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股庞大的神识扫过整座山谷,却屁都没发现。
这乌云,这绿雷,就TMD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找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
“轰隆!”
一声闷响,不像普通雷霆那么炸耳朵,反而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感觉,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绿色雷光,跟条扭曲的大蛇似的,贼精准的劈了下来。
目标不是哪个倒霉蛋,而是他们刚才修炼那片空地的正中心。
轰!
巨响传来,碎石乱飞,地上被炸出个焦黑的大坑,坑边还绕着丝丝缕缕的绿色电芒,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
“啊!”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烧起来了!”
“这雷有古怪,沾上皮肤就跟被毒虫咬了一样。”
尖叫,哭喊,还有咒骂声乱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靠得近,被绿色雷光余波溅到的弟子,身上瞬间燃起了一种怎么都扑不灭的绿火,疼的嗷嗷叫,在地上来回打滚。
最后还是几个筑基期的执事赶紧出手,又是水又是法术的,才好不容易把那鬼火给搞灭了。
梁舵主的脸色彻底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站在露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鬼哭狼嚎的景象,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这特么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喷嚏迷雾,搞得全分舵的人跟得了重感冒一样涕泪横流了好几天。
接着是三天前,一场温度高到离谱的热浪说来就来,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接把存血煞草的地窖给烤成了桑拿房,损失了好几批珍贵的材料。
现在,又来了个专劈他们的毒雷!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是什么?事不过三啊。
“舵主,舵主,大事不好了。”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筑基执事连滚带爬的冲进石塔,吓得脸都白了。
梁舵主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问道:“又怎么了?”
“外,外面,外面来了好多毒虫。”那执事说话都带颤音了。
“铺天盖地的,蛇,蝎子,蜈蚣,全都跟疯了似的往咱们山谷里钻,护山大阵虽然能挡住修士,可挡不住这些玩意儿啊,它们从地底下,从岩缝里,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梁舵主猛的冲到塔边向下望去,只见山谷四周的岩壁上,不知道啥时候爬满了五颜六色的毒虫,密密麻麻看的头皮发麻。
它们就跟磕了药似的,玩命的翻石头,钻阵法缝,一股脑的朝谷底的人冲过来。
空气中,除了腥臭味跟焦糊味,又多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所有人全力驱赶毒虫。”
梁舵主怒吼着,同时亲自出手,一片炽热的血光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将靠近石塔的大片毒虫烧成灰。
然而,毒虫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弟子们也是手忙脚乱的,被咬的,中毒的,吓得乱跑的,整个场面乱到不行。
这场“毒虫之灾”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才算完事,黑岩山分舵的弟子们大半都挂了彩,被毒虫咬的浑身红肿,鬼哭狼嚎。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黑岩山分舵简直成了姜国修炼界的“奇观”。
各种各样的天地异象,像是赶集一样,轮番上门“拜访”。
有时候是气温突然跳水,整个山谷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冰窖,连石洞里的水缸都冻成了冰坨,不少修为低的弟子被冻的直哆嗦,连血煞功都运不起来了。
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狂风,卷着沙石跟枯枝在山谷里呼啸盘旋,把石塔顶上的瓦片都掀飞了不少,还吹跑了好几个正在晾晒的储物袋。
更离谱的一次,是半夜时分,一道五彩霞光悄无声息的就罩住了整座山谷。
那些正在沉睡或修炼的血煞教徒们,忽然间集体做起了春梦,梦里全是各种不可描述的场景。
等他们早上醒来,好家伙,一个个蔫头耷脑的,顶着俩黑眼圈,活像被妖精吸干了,还有几个倒霉蛋因为消耗太大,修为都倒退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地方是不是被诅咒了?我们撤吧。”
“舵主,求求您了,换个地方吧,再待下去,咱们分舵的人就要死光了啊。
弟子们怨声载道,士气跌到了谷底。
一个月下来,黑岩山分舵被折腾得元气大伤。
虽然没人死亡,但被各种莫名其妙的异象折磨的苦不堪言,修炼效率狂掉,东西也损失了一大堆,整个分舵都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恐惧的气氛。
梁舵主这些天也是心力交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也不是没挣扎过,又是请总部大佬,又是重新搞阵法,甚至还抓内鬼,把整个分舵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呢?屁都没查出来。
那些破事,就跟老天爷点名要搞他们黑岩山分舵一样,纯纯的天谴。
这天晚上,梁舵主召开了分舵高层紧急会议。
“诸位,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梁舵主的声音又沙又累,半个月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没了。
两位副舵主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苦逼,外加一百个同意。
“舵主,我也正有此意,这一个月来,咱们分舵损失了快三成的人手还有物资,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自己就先崩了。”孙副舵主叹气道。
“搬去哪里?这附近还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吗?”周副舵主皱眉问道。
梁舵主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道:“不如回总坛吧。”
“总坛?”
两位副舵主都是一惊。
“嗯,这事我已经跟教主报备过了,教主同意了,让我们先撤回总坛休整,等搞明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后面的安排。”
梁舵主说到这里,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无奈。
当舵主的,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说不要就不要了,灰溜溜的滚回总部,这事儿说到哪都丢人。
但现在,保住手底下这帮兄弟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通知下去,明天晚上,所有人收拾东西,滚蛋,撤出黑岩山。”
白繁坐在自己那间石洞里,透过狭小的窗缝,看着远处山谷里那帮人忙着打包滚蛋的样子,还有梁舵主那张累成狗的脸,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成了。
一个月来,他终于把这座分舵折腾的主动要求搬迁。
他就像个顶级操盘手,兵不血刃的,就靠几颗丹药,直接把整个血煞教分舵给逼得连老窝都不要了。
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白繁此次潜伏的最终目标,血煞教总坛。
是夜,黑岩山分舵的弟子们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又紧张又不安的过了最后一晚。
而白繁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计划通的笑意,静静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鱼群,开始游向深海了。
第175章 总坛的新人
第二天傍晚,黑岩山分舵全员撤离。
一艘艘黑色飞舟如同夜行的乌鸦,悄无声息的从山谷中升起,载着一百多号人,朝着青阳山脉更深处飞去。
白繁混在其中一艘飞舟上,穿着那身血煞教正式弟子的暗红袍子,低眉顺眼的缩在角落。
他旁边坐着几个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弟子,正低声咒骂着黑岩山那个鬼地方,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白凡其实正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飞舟飞行了好几天,最终在拂晓时分,开始下降。
白繁感觉到一股远比黑岩山分舵要庞大得多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呼吸时带出的腥风,让他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悸。
飞舟穿过了厚厚的云层和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雾气,一座极其宏伟的、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城市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垒,或者说,是一座活生生从山体中掏出来的、被血煞之力浸染了无数岁月的巨城。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一种血液干涸后的暗红色,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城内,无数造型狰狞的石塔和宫殿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体之上,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一片巨大的墓地。
这就是血煞教的总坛,血煞城。
飞舟降落在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早有穿着统一制式血色铠甲的守卫上前核对身份。
梁舵主上前与对方交涉了几句,又递上了身份令牌和某种信物,守卫这才放行,并派人带领他们入城。
白繁跟在队伍里,低着头,迈步走进了这座魔道巨擘的心脏地带。
一踏入城门,一股比城外浓郁了数倍的血煞之力便扑面而来,如同一层无形的粘稠液体,附着在皮肤上,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阴森诡异,随处可以看到刻着骷髅血滴,扭曲人脸等恐怖浮雕的石柱和墙壁。
路上的行人也大多是血煞教的弟子,一个个面色苍白或阴沉,眼神中带着警惕和敌意,打量着他们这群新来的难民。
他们被安置在城西一片相对偏僻的营房中。
条件比黑岩山分舵的独立石洞要差得多,是十几个人挤一间大通铺,空气污浊,嘈杂不堪。
梁舵主安顿好众人后,便带着两位副舵主前往总坛主殿汇报情况去了。
临走前,他扔下一句老实待着,等通知,便匆匆离去。
白繁找了个靠墙的角落,铺好自己的褥子,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与灵兽袋中的云梦沟通。
“小白,感觉怎么样?”他在识海中问道。
云梦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这座城很不简单,地下至少埋了三层大型阵法,环环相扣,覆盖全城。城内,光是元婴期的气息,我就感应到了至少三道,其中一道极其强横,恐怕就是那个血煞教主,另外两道,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存在。”
“结丹呢?”
“结丹更多,至少几十个,分布在全城各处,这地方,和黑岩山那个分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云梦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里的血煞之力太浓郁了,对我的神识有轻微的压制作用,在城内,我感知的范围至少缩小了三成。”
白繁心中一凛。
三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意味着,在血煞城,云梦这个“核武器”的威慑力要大打折扣。
“能动手吗?”
白繁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偷袭,出其不意的干掉一两个元婴初期问题不大。”
云梦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