫,算是小惩大诫,若度得过,还是道门高功,若是度不过,便是那天人上位。
于苍天道脉而言,反正这肉都烂在自家锅里。”
季明听得心中杂念纷飞,各样的盘算在心头产生,而那老猿听得是沮丧不已,垂眉丧气。
“对了!”
老猿忽生一计,在供桌上抓耳挠腮,好不欢喜的道:“不如我们抢先一步,将那天人收归门下。”
“这样也行?”
季明惊讶的道。
他盯着老猿,一想到日后自己可能拜入其门下,心中微有想法。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的结果,可是拜入太平山中,或者同属苍天正道的黄庭宫、真灵派。
“可行.倒是可行!”
大有僧闭目合十,道:“此天人劫难,非神真入世,乃三天中一缕神气所降,化入肉胎之内。
因其天人根性,资质必然非凡。
更因其为阻那人道途而出,生来定有法骨。”
“没错,没错。”
老猿见大有僧言语中赞同自己,心中越发的欢喜自得,认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我常有所听闻,那四悲云寺的师祖,自生来肋下便长有一对法臂。
这三天降入胎中,阻他道途的天人,那怎么说也得生个重瞳,或者长对风雷翅之类的吧!”
在庙内一旁,季明听得心里火热,不自觉的摸了摸头部上的小眼。
那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博泥公,开口问道:“那咱们几个还等那人的弟子过来交涉吗?”
“等!”
“不等!”
大有僧同那老猿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出声的道。
“和尚.”
老猿怒目而视,道:“你这是出尔反尔吗?”
“我只说可行,可没说同意。
我一个外道的和尚,加上一个被封禁的山鬼,你这是在指望我们两个能够抗住四悲云寺的压力而成事吗?“
大有僧的反问,让老猿一时没了言语。
“小怪,你既知内情,有何看法?”最后,老猿竟是朝着季明这里问话,找寻着一丝认同感。
季明心中暗道,自己可不单单知道内情,还有可能成为当事人之一。
照这样看来,自己若是转成天人,势必成为四悲云寺的大敌,而且是一个不可调和的大敌。
【化生】中有舍有得,有好有坏,不知为何,自己内心深处反倒觉得有一点莫名的心安。
“我认为可行!”
季明给出自己的答案,不管如何,自己都该偏向于未出世的天人。
那大有僧目光如炬,直视着季明,一针见血的问道:“这是你自己认为,还是狐社认为?”
季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今日既是共参大事,那谶语一事可否告之?”
说到谶语,大家讳莫如深起来。
“六六大逆!”忽然,庙中响起一道声音,桌上的老猿立马一副抬头看天,事不关己的样子。
“六六.大逆!”
季明寻思着,这一则谶语是否同那未出世天人的位置有所关联。
“不管如何,顺天总好过逆天。”季明正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