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杨贵妃冷哼一声,隔着虚空伸手捏住皇帝脸颊:
“怎么成了如今这幅死狗模样?当初,本宫刚进宫时,你可不是这样…”
她嘲讽完这一句后,也没再理会皇帝,将皇帝扔到旁边,而后踱着步子,缓缓站到了华清池最前,朝面前的血雾打量而去,似是在等待。
皇帝眼底闪过些黯淡神色。
当初…
是啊,当初…
现今的他,脑海中还依稀保留着曾经的一些记忆。
那时候的他,也是个明君,也称的上是天下至尊。
初登大宝,年少轻狂,三尺王剑之下,俱为王土。
即便那时候道君消失,老皇身死,天下邪修横行,他也依旧能维持大唐安康。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皇帝现如今,
甚至都不敢相信,当初那个少年雄主,真的是自己吗?
狠狠咬着牙,皇帝瞪着通红通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贵妃…像是潜伏的毒蛇,只剩最后一丝气力,故此一直在隐忍,寻觅着最好的时机,而后不顾一切亮出最后一颗毒牙,将对方彻底咬死…
贵妃自然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可她却一点也没在意。
这些年来,所谓的大唐皇帝在她手中便如一条死狗,一只奄奄一息的蛆虫…只要她想,随时都能碾死这只可怜的臭虫!
有绝对的实力在,她对这皇帝,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相反,那近来出现的奇怪郎君,却让她隐隐有些忌惮。
不知为何,她好似总能在那郎君身上,瞧见一些当年那位道君的影子。
那位道君…
当初道君还在长安城时,即便是她,也只得夹起尾巴做人,不敢有丝毫异动。
也是直到那位道君离开长安后,她才敢进入深宫,开始后土娘娘的计划…
可如今这奇怪的红衣郎君的出现,让她好似重又陷入了当年那道君留下的阴影当中。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红衣郎君除掉!
一定要将这红衣郎君除掉!
杨贵妃紧咬着银牙,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面前的血雾。
轻声开口:
“是时候了,让你那位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李太白去吧。”
李隆基一听这话,
那张脸立时变得更加惨白了不少。
打心眼里,他是实在不愿意让李太白出事的。
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可,
他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无能得站在一旁看着。
心底里万念俱灰。
看着那贵妃轻启朱唇,开口吐出一口黑炁。
又见这黑炁摇摇摆摆,逐渐飘然而起。
离开长安城,朝着那白蒿郡的方向而去。
这一下,
李隆基就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般,
如一条被抽干力气的咸鱼似软软瘫在地上。
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分外麻木。
……
……
至于涂无恙此刻,却是并不知这华清池里的贵妃究竟做了些什么。
当然,
其实打他内心当中,
也并不怎么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就行。
此刻,
他已彻底用起了【回溯】之法,打算好生看看,在这白蒿郡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面一面烟霞聚成的云镜在他面前浮现。
而在【回溯】之术下,
那些个云镜当中,便开始出现起画面来。
涂无恙的一对碧眼朝着画面当中看去,
竟是赫然发现:
画面当中的,
赫然正是前段时间,
他还没离开白蒿郡前,
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群灾民,以及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奇怪麦穗的中年男人。
难不成这白蒿郡里的改变,竟是与这个男人有关?
涂无恙一对狐狸碧眼微微勾起,掐指一算,
便算出了这人的姓名:
陈远。
之前也不过就是白蒿郡内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在白蒿郡里闹了灾荒之后,
陈远一村人,也尽数饿死。
只余这陈远一人逃了出来。
而打一开始,他心中所想的,其实也不过是来这郡城,想求誉王爷庇护,
但随着距离郡城越近,这陈远便发现:
原来誉王爷,好似并不是一位善王,
而这郡内的灾荒,好似也是誉王爷一手导致。
于是在他心底里,也就生出了些反叛之心,聚拢了诸多灾民,一心只想打进郡城,将那所谓的誉王府推倒。
幸运的是,
这陈远也算是颇有些运道,
竟是得了一至宝。
也就是他手中那麦穗,其名为【天上粮】
靠着这麦穗,陈远与诸多灾民的信心也就更足了些。
涂无恙算毕这陈远的跟脚来路,
心中对这陈远也就多起了兴趣,
于是想再算上一算这陈远手中那麦穗,那所谓的【天上粮】,
只是,
这次,
无论他如何去算,竟都好似被什么东西所蒙蔽一般,
饶是涂无恙,竟都算不出这天上粮来。
这…绝对是一件至宝。
这般想着,
涂无恙无奈之间,也只得选择先继续朝水镜当中去看。
这一眼看下去,
便发现:
此刻,按着云镜中的景象,
那陈远等一行人还并未走至郡城。
正在郡城外某个林子内歇脚。
陈远坐在众人当中,其实脸上也是有些怅然之色与不确定之色的。
虽然他如今已将这些人聚拢在了一起,
但其实随着距离郡城越近,
陈远能明显感觉到。
在不少人心中,已经是生出了退意。
毕竟,这些个灾民也都是些泥腿子,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雄心壮志。
此次也实在是没了活路,方才选择和他一起造反。
但等到冷静下来,
心底里那股子恐惧也就生了出来。
誉王啊。
那可是誉王。
皇室贵胄,手下更有无数大军,能人上仙。
他们这些泥腿子,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