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光阴之力,以神通种子退转为代价,使得过去、现在、未来三大法理合一,窥得一线生机。
随着那通天彻地的金光照耀,他终于窥见到了能够让自家儿子保全性命的办法。
过去现在未来合一,金光照耀天地。
通天法眼终于展现出了光阴神通应有的威能。
纵然是金仙大能镇压光阴,可他依旧窥探到了一缕生机。
不是那种没有金仙大能干涉的未来,而是在天都道人以及大日如来佛祖干涉下的未来生机。
他眼眸中的金光逐渐消散,竖眼缓缓闭合。
吴天看着怀里的白曜辰,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浅,他知道,从今天之后,将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再也难以见到白浅了。
可是,他不能解释。
也不能露出一点点的端倪。
通天法眼窥见到的那一线未来,如果让大日如来佛祖察觉到,金仙大能立刻便能够作出反应,从而改变未来。
只有瞒过所有人,才能够让儿子获得一线生机。
是的,是让儿子获得一线生机,而不是大日如来的转世身获得一线生机。
白曜辰身上最大的麻烦,就在于大日如来佛祖法相转世,一旦法相复苏,他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而是那尊高卧须弥山的佛陀。
可他的魂魄、血脉、性命,所有的一切都和大日如来法相合一,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哪怕是天都道人,也只能斩杀,而无法做到将大日如来法相从白曜辰体内剥离。
所以,只能杀!
吴天正是明白这其中的究竟,才感觉到绝望。
只是方才绝境下燃烧通天法眼,过去现在未来合一,化作照耀古今的金光,终于让他窥见到了唯一的机会。
既能够拯救儿子的性命,还能够脱离此困境。
只是这拯救儿子的方法,将会无比的血腥和残酷,会让天下所有人误会。
会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就连白浅也会与他分道扬镳。
可他却不能解释,也不能说出口,涉及到金仙大能,一旦开口,甚至暗示,让白浅她们知道,立刻就会引动光阴波澜,使得大日如来察觉。
“白龙儿,你……”
白浅看着他的眼眸,只觉心头莫名充满了悲伤,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是如此的真切。
“阿弥陀佛,既然尔等如此冥顽不灵,那就怪不得我了。”
观自在看到吴天那竖眼之中所绽放出的通天金光,也感到说不出的诧异,可那金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消散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她心头却生出了一抹微妙的感应,当下不愿意再耽搁时间,玉指微抬,竟点出了一根杨柳枝。
明明看似是青翠欲滴的杨柳枝,却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流淌着道韵佛光,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神通伟力,能够撕裂寰宇,打碎乾坤。
她正要抽动杨柳枝,带走佛陀转世,以及这一对妖王夫妇。
可就在这时,九天之上忽然洒落了一道清光。
风停了,弥漫的、涌动的佛光凝固了,甚至连观自在脚下那缓缓旋转的圣洁宝莲,也停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淡漠、高远,如同苍天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降临。
断龙岭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普通得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老道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光华,却仿佛在出现的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天地的唯一焦点。
之前观自在带来的无量佛光、佛音禅唱,在这老道士出现后,竟如同骄阳下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退、黯淡。
“天都道人……”
观自在眉心微蹙,她最不愿面对、也无法抗衡的存在,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天都道人虽强,但在人间界的终究只是一尊法相罢了。
而她是真身降临,真要撕破脸皮,未尝不能一战,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底牌。
只是代价太大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是绝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天都道人开战的。
西北大战正是最激烈的时候,佛道两门如果翻脸,给了魔神道喘息之机,那才成了笑话。
观自在周身原本铺陈开来的佛光迅速收敛,凝聚成一轮凝实无比、宛如纯金打造的功德金轮,紧紧护住己身。
她面向老道士,郑重地合十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见过天都道友。”
天都道人对待佛门这位领袖,向来都是极为客气的,可此时此刻,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观自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吴天身上,又扫了一眼他怀中再难以遮掩纯正佛性与大日气息的幼崽。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审视万物、裁定因果、视众生为棋子的绝对冷静。
“白龙儿。”
天都道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仿佛天道律令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吞了他,你可立地成仙。”
“若是让我出手杀他,我便是你的杀子仇人,以你的天赋和潜力,老道不敢留你。”
“只能先杀你,再杀他。”
“你要知道,他不是你的儿子,而是大日如来佛祖法相转世。”
“你真以为他会认你做父吗?”
“痴儿,何去何从,你可自择之。”
“此子,我必杀之!”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自己动手,吞了白曜辰,要么老道士便会亲自动手,将他们父子一起诛杀。
“不!!!”
白浅猛地从短暂的恍惚中惊醒,将方才莫名而来的不安压在心底,踏前一步,挡到吴天身前,用自己纤细的身躯死死护住丈夫和儿子。
她银色的瞳孔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死死盯着空中那淡漠的老道士,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凶戾。
“要杀我儿,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天都道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白浅这源自母性的、悲壮无比的护犊行为,与山间顽石的伫立、地上蝼蚁的挣扎毫无区别。
天下八大妖仙之一,在旁人眼中强横,不可招惹。
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指间沙、袖上尘,挥手便可扫除罢了。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在吴天身上,如同等待落子的棋手,静候着他的抉择。
那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的压迫感,让吴天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吞日天狗的血脉都在这种注视下颤栗、哀鸣。
保你时,你是道子。
不保你时,路边一野狗罢了!
第167章 你我父子,共渡难关
吴天尚未开口,在一旁被彻底无视的观自在已经怒了,佛陀转世身就在眼前,她却仿佛成了外人。
按照大日如来佛祖登天前所留下的揭语,日后他的转世身将在西北开辟灵山胜境,立下大乘佛教。
这具转世身对佛门而言至关重要,更是大日如来佛祖成道的关键。
观自在原本并不想和道门撕破脸皮,这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可天都道人如此目中无人,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谈判,而是直接要置佛祖转世身于死地,这样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
佛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佛祖转世身。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观自在面色变得一片冰寒,背后佛光如无边瀚海,汹涌澎湃,将断龙岭残破的天地映照成一片纯粹的金色。
梵音禅唱不再是悠远的吟诵,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梵文,在空中嗡鸣、盘旋。
她白衣胜雪,足下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莲瓣都流淌着亿万咒文,散发出纯净而宏大的慈悲愿力。
面对天都道人如此狠辣而果断的态度,如同浩渺苍穹般无情的目光,她知晓任何言语都已苍白。
“白龙儿,白浅,只要你们愿携子皈依我佛,贫僧以佛门亿万载香火愿力立誓,必倾尽一切,护你全家无恙。”
“无论是谁,都休想动佛子一根汗毛。”
话音方落,她手中那截看似普通的青翠杨柳枝骤然爆发出难以逼视的无量光华,枝桠上的每一片嫩叶都仿佛托起了一座微缩的佛国。
而后柳枝摇摆,轻点虚空。
霎时间,她身后虚空轰然洞开,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一座巍峨、神圣、仿佛汇聚了三千大世界一切庄严与伟岸的须弥山虚影,跨越无尽时空,携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沉重与古老,轰然降临。
这虚影并非完全的幻象,而是观自在不惜损耗须弥山底蕴,所引动的一丝威能。
只见须弥山上,无数庙宇梵刹如同星辰般浮现,比丘、罗汉、菩萨的虚影盘坐诵经。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浩瀚的佛力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决堤,硬生生冲散了天都道人那无处不在的道韵与威压。
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焦土千里的断龙岭,化作了佛光普照、梵音缭绕的佛门净土。
“阿弥陀佛!”
观自在宝相庄严,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欲滴出血来,她的气息与庞大的须弥山虚影紧密相连,节节攀升,仿佛化作了通天彻地的恐怖神像。
天地日月似乎都在臣服,她明明就站立在虚空中,可身躯却像是无限大,无限伟岸。
任何存在,到了她面前都显得无比藐小。
日月星辰沐我足,天地山川承我泪。
一声佛号,法相金身照耀古今,身躯贯穿九重天,让天庭都为之晃动。
“天都,我佛转世身,不容亵渎。”
“你若执意与我佛门为难,贫僧奉陪到底。”
天都道人脸上的神色始终古井无波,哪怕观自在动用了佛门底蕴,召唤了须弥山,他都依旧很平静。
他既然想要除掉佛陀转世身,自然明白这其中所代表的危险和有可能会遇到的阻碍。
观自在如今的行动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那镇压而下的须弥山虚影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旋即目光再次落在了吴天身上。
哪怕这须弥山现世,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意志。
整个断龙岭由于天都和观自在的对峙,形成了无比可怕的威压,如同亿万钧海水悬于头顶,那是暴风雨降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吴天只觉有无形的枷锁,层层缠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中的法力、内丹、神通种子,面对这样伟岸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看了一眼白浅,又看了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有些害怕和惊慌的女儿。
他轻轻拍了拍白浅那纤细如玉,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