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走到血焚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煞教长老,此刻的血焚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眉心那道暗红色的血痕已经完全黯淡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怎么了?”
云厉问道。
“丹田里的血煞之力被那位前辈封死了,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云烟仙子说道。
“现在他就是一个空有境界、没有力量的废人。”
云厉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血煞教的金丹长老,手上沾满了正道修士的鲜血,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这就是报应。
“把他带下去,关进大牢最深处。”
云厉对身后的执法弟子吩咐道。
“加三层禁制,派人轮流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两名筑基期的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将血焚架了起来,拖进了执法堂的大牢。
云烟仙子没有跟着进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云烟师妹,你的伤……”
云厉看着她左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皱。
“不碍事。”
云烟仙子摇了摇头。
“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那林瑶和白繁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已经到栖霞城了。”
云烟仙子顿了顿。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事?”
“那位前辈说,她来的路上顺手救了林瑶和白繁,说她一挥手就把六个筑基修士解决了,连渣都没剩。”
云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
云烟仙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六个筑基修士被解决的地方,我后来去看过,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地上也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六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云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云烟仙子打断了他。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那位前辈出现得太及时,出手得太精准,消失得太干脆。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遇袭,从一开始就在等。”
云厉沉默了。
他明白云烟仙子的意思。
如果那位前辈真的是路过,那一切都说得通。
但如果她不是路过,而是有人安排的呢?
谁能在他们遇袭之前就知道血煞教会在这里设伏?
谁能提前安排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在暗中保护他们?
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说白繁?”
云厉的声音很低。
云烟仙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只是觉得,这孩子身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她顿了顿。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他没有恶意。如果他有恶意,我们早就死了。”
云厉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宗主禀报,至于怎么定夺,就看宗主的意思了。”
“嗯。”
云烟仙子不再多说,转身朝缥缈峰的方向飞去。
她需要疗伤,需要换衣服,需要在林瑶回来之前把状态恢复到最好。
她不想让徒弟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云华宗大牢最深处。
血焚被关在一间由整块青石砌成的牢房里,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他被缚灵索捆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丹田里的血煞之力被封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他现在连一个炼气一重的修士都不如,至少炼气一重还能跑能跳,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云厉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灵灯,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牢房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在血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焚,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血焚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云厉,嘴角咧开一个惨淡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说?”
“你会说的。”
云厉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血煞之力已经被封死了,你现在的状态,连自杀都做不到,而我们云华宗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搜魂术、炼魂阵、噬魂丹,每一样都能让你生不如死,你可以选择硬撑,也可以选择配合。”
他蹲下身,和血焚平视。
“配合的话,我给你一个痛快。”
血焚沉默了。
他知道云厉说的是实话。
搜魂术虽然会损伤神识,但对于一个已经被封死了血煞之力的废人来说,那点损伤已经无所谓了。
与其被搜魂后变成白痴,不如主动交代,换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想知道什么?”
血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云华宗内部,还有几个你们的人?”
血焚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160章 硬骨头
云厉蹲在血焚面前,等了半天,等来的就是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要杀就杀,别多费口舌。”
血焚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眼睛半睁半闭,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活像个躺平任嘲的老赖。
云厉脸皮子抖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血焚这么硬气的不是没见过,但那些人的硬气大多是装出来的,灌几碗辣椒水就全招了。
可血焚不一样。
这位血煞教长老的硬气,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想招,也招不了。
“你体内的血魂禁,我听说过。”
云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瞅着血焚。
“一旦试图吐露机密,禁制就会触发,轻则七窍流血,重则当场暴毙,你不敢说,不是因为你硬气,是因为你怕死。”
血焚的眼皮跳了一下。
云厉说对了。
他确实怕死。
不是怕死本身,而是怕死了之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血魂禁一旦触发,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炸成血雾,尸骨无存,连个念想都不给留。
他血焚活了三百多年,杀过人,放过火,坏事做尽,但他不想死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你不说,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怂。”
云厉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字字诛心。
血焚的脸都气绿了,嘴皮子抖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云厉不再看他,转身走出牢房,对门口的守卫吩咐道:“看好他,不准任何人靠近,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是。”
守卫哈着腰应了声。
云厉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脚步很快,脑门子拧成了个疙瘩。
他知道,凭自己这点本事,根本撬不开血焚的嘴。
血魂禁是血煞教教主亲自种下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在不触发禁制的前提下读取血焚的记忆,至少得元婴期的修为,而且还得是精通神魂之术的元婴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