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倒是稳重些,跟着李文轩进了几家法器铺子,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副玄铁重甲,说是修士大会上要穿去擂台。
李文轩则买了一摞空白的符纸和一盒品质不错的朱砂墨,说要在大会前多画几张符箓备着。
白繁和林瑶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逛了几家药材铺子,补了一些常用的二阶灵草。
他在一家偏僻的小店里发现了几株三百年份的赤血参,品相极好,价格却很公道。
老板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看不出修为深浅,只说是自家种的,随便卖卖。
白繁二话不说全包了,这玩意儿是淬骨洗髓丹的主药之一,有了这三株,他冲击三阶炼药师的底气又足了三分。
逛到日头偏西,六人找了个路边的茶摊歇脚。
钱多多举着他那块炉底石吹得唾沫横飞,苏晓晓一边啃着刚买的糖葫芦一边拆他的台,石猛和李文轩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插一两句风凉话。
白繁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同门打打闹闹,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笑。
林瑶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盏灵茶,目光却落在街对面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上。
那阁楼通体由白玉砌成,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天阙坊”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剑意。
“那是天阙城最大的拍卖行。”
林瑶低声说道。
“据说里面什么都能买到,功法、法宝、丹药、丹方、妖兽卵,甚至还有上古遗迹的地图,不过入场门槛极高,至少需要筑基期修为或者一万灵石的押金。”
白繁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一阵喧哗从街尾传来,夹杂着几声怒喝和灵力碰撞的闷响。
茶摊上的客人纷纷扭头看去,便见两拨年轻修士正在街角对峙,其中一拨穿着统一的紫色劲装,胸口绣着一道银色闪电纹,是凌霄宗的人。
另一拨则是几个穿着杂色法袍的散修,个个面色不善,为首一个光头壮汉手里还攥着一柄半碎的长刀,刀刃上隐隐有雷光残留。
“你们凌霄宗欺人太甚。”
那光头壮汉怒吼道。
“那枚雷灵果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凭什么你们说抢就抢?”
凌霄宗为首的锦衣青年轻蔑的挑了挑眉,连正眼都没给那个光头壮汉。
“你们先看中?你们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无主之物,本少爷出价比你们高,店家自愿卖给我,有什么问题?”
他身后的几个凌霄宗弟子跟着哄笑起来,有人还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散修就是不懂规矩”。
光头壮汉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提着残刀就冲了上去。锦衣青年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微张,一道紫光在掌心凝聚,随手一挥便是一道雷蛇轰然击出。
那雷蛇去势极快,光头壮汉根本来不及格挡,被结结实实的砸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嘴里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而他飞出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茶摊这边,准确的说,正对着林瑶。
白繁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他身形一晃,人已出现在林瑶身前半丈处,右臂一伸,稳稳托住了那光头壮汉的后背。
万斤之力在掌心轻轻一卸,将那狂暴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光头壮汉落在地上时已是昏迷不醒,但至少没有二次受伤。
石猛连忙上前帮忙将他扶到一旁,苏晓晓则掏出疗伤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哟,还有帮手?”
凌霄宗的锦衣青年带着几个同门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在白繁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走。
这个动作谈不上挑衅,也说不上客气,但配上他那副天生倨傲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白繁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种仗着宗门背景欺压散修的纨绔子弟他见多了,不管是前世的富二代还是今生的赵轩、赵阳,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懒得跟这种人置气,只要对方识趣走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那锦衣青年的目光越过白繁,落在林瑶身上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瑶确实太扎眼了。筑基期的修为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再加上玄阴体觉醒后周身若有若无的冰寒气息,即便只是安静的坐在茶摊边喝茶,也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锦衣青年上下打量了林瑶一番,嘴角一挑,冲白繁努了努下巴。
“喂,这位道友,受伤的这位是你朋友?本少爷出手重了些,不好意思啊。”
他说“不好意思”,语气里却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目光又从林瑶脸上掠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佻。
“不过你这位女同伴倒是挺漂亮的,哪宗的弟子?本少爷凌霄宗薛阳,交个朋友如何?”
白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瑶感觉到他握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薛阳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调侃很是风趣,又朝白繁走近一步,伸手朝林瑶的方向虚指了指。
“怎么不说话?放心,本少爷又不抢人,只是想跟这位美人结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薛阳瞳孔骤缩,本能的想运功闪避,但白繁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服用了风雷丹之后,他的拳速已经快到了寻常筑基修士来不及反应的地步。
薛阳只觉得面门一阵剧痛,鼻腔里涌出一股酸辣的热流,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连退七八步,仰面摔在地上,鼻梁歪向一边,鲜血糊了半张脸。
他身后的几个凌霄宗弟子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对面这个修为只有炼气七重的年轻人,竟然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而且一拳就把筑基初期的薛阳打成了这副模样。
“你……你敢打我?”
薛阳捂着鼻子,声音走调得厉害,又疼又懵。
白繁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嘴欠就欠揍,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跟人说话?那我来教。”
薛阳被这一拳彻底打醒了,又惊又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掌心雷光暴涨,厉声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凌霄宗薛家薛阳,我爹是凌霄宗飘云峰薛长老,你敢动我,整个凌霄宗都不会放过你。”
白繁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第114章 冲突加剧
薛阳捂着歪向一边的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那双原本还算俊朗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自己堂堂筑基修士,竟然被一个炼气七重的家伙一拳打断了鼻梁?
“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薛阳的声音因为鼻骨断裂而变得瓮声瓮气,却仍强撑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我爹,是凌霄宗薛长老,你敢动我,整个凌霄宗都不会放过你。”
白繁本来已经打算收手了,听到这话反倒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着薛阳,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筑基修士,倒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笑话。
“你一个筑基修士,被我这炼气七重打断了鼻梁,不嫌丢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搬出你爹来吓唬人?”
白繁的声音清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凌霄宗好歹也是姜国八宗之一,教出来的弟子就这点骨气?打不过就喊爹,你这筑基期的修为是拿你爹的名头堆上去的吧?”
茶摊周围原本在围观的路人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有几个散修更是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
筑基被炼气揍了,本来就够丢人的,还抬出长辈来压人,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薛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小到大在凌霄宗横着走,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宗门规矩了,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师弟,右手掌心雷光暴涨,嘶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
他身后那几个凌霄宗弟子犹豫了一瞬。
毕竟在天阙城当街斗殴,事后追究起来谁也跑不了。
但薛阳是薛长老的独子,在凌霄宗内门积威甚重,他们若是不出手,回头薛阳记恨起来,日子只怕更难过。
短暂的迟疑过后,四个凌霄宗弟子几乎同时出手。
一时间各种力量交织成一片,朝着白繁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白繁不退反进。
一颗燃血丹在舌尖化开,狂暴的药力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刚不坏体的金色光泽,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撞入凌霄宗弟子中间。
冲在最前面的凌霄宗弟子挥剑斩来,剑锋上缠绕着嗤嗤作响的雷光。
白繁不闪不避,右臂一横,玄铁臂铠与剑锋碰撞,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那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蛮力震得连连后退。
白繁一拳砸在另一个弟子胸口,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街边的石墩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三个弟子从侧面偷袭。
白繁头也没回,反手一抓,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那弟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那弟子的腕骨直接脱臼,疼得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弟子见状,哪里还敢上前,连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一切只发生在三四个呼吸之间。
薛阳带来的四个凌霄宗弟子,转眼间就倒了三个,剩下一个吓得腿都在抖。
“废物,一群废物。”
薛阳气得浑身发抖,右手一翻,掌心雷光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球上,雷球骤然膨胀了数倍,颜色从紫色转为深紫近黑,边缘处甚至撕裂了空气,发出嗡嗡的嗡鸣。
“给我死。”
薛阳狰狞一笑,将雷球朝白繁猛掷过去。
白繁眼神一凝,正要硬接,一道青色的剑光却从身侧破空而至。
林瑶出手了。
她右手捏了一道法诀,周身涌起凛冽的寒气,一缕缕冰蓝色的寒雾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铁的冰墙。
雷球撞上冰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光与寒气激烈碰撞,冰墙表面炸开无数裂纹,却始终没有破碎。
下一刻,数道青色剑气从冰墙后激射而出,朝薛阳斩去。
剑气去势极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薛阳仓促间祭出一面紫色小盾,剑气撞在盾面上溅起点点灵光,震得他连退数步。
“筑基欺负炼气也就算了,还想以多欺少?”
林瑶的声音清冷如冰,手按剑柄,周身寒气翻涌。
她眉心的冰蓝细纹微微闪烁,玄阴体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