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冲一干食客抱拳道,“列位,添麻烦了,该散了。”
他话音方落,一干食客如梦初醒,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笨嘴拙舌地说着不着边际的客气话。
其中那帮平素以调戏“爱哥哥”取乐的腐女们,此刻却一个赛一个羞涩,都低着头,玩弄着衣襟。
“杀千刀的,还没摆平么?区区一个明月居,还要让我劳动姐夫,人都给你派了,这都多久了,还没铲平。”
缪夫人人未至,极富特色的公鸭嗓子先吼开了。
数息后,便见她臃肿的身躯,快速蠕动而来。
“今儿是怎么了,这都多久了,还这多人?”
缪夫人正发着议论,忽见缪先生疾步匆匆朝自己迎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怎么……”
缪夫人正喷着,忽觉不对,他从未在缪先生脸上见过这等神情。
下一瞬,缪先生沙包大的拳头,竟直接和缪夫人的大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1”
缪夫人惨呼一声,“你疯啦,敢打老娘。哎哟……”
说话间,又挨了缪先生一记窝心脚。
缪先生疯狂输出,仿佛在对待杀父夺妻的仇人,不消片刻,便打得缪夫人鬼哭狼嚎起来。
“姓缪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以为你一定会报复他,刚才那出戏,未免用力过猛。”
御金池畔,杨柳依依,徐徐夜风中,许舒和杜梅并肩而行。
许舒道,“杜总编,这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我这人睚眦必报,姓缪的这一出,的确让我消气不少。”
“你!”
杜梅哼道,“你可是堂堂沧海侯耶。”
“沧海侯又如何?不一样要吃喝拉撒睡,一样有喜怒哀乐愁。”
许舒掏出一根香烟叼上,“与人交际,最重要在于祛魅。
杜小姐,你聪明俊秀,参透此关,必有锦绣前程。
好了,就送到这儿了,再会。”
言罢,许舒转身离开。
“祛魅。”
杜梅冰雪聪明,自知此言何意,话虽如此,也难免鼻腔一酸。
她紧走几步,想要追上许舒,忽又顿住脚,张开双手,对着许舒拉长的影子抱了抱,忽地,转头,阔步前行,口中吹着“轻快”的口哨。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许优搬进了享国夫人府。
此府邸原本是工部为六皇子所修,六皇子明年即成年,敦亲王的封号都拟好了,敦亲王府的石墩刻花都完工了。
但中枢明发旨意,工部加急赶工,才有了这座美轮美奂的享国夫人府。
许优一开始不习惯,许舒灌输得多了,许优也就“认命”了。
陪着姐姐一家住了三个月后,许舒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三个月前,来找他的故交不少。
先是,大周皇帝派人送来贺礼,还托使臣邀请许优一家回归故乡,说已经在敕建新的沧海侯府了。
随着贺礼一并送来的,还有那具银尸。
当时,许舒赴皇宫参会,银尸却落在麒麟居中。
他被困在玄霆幽狱,麒麟居自然难保。
银尸送来时,许舒一眼就看出上面多了不少祭炼的痕迹。
如今,银尸于他而言,已没什么作用了。
他分出一缕心魂,炼化后,封入银尸阴窍,便将银尸沉入池塘,算是留给姐姐一家一个超级保镖。
除大周皇室外,大禾皇室更是派来秘使。
根据使者的陈述,他是受命于大皇帝陛下,给许舒送礼。
说完,交给许舒一枚储物环,便即离开。
第834章 法船
许舒将储物环送入绿戒,便见到大量好东西。
好东西主要分两类,一类是类似“近卫碑”的大禾塔,一种香火愿力凝聚物。
另一类便是,各种珍品炁石。
除此外,便是一封信件。
许舒拆开,阅览,大吃一惊。
原来,许舒封入玄霆幽狱的七年间,云裳一直在努力营救,可是不得其法。
这封留信,写于两年前,云裳竟去了冥冥海,想从那处找寻到破开玄霆幽狱的法门。
阅罢云裳留信,许舒立时就坐不住了。
若不是不想姐姐太过失望,他当即就要想办法离开。
好在陪姐姐的日子,也不算白等。
段金刀闻讯找上门来,带来了一艘法船。
那法船,正是绿柳盟向仙缘门订购的。
当时,许舒诛灭左群峰,惊讶发现这个绿柳盟盟主没什么存货,只发现一张订购法船的票据,看到上面的支付金额,才知绿柳盟的财货去了何处。
后来,许舒委托白眉等人主持绿柳盟,又有段金刀在一旁扶持,便将绿柳盟的事渐放下。
连订购法船的票据,他也交给了段金刀。
却没想到,今日段金刀竟将法船带了过来。
听段金刀介绍,许舒才知如今去往冥冥海的通路越来越少,一路也越来越凶险,没有法船相助,根本不可能穿越层层屏障。
许舒收下法船,给出数枚源珠,段金刀心满意足地去了。
这天下午,许舒正在府中陪着许优、明月打扑克,章国栋找上门来。
许优和姐姐退下,许舒接了章国栋在凉亭中说话。
一别多年,章国栋老了二十岁不止,满头白霜,面容枯槁,只是气势比之当初要胜过太多。
“章兄,昔年一别,你自言来大秦发展,我原想,你早就该找上门来,缘何拖了这许久?莫非是不愿见我这故人。”
许舒热情地给章国栋分一杯茶。
若无章国栋,他弄不到灵径图,引气淬体就无从谈起。
若无章国栋,他也不会结识红衣鬼新娘。
若非红衣鬼新娘几次帮助,他强闯禾国那关,就须过不去。
有鉴于此,他是将章国栋当老朋友的。
章国栋感慨道,“忽忽七载,许兄已是天人之属,章某却行将就木,两相比拟,章某不甘呐。”
许舒叼上一根蓝楼,“章兄的状况的确算不上好,若有用得上许某的,许某必不推辞。”
章国栋枯木一般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来找许兄,便是来求许舒帮助。
敢问许兄,七年前的六月,可曾和望乡君一唔?”
所谓望乡君,正是红衣鬼新娘。
七年前的六月,他出使禾国,被隗明堂设局,正是红衣鬼新娘给的一根鬼发救命。
而那根鬼发被敌人毁掉后,红衣鬼新娘破界而来,助他过关。
许舒如实见告。
“果然如此,不然,以望乡君的强大,断不至此。”
章国栋喟叹一声,道,“七年前的六月,我便感觉到和望乡君的牵绕有所减弱,便猜到望乡君定是强行破界,身受反噬。
果然,不久,我收到望乡君的消息,说她要闭关几年,要我安心供奉,若非生死危机,不得召唤。
我答应下来,没想到望乡君这一闭关,便是三年。
三年下来,望乡君竟还未恢复,恰好冥界又出现叛乱。
不得已,我也入局,随同望乡君评判,这一打就是两年。
望乡君气机越发衰弱,尔后,他便入了冥河深处,说希望采撷到冥王果,来挽回伤势。
没想到,望乡君这一去,便没了踪影。
我和他是契约关系,我的衰弱未必牵扯他,可她的衰弱一定牵扯我。
这一两年间,我未曾再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但唯一确信的是,她的气机越来越衰弱,已经严重影响到我。
若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许舒掐灭烟蒂,“你的意思是望乡君失落在冥河中,你和他牵绕仍在,只要顺着你们之间的牵绕,也就能找过去,助望乡君脱困。”
章国栋道,“冥河难度,难啊。”
“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许舒大手一挥,池塘上多了一艘大船,通体黑色木纹,掩盖了精致法纹,黑光隐隐,显非凡品。
章国栋惊声道,“这,这是仙缘门的法船!”
许舒点头。
章国栋一跃而起,“此物乃是奇宝,自打冥冥禁区爆火后,所有大能都将那处当了登仙的唯一希望。
而界机异变,冥冥禁区的边缘地带,忽然多了无数灾劫,根本难以渡过。
仙缘门的法船就成了为数不多的穿越灾劫覆盖区域的重要工具,惊闻,仙缘门的法船订购已经排单到十年后。
更有人出十倍高价,收购排在前列的订单。
有此法船,应当能横渡冥河。”
“那就大后天出发,在我家门前汇合。”
许舒拍板。
章国栋急道,“不能即刻进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