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白浅自身本就是妖仙,这一次又因那祝夜霜二弟子天生祥瑞的身份,主动出手,这就更是让他们束手束脚。
“祖师也是老糊涂了,就算是天生祥瑞又如何,到底是妖族,拘禁起来抽取气运也就罢了,何苦还要阻拦师父上进之路?”褚青雨愤愤不平。
陈敬真却是面色大变:“慎言!”
这里可是悬天峰,这女人真的是被惯坏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褚青雨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可刚才在祝夜霜那里被人赶了出来,她心头憋闷,纵然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愿意承认,只是柳眉一挑,“陈敬真,你竟然凶我?”
陈敬真:“……”
“呜呜呜……你竟然凶我,你竟然为了一条狗凶我,我被祝夜霜呵斥也就罢了,连你也要说我。”褚青雨眼泪吧嗒嗒嗒滴落下来,碎在娇嫩的肌肤上。
陈敬真一下子就心软了,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谐,这些年一起修行悟道,斩妖除魔,可以说把褚青雨宠到骨子里了。
说是被惯的,最惯她的人,岂不就是他陈敬真。
眼看着妻子泪水碎在长长的睫毛上,又是可怜,又是动人,他有些怜惜的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妻子,吻在她睫毛上。
“雨儿,不哭了,我哪里是凶你。”
“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了委屈。”
他一边说着把妻子拦腰抱起,凑在她耳边说道:“我们一起去修炼日月天轮好不好?”
褚青雨明明脸上还带着泪,可此时却眉眼间多了几分羞涩,“你讨厌,总是欺负人……”
元神真人明心见性,七情六欲肆意放纵,却能够不动本心。
如同花开花谢,云卷云舒,不动根本。
因此真正道心精微的元神真人,反而比寻常凡夫俗子更加至情至性。
说哭便哭,说笑就笑,恣意纵情,逍遥于天地之间……
这夫妻二人闹过一场,竟起了心思,当下便上得榻来,日月天轮的修行自是不同,其间让褚青雨暂时忘却了诸多烦恼,与自家夫君共享天轮之乐。
等到云歇雨散,夫妻二人相拥而眠。
褚青雨浑身软绵绵的躺在自家夫君怀里,懒洋洋的说道:“夫君,那祝夜霜不肯放人,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敬真搂着她的腰臀,元神真人与凡俗滋味不同,更何况日月天轮这等妙法,让他都有些贪恋。
“这是早已经料到的事情,如果祝夜霜那么容易放手的话,当初祖师就不会亲自接白浅回山。”
“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让我们亲自动手。”
褚青雨虽然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可实际上元神真人又岂是痴傻之辈,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难道我们真的要在悬天峰动手,如此怕是后患无穷。”
“且不说祖师会有何反应,剑仙一脉可都是疯子。”
陈敬真手微微用力,引得妻子娇嗔,他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我已经和师父商量过了。”
“咱们先去祝夜霜洞府,把事情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再表露善意。”
“她若不肯,就不要怪咱们先礼后兵。”
“师父已经安排人前往南疆打探白浅和祝夜霜那二弟子的底细。”
“把与他们相关的妖魔通通都抓起来,威胁他们下山。”
“他们若是龟缩在山中不肯出来,我们就直接痛下杀手……”
“若是还不肯……”
陈敬真眼眸闪过一抹厉色,“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天蒙禅师座下弟子曾被白浅所斩,二人之间早有因果。”
“师父已经下定决心,门中若执意不肯为他做主,便请天蒙禅师上门了结往日因果。”
“师父为了能让天蒙禅师以及其背后的尊者出手,说不得会……”
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毕竟是在悬天峰,终究还是有所顾忌。
黄云山这些年和佛门走得极近,尤其是天蒙禅师背后的那位尊者,数次想要收褚雍为徒。
如此佛门便可兵不血刃的得到一座仙山和一位有望罗汉尊者之位的强人。
但褚雍到底是太清弟子,虽然黄云山不是三山五岳主脉,却也在一百零八峰中排名前几位。
自然不可能轻易从了佛门。
只是在佛门有意交好之下,这些年来关系越发亲密。
陈敬真对师父的心思了解,比褚青雨还要多,隐约间已经意识到,关于那妖仙白浅之事,那有可能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自家师父究竟是从佛还是从道,很可能便要看这件事情的发展了。
他翻身压上,“我们这段时间先在门中打探消息,看看那两条狗的底细,然后等师父南疆那边的消息。”
“如果能够将白浅和那条狗一起引下山去,那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呃……”褚青雨抱住了夫君的后背,指甲紧紧的掐了进去,“坏人……”
陈敬真也很是欢喜,自家夫人都这么多年了,依旧在这方面如此羞涩娇憨,让他很是享受。
碧华洞中,日月天轮运转,奥秘无穷。
……
吴天这边从金霞洞刚刚离开,还没有返回玉泉洞,就感到心头一沉,一股子恶意涌来,化作黑云,压在头顶之上。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这怕就是陈敬真夫妇了,真是该死。”
他原本以为这夫妻二人根本无法给他带来太大的威胁和压力,毕竟在这悬天峰中有天都祖师庇护,量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可此时这头顶之上的黑云无比阴沉,甚至透露出血光和哀嚎,隐约间可以听到愤怒的咆哮。
“他们的谋划对我的影响很大,甚至可能引起血光之灾。”
吴天只是听到那黑云中传来的愤怒咆哮,就隐约间感受到这件事能够带给自己的莫大痛苦。
他的通天法眼虽然能够通晓过去未来,但都有着颇多的限制。
通晓过去,需要提取对应生灵的气息。
窥伺未来,则充满了随机和不可确定。
上一次与天都祖师交谈,意外触及到一千三百年后的未来一角,也都充满了随机和偶然性。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通过通天法眼,知晓这一次危机的具体信息。
“不能把所有的赌注全部都押到不可预测的未来上,还是要想办法抽取这夫妻二人的气息,弄清楚他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万一真的掐中我的要害……”
“要害,弱点!”
吴天的身子猛然停了下来,他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电光,“我的要害和弱点是什么?”
“白浅,她腹中的孩儿,还是……”
“南疆?!”
一念至此,他像是拨清了迷雾,通天法眼立生变化,张开一条缝隙,无数咒文密密麻麻的流转,窥伺光阴长河。
系统面板也自然生出变化。
叮,系统提示,您触及到命运与光阴的支流,可消耗法力,窥见未来迷雾。
吴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消耗法力,一共三条未来信息,消耗了足足三十年的法力。
未来一,师长遭劫,你因白浅与黄云山散仙褚雍结下因果,此人远赴南疆,抓走蛮熊木一家,以及吴霞儿、陈春娇等人,以作要挟,最终全部惨死。
未来二,妖仙之死,因天都道人庇护,你免于灾劫,却遭师长亲人惨死,此人不肯罢休,借佛门之手,以天蒙禅师弟子因果,要求白浅与天蒙禅师一战,了结因果。
白浅因护持腹中胎儿,提前以血脉和潜力催生,使得孩儿提前数年出世。
她自身因修为受损,在约战之中死于天蒙禅师之手,皮肉骨血和内丹为褚雍所得。
未来三,褚雍入佛,黄云山散仙褚雍为求哮天犬血脉突破,与佛门共谋,以身入佛为代价,使得佛门天蒙禅师和宝光尊者出手,最终拜入宝光尊者门下。
于四十八年后,证大明轮尊者之位。
吴天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完全呆住了,死死的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三条信息。
这一次的三条信息并非是三种可能,而是有着时间顺序的三条信息。
那三条未来信息中所传递出来的景象,让吴天全身毛发乍起,狗头低垂,獠牙张开,瞳孔之中全是血光。
“好,好的很,好的很……”
“杀我师父师娘师弟,杀我看上的女人。”
“杀我妻儿,以我妻子血肉骨骼和内丹证大明王尊者位。”
“好啊,真的好的很!”
吴天龇牙,他甚至感觉听不清自己的心跳了,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杀!杀!杀!”
第137章 天都闭关,青牛妖圣
吴天过了很久才压抑住心头的火气与杀机,无论如何愤怒,都改变不了敌人的想法,如今最关键的是,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褚雍果然是老辣,一出手就抓住了要害。”
“南疆之地,与我相关的人几乎全被他抓住。”
“又借佛门之手,以了结因果为由,逼白浅应战。”
“白浅毕竟不是太清观的人,那老秃驴以弟子之死为由,光明正大,门中也不好拒绝,白浅更是不愿意拖累我。”
“从头到尾,褚雍的目的都是白浅,而不是我。”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惜透露自己能知过去未来的底细,让天都道人出手,也许能让白浅和南疆师长亲友避过此次杀劫。
但天都道人绝不可能为了他,去诛杀同门散仙,那简直是疯了。
可褚雍达不成目的,必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算计。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稍有疏忽,立刻便会让自己有切肤之痛。
所以……
“必须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吴天狗头无比狰狞,狗尾巴拖在地面上,毛发耸立,宛若一头直立行走的恶狼,散发着凶厉的气息。
“要杀一位太清观散仙,还是接近上境的散仙,哪怕是白浅也做不到,甚至被那老家伙压着打。”
“该如何杀他?”
天都道人是绝不可行的,对方能够护下他,却绝不可能为了他杀门中散仙,这是太清观的基本盘。
真要是为了一条狗,搏杀门中散仙,恐怕门中会人人自危,谁还敢倚靠师门。
哪怕天生祥瑞的身份也不行,除非他犯了门中忌讳,不得不杀的忌讳。
“褚雍入佛……”
“这是他唯一露出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