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繁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然后腰间就传来一阵剧痛。
林瑶的手指拧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看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寒气。
白繁龇牙咧嘴的把目光收回来，干笑了两声。
“看、看够了。”
林欣雨看着小两口的小动作，嘴角弯了弯，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比林瑶高半个头，身材匀称，走路的姿态从容优雅，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突破筑基期的修士，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妇。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
她招了招手，自顾自的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白繁和林瑶走进去，在林夫人下手的位置坐下。
“奶奶。”
林瑶艰难的叫出了口。
“诶，这就对了。”
林欣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白繁。
“小繁，你也叫。”
白繁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林镇风当年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奶奶。”
“乖。”
她想笑，又想哭，又想笑又想哭，最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哭笑不得。
“瑶儿，你怎么了？”
林欣雨看着她那副古怪的表情，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路上太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不用。”
林瑶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奶奶，您突破筑基期后，感觉怎么样？”
“感觉？”
林欣雨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感觉年轻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老太婆，走路都费劲，现在倒好，浑身都是劲儿，跑起来比年轻人还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皮肤也变好了，你看我这脸，是不是比以前白嫩多了？”
林瑶看着那张确实白嫩了不少的脸，嘴角抽了抽，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是白嫩多了。”
林欣雨满意的笑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白繁坐在一旁，脑子里还在转。
林镇风变成女人这事，他比谁都清楚原因，就是他那颗玄阴丹闹的。
第162章 林仙子的诞生
宴席摆在林府正堂和院子里，里里外外三十来桌，把整座宅子挤得满满当当。
栖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王家族长王德贵坐在正堂左手第一桌，李家族长李广成坐在右手第一桌，孙家、周家的族长陪在末席，一个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太谄媚，又不至于太冷淡。
白繁和林瑶被安排在主席，紧挨着林欣雨和林天南夫妇。
这位置安排得很有讲究，主席上坐的都是林家最亲近的人，外客一个都没有。王德贵倒是想坐，但林天南假装没看见他的眼色，直接把白繁按在了椅子上。
“来，小繁，坐这儿。”
林天南拍了拍白繁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白繁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还有几道来自年轻女修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他和林瑶之间来回瞟。
林瑶面无表情的坐在他旁边，伸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白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掩饰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王德贵第一个站起来敬酒，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朝林欣雨拱了拱手。
“恭喜林老爷子，哦不，现在该叫林仙子了，恭喜林仙子突破筑基期，寿元大增，林家从此更上一层楼。”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仙子”三个字一出口，满堂宾客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林欣雨倒是不在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王族长客气了，叫什么都行，老头子我不挑。”
王德贵嘴角抽了抽，心道您老人家倒是不挑，可我挑啊。
叫您老爷子吧，您现在这副模样叫不出口，叫您仙子吧，可您之前还是个老头子，这弯转得也太急了。
但他也不敢不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林仙子，林仙子的喊，喊得自己都有点嘴瓢。
李广成接着站起来，手里捏着那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在烛光下晃来晃去的。
“林前辈，在下敬您一杯，说起来，当年您和林某人的父亲还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您还是，咳咳，那时候您还没突破，如今一飞冲天，真是可喜可贺。”
他这话说得更是艰难。
“那时候您还是男的”这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欣雨倒是看得开，放下酒杯，笑眯眯的看着李广成。
“李族长，你是不是想说，当年我还是个糟老头子？”
李广成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林欣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豁达。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林镇风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变个女人而已，又不是掉块肉，再说了，你们看看我现在这张脸，是不是比当年好看多了？”
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动作自然而熟练，活像一个照镜子臭美的中年妇人。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憋得脸都红了。
白繁坐在一旁，看着林欣雨这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暗暗佩服。
这心态，绝了。
要知道，当年玉华城那次性别转换事件，可是把整个姜国修炼界都闹得鸡飞狗跳。
多少大老爷们变成女人后哭爹喊娘，寻死觅活，有的甚至把自己关在屋里几个月不敢见人。
可林欣雨呢？不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还拿这事儿开玩笑。
王德贵见林欣雨如此豁达，胆子也大了几分，试探着问道：“林仙子，您这身体是怎么变回来的？当年玉华城那事儿，不是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变回来吗？”
林欣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变回来？谁说我要变回去了？”
王德贵愣住了。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欣雨放下酒杯说道。
“年轻了，好看了，修为也上去了，变回去干嘛？继续当那个糟老头子？”
王德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变回去干嘛？以前是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头子，现在是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修为从炼气九重变成了筑基初期，寿元变成了两百多年，换谁谁不愿意？
林欣雨见王德贵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王族长，我跟你打个赌，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变成女人，但能让你从炼气八重突破到筑基初期，你愿不愿意？”
王德贵脸色一僵。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会答应。
别说突破到筑基初期了，就算只是从炼气八重突破到炼气九重，他都愿意。
修炼界就是这么残酷，修为就是一切，别说是变个性，就算是要半条命，都有大把的人抢着干。
王德贵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满堂宾客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假装跟旁边的人聊天，有人盯着桌面上的菜肴发呆。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是我，我愿意吗？
答案不言而喻。
李广成放下折扇，端起酒杯，忽然笑了。
“林仙子说得对，修炼界哪有那么多讲究？能突破就行，变男变女有什么所谓？我李广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因为性别问题卡在瓶颈上的。”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拍了林欣雨的马屁，又给自己留了台阶。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满堂都是“林仙子说得对，林仙子豁达，林仙子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之类的声音。
白繁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彩虹屁，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当年在玉华城，林镇风刚变成女人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老爷子，哦不，那时候的老太太，可是愁眉苦脸了好几天，连门都不愿意出。
这才几年啊，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林瑶坐在他旁边，一直在观察林欣雨的反应。
她发现，自己的爷爷，哦不，奶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豁达开朗，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毕竟当了一辈子男人，突然变成了女人，说不别扭是假的。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林欣雨的手。
林欣雨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林瑶的手，用力握了握，又松开了。
祖孙二人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