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冉青青却也很快是收敛起心神，回过味来，迅速将地上的长剑拾起，冷冷注视起对面的狐狸。
帮她？
开什么玩笑？
一只狐妖帮她？
这天下妖精，哪里有善妖？
更遑论是以心机深沉著名的狐妖。
“我可没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帮。”冉青青如此道：
“若是无事的话，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这话，冉青青做势就欲离开。
一边朝前走着，一边注意起那狐妖的动作，生怕这狐妖趁她不备对她动手。
可让冉青青没想到的是：
那狐妖竟然自始至终只是懒洋洋倚靠在栏杆边上，半眯着弯弯碧眼，并没有半点欲要出手阻拦的打算。
心下略微安定，冉青青加快了步幅。
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跨过门槛时，
狐妖声音却又幽幽然从背后响了起来：
“姑娘可还记得，火龙山的大妖做祟之事？”
这话落下的瞬间，冉青青的步子也就跟着顿了下来。
这事一直以来都被她深埋在心底，很少说与外人去听。
这狐妖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猛地转过头，长剑直直对着涂无恙：“你如何得知？”
涂无恙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挺直了身体，从栏杆边离开，走至冉青青面前，笑道：
“姑娘无需理会在下是如何得知。”
“不过在下倒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姑娘。”
那对弯弯的眉眼在冉青青面前不断闪烁，带着摄人心魄的光，仿佛能一眼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
单是与这狐狸眉眼对视，冉青青便诞生了一股莫名的心悸感。
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那狐妖的声音给堵了回去：
“据在下了解，冉姑娘的家乡，是被火龙山上几头大妖所屠，而冉姑娘被藏在了柜子当中，所以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冉姑娘如今也已有了八品修行，自然该是明白的：
但凡生出了灵智的大妖，俱能嗅闻到人身上本有的味道。”
“冉姑娘又为何如此幸运？所有人都被大妖所屠，可这些大妖却恰巧放过了冉姑娘？”
涂无恙说完了这段话，就顿了一下，笑着站在冉青青面前，等待对方开口。
冉青青愣住了，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自然早想到过这个漏洞。
是啊。
只要是生出了灵智的大妖，都能嗅到人味的。
当时的她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那些个大妖为何独独会放过她？
不过这些年来，冉青青一直将这点疑惑藏在心底深处，始终不敢翻出来，生怕深究下去的结果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可如今被涂无恙讲了出来，
她也就再无法掩饰下去，只愣愣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涂无恙瞅见她的脸色，也就明白了这冉青青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继续问道：
“还有，据在下所知，冉姑娘是被那清幽观内的清幽道长所救。”
“据清幽道长所言，几位作恶的大妖早已被他斩杀。”
“只是不知，冉姑娘可曾亲眼见过那几位大妖尸体？”
冉青青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握剑的手也在跟着不住颤抖。
她…没见过。
师傅说了，那几位大妖的尸体已被炼成了丹药。
“呵呵。”涂无恙冷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冉青青脸色变了许多。
似是怒极，她猛地抬起手中长剑，朝面前那眉眼弯弯的狐妖刺去：“狐妖，休要乱我道心！”
“呵呵——”
可在这剑即将刺中那狐妖时，
涂无恙的身体便已化作了簇簇烟霞消散，片刻后又重新于冉青青背后凝实：
“冉姑娘，自己也猜到了吧？”
冉青青怒极。
“不知冉姑娘可曾想过，这一切是否显得太巧了些？”
“…”冉青青握着剑的玉手微微颤抖，眸中怒意溢于言表：
“这天下非是所有人都与你这狐妖一般心思深沉，家师一直待我如亲生女儿，不会做出你等妖魔才会做的恶事。”
涂无恙微微摇了摇头。
知道话到此刻，这冉青青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想了一想，也就最后道了一句：
“不知冉姑娘可曾听闻，这世间有一词，名唤【双魂】”
“世有双生魂，一为白，一为黑。一为善，一为恶。平生不得见，见之则必有一死。双魂合一，方成本源。”
“若为双魂之一，常会于深夜察觉到魂魄缺失，总有心去四处寻觅，冥冥之中自有所感。”
“不知冉姑娘可有这种感觉？”
冉青青当然是第一次听说【双魂】这个字眼。
但这些年来，她的确日日都会隐约察觉到自己的魂魄有缺，曾也问过师傅，但师傅却只说这是修行之路的正常状况。
如今一听涂无恙口中的【双魂】，冉青青下意识便明白：
至少这句，狐妖并未骗她。
她兴许，便是这所谓的双魂之一。
“双魂本就世间难见。”
“有修道之人欲突破桎梏，会以秘法强行将一魂一分为二，之后使其各自投胎。再各自培养善魂与恶魂，等到双魂各自踏足修行之道后，便取恶魂吞噬善魂，借此炼成丹药，以助自己突破桎梏。”
“这事，冉姑娘兴许也是不知的吧？”
第51章 山中小妖
冉青青的脸色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变了一变又一变。
直到涂无恙说出这话，
她终于算是明白了眼前这狐妖的意思。
张着口，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厉声怒喝：
“不可能！”
涂无恙摇摇头，轻声一笑，颇带着些嘲意，只道了一句：
“冉姑娘。”
“闭眼。”
冉青青自然不会听话地闭上眼睛，但涂无恙却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伸出一只手来，于冉青青额头轻轻一点。
这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冉青青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狐妖那手就已经点在了她的眉心。
“冉姑娘不信的，自可一看便是。”
轻飘飘的声音在耳畔作响。
冉青青感觉自己的魂魄好似被这一点后，就自己个儿飘了起来，像是天边的一朵云彩，悠悠荡荡，自六盘山而出，被那狐媚脸的狐妖带着，一路穿行过群山湖泊，来到了金华郡。
来到了金华郡里那清幽观上空。
立在天边，低眸瞧着清幽观里的场景。
又见那狐媚脸吹出一口气来。
她的魂魄便被这口炁吹动着，自观门荡悠而入。
来到正堂大殿，也看到了正堂大殿里大敞着的暗门。
冉青青可不记得，
这清幽观内竟有这样一处暗门。
与此同时，也嗅到了暗门里那扑鼻而来的腐臭味。
“冉姑娘放心，此为气附之术。”涂无恙的声音幽幽在她耳边作响：“旁人是看不到冉姑娘的，包括冉姑娘那位师傅清幽道人。”
“冉姑娘若不相信，可自己去看看。”
冉青青的嘴唇轻微抖动着，并未与涂无恙多说什么，径直飘入了暗门。
至于涂无恙，则并未再进去。
只是化作烟气于这周遭幽幽荡漾，用望气术好生观察了许久。
之后又朝那火龙山所在看了几眼。
这一眼看过去，倒是有了些全新的发现。
那对漂亮的狐狸眸子也跟着弯了起来。
倒是有些意思。
这清幽道人算来算去，却还是留下了些瑕疵。
却是刚刚好。
大约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