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阁的老板，一个和善的白发老者，尸体被藏在茶室夹墙中，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丹田气海被人用魔功强行抽空，死状凄惨。
灵草坊的药师、灵宝斋的掌柜，无一幸免。
他们都是在几个月前被血煞教的人暗杀，然后被冒名顶替。
而那些冒名顶替的人，正是血煞教的暗桩。
他们在天阙城潜伏了数月，一边经营店铺，一边通过饮食将血爆术的禁制植入前来消费的修士体内。
手法之隐蔽，布局之周密，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人，应该还没有逃出天阙城。”
云霄仙子站在迷仙楼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铺，声音平静而冰冷。
“封城，搜。”
天阙城的城门在午夜时分轰然关闭。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城笼罩其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执法弟子们分成数十个小队，挨家挨户地搜查。
白繁没有参与搜查。
他坐在云华宗驻地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灵茶，目光落在夜空中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上。
林瑶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色依旧苍白，但比白天好了许多。
“你还在想张远的事？”
她轻声问道。
白繁点了点头。
“张师兄是个谨慎的人，他那种老江湖，连他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血煞教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不是高明，是无孔不入。”
林瑶抿了一口茶。
“他们不跟你硬碰硬，而是从你最不设防的地方下手，吃喝、买东西，这些都是修士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事，谁会想到在一壶茶里被人下了禁制？”
白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瑶儿，你说血煞教是怎么把那些人安插进天阙城的？”
林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天阙城的入城检查很严格，每一位进城的人都要在灵光阵上留下气息印记，血煞教的人就算伪装得再好，体内的魔气也不可能完全瞒过灵光阵。”
“除非他们根本没有进城。”
白繁的声音很低，但林瑶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看着白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天阙城虽然戒备森严，但那些店铺的原材料供应呢？食材、药材、法器材料，这些东西都是从城外运进来的，如果血煞教的人伪装成送货的商贩，混进城里并不难。”
白繁顿了顿。
“而且，那些真正的店铺主人，都是在几个月前被暗杀的，也就是说，血煞教的人早在修士大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潜入了天阙城，他们不需要通过入城检查，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城里。”
林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天阙城里有内应？”
“不是内应。”
白繁摇了摇头。
“是漏洞，天阙城的防御体系看起来很严密，但它防的是外来的敌人，防不住已经在城里扎根的毒瘤。”
林瑶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靠进白繁怀里。
“这些事情，让元婴老祖们去操心吧，我们这些小虾米，想太多也没用。”
白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我不是操心，我是害怕。”
“怕什么？”
“怕下一个在擂台上自爆的人，是你。”
林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繁的胸口。
“不会的，我有你给的丹药，还有小白在，没那么容易中招。”
白繁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执法弟子搜城的脚步声。
天阙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第143章 主动出击
白繁本来想老实一点的。
赵铁山在擂台上炸开的那个瞬间，血雾碎肉溅在禁制光幕上的画面，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四十多个弟子体内被种下了血爆术的禁制，四十多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散落在八宗弟子中间，像四十多根针扎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想起了器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的丹药引发天地异象时，会对特定目标产生筛选性的影响。
天雷会劈恶人。
天河倒灌会冲刷污秽。
七彩霞光会笼罩所有生灵，但只有心怀鬼胎者才会在幻境中暴露本性。
白繁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林瑶熟睡的侧脸上。
她眉心的冰蓝细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呼吸平稳而绵长，白天受的伤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走到桌边坐下。
造化炉从储物袋中飘出，落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炉姐。”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嗯。”
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但没有抱怨。
“我想炼丹。”
“你哪天不想？”
器灵打了个哈欠。
“这一次不一样。”
白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沉稳有力。
“我要炼一颗能引发天雷的丹药，不是普通的天雷，是能自动识别恶人、专门劈血煞教那些杂碎的天雷。”
器灵沉默了片刻。
“你想把城里藏着的那些暗桩全部逼出来？”
“是。”
白繁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张远师兄的体内被种了禁制，四十多个弟子的体内都有那种东西，血煞教的人还在城里，他们没有逃出去，天阙城封了，城门关了，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他们走不了，但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会藏在暗处，等风头过去，等机会再次出现，然后继续动手。”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双眼睛里从未有过的冷意。
“与其让他们藏着，不如把他们逼出来，天雷不会伤及无辜，这是最好的办法。”
器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繁以为她睡着了，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少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想炼的，至少是六阶以上的丹药，只有六阶以上的丹药，才能引发足以覆盖整座天阙城的天地异象，只有那种级别的天雷，才能自动识别善恶，劈恶不劈善。”
“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修为才炼气七重吗？你知道六阶丹药的炼制需要金丹期的神识和控火能力吗？你连二阶丹药都炼得磕磕绊绊，六阶？你连药材都提纯不了。”
白繁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不到。
炼气七重的修为，二阶下品的神识强度，连三阶丹药都碰不了，六阶？那是他目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品阶。
但他有造化炉。
“我做不到，但你可以。”
他看着桌上的造化炉，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机炼丹，投入足够多的药材，炉子自己决定炼出什么丹药，品阶、类型、效果，全都不受我控制，但有一点我能确定，只要我投入的药材品阶足够高，数量足够多，炼出的丹药品阶就不会低。”
器灵又被噎住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炼。
他是要让造化炉自己炼。
“你倒是会省事。”
器灵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无奈。
“省事是一方面。”
白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随机炼丹的结果不受我控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炼出什么丹药，这样就算事后有人追查，我也可以一问三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炼气七重的小修士，怎么可能炼出那种级别的丹药？”
器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算计得倒是周全。”
“跟您学的。”
白繁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但很快又收起了笑容。
“炉姐，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随机炼丹引发的天地异象，虽然会自动筛选目标，但有时候不够精准，天雷会劈恶人，但也会劈那些身上有业障但并非血煞教的人，比如杀过人的散修、手上沾过血的魔道修士，这些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是我们现在要找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