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大殿足够空旷的原因，这诵经声竟甚至还产生了些空灵回响之音。
在五座金佛的注视下，他不由放缓了脚步。
诵经声停了下来，盘坐在蒲团上的老僧缓缓转过头来。
而当看清这老僧模样后，涂无恙不由眉头一挑。
这是个眉毛须发皆白的老僧，脸上生满了褶子，眼神也异常平和。
但吸引人眼球的，并不是他平和的目光，而是五官。
在这老僧脸上，竟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猴毛，又长着一个长而宽的野猪鼻子，项下还挂着成串的骷髅珠子。
就好似…
眼前这位玄奘大师，已不再是人，而成了当年西游路上师徒四人的杂糅体。
饶是以涂无恙的心性。
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都不免被吓得浑身一颤，朝后微微退了好几步，方才敢重将目光看向眼前这老僧。
第149章 玄奘
“阿弥陀佛，老衲玄奘，有礼了。”
玄奘大师转头，看了眼涂无恙，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涂无恙这才回过神来，
遥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玄奘大师时的模样。
如今这位玄奘大师的姿容样貌虽确实有所变化，但其实内里的灵魂还是如之前一般，透着股平静祥和，让涂无恙下意识就收起了戒备之心。
于是忙躬身回礼：
“大师，多年不见。”
“在下此来，是想问一问…”涂无恙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却就被对面，玄奘大是师举起的手给拦住了：
“施主想问什么，老衲都知。”
说着，指了指庙中五尊金身佛陀：
“不知施主可认识这庙中的五座佛像？”
涂无恙一怔，朝面前看去。
分明先前时候，在他眼里，这还是五尊宝相庄严的金身佛陀。
但是如今再恍惚间去看时，涂无恙却发现这些个佛陀好似变了一副模样。
哪里还是之前的佛像?
变作了五个红衣黑靴，似妖似仙，眉眼弯弯的俊秀郎君…这，不是自己吗?
自己的神像，为何会被摆在这里?
又眨了眨眼，涂无恙再朝五尊神像去瞧。
神像的模样瞬间又变了，变作了五个仙风道骨的道人模样…
“这…”
眼前的佛像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自己的样子，一会儿是五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一会儿又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
“敢问大师?这是?”
涂无恙不免一怔，朝那老僧询问。
却见老僧的目光里带上了些悲怆之色：
“施主，你，还没想起来啊…”
“你还不是你…”
“既还不是你，又来寻老衲做甚?”
……
……
“施主，你还是没想起来啊…”
“你，还不是你。”
“既还不是你，又来寻老衲做甚?”
“…”那相貌古怪的老僧双手合十，看向涂无恙。
无恙闻言，愣在原地。
我，还不是我?
“玄奘大师，此言何意?”
“阿弥陀佛。”
老僧定定坐在原地，青灯相伴，古庙盘坐，一如一棵早已枯死的枯木：
“便是字面意思而已。”
“施主你，还未找到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
涂无恙可以肯定：
他便是涂无恙，
穿越到这世界后，在蜀中修行的狐仙涂无恙。
这不是真正的自己?
“还请玄奘大师解惑。”
涂无恙拱手朝那玄奘低声道。
但玄奘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叹一口气，道：
“贫僧哪帮得了施主?”
“贫僧于此地枯等许多年，也是在等施主寻到具正的自己…
如若贫僧能帮施主的话，又何必在这庙内枯等?”
这和尚的话语玄之又玄，
听得涂无恙云里雾里，苦思许久始终不得其解，
也只能暂且先将此事放过，而是走过去，坐在了玄奘面前的蒲团上：
“既如此便暂且先算了，在下这里还另有些问题想问问大师，不知大师可否为在下解惑?”
“施主但讲无妨。”
“…好。”
……
……
小山参此刻刚醒了过来，正和狸花蹲在大殿门口，
瞧着涂无恙一步一步走到那老僧面前的蒲团上坐下，
又听到二人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
但之后，
在小山参，狸花和张去病眼中，
涂无恙与玄奘大师周遭好似起了一阵浓郁到极致的雾气，
将两人身影彻底遮蔽，根本看不真切，
甚至两人交谈时发出的声音也无法听得真切，
只能听到“嗡嗡嗡”，似苍蝇嗡鸣的声音。
“这是?”张去病懵懂开口。
小山参却像是早就见惯了一般，打了个哈欠，而后又朝张去病翻了个白眼：“书生?”
“嗯?”
“你不聪明—”
这话落下后，小山参索性直接趴在地上重新打起哈欠来，
狸花也是眨巴眨巴眼睛，再未继续去看
唯独余下张去病站在原地，疑惑地挠着脑袋。
···
“玄奘大师…”
“但问无妨。”
“好。”
涂无恙看着面前那长着猴毛，猪嘴，项下挂着骷髅佛珠的玄奘大师，
缓缓开口：
“在下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话问出，老僧玄奘面上顿时多了些悲切之色，
坐在原地沉默片刻，又抬眸仔细盯着涂无恙看了许久：
“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
“贫僧，被骗了。”
“不光害死了贫僧的三个徒儿，还害了这满天的神佛，这天下的百姓…
贫僧，是罪人呐…“
玄奘被骗了?
涂无恙不自觉挑了挑眉毛，意识到此事不简单，认真去听。
“阿弥陀佛。”
就见那玄奘轻叹一声，双手合十，端坐在蒲团之上，眼底带着悲悯神色，缓缓道来：
“当初，贫僧应了太宗之命，前往西天，求取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