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又看了看床边那滩暗红的血，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筑基失败了，他心里门儿清，就是因为他这体质太特殊了，太坑爹了。
五行废灵根，再加上神魄丹改造过的身子，他的身体整个就是一无底洞，想筑基，需要多到吓人的能量才行。
刚才那颗筑基丹的药力一进身体，就跟水被海绵吸干了似的，一下子就没了，压根没起到该有的推动作用。
他需要更多，更猛的辅助资源，才能把这个坑给填上，真正完成筑基。
白繁站起来，从储物袋里摸了颗疗伤丹扔嘴里，又灌了两口灵水，这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他坐在床边上，闷了一会儿，然后自嘲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白繁靠在一棵大树干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储物袋，又抬头瞅了瞅灰蒙蒙的天，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个月了。
离第一次筑基失败，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就跟坐牢一样把自己关在石室里，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同样的事儿。
炼丹，卖了换灵石，买药材跟资源，然后再拿来准备筑基。
然后等他感觉自己又行了，就再试一次。
结果呢？
失败。
又双叒叕失败了。
算上最开始那次，他已经连着跪了四次。
每一次的过程都跟复制粘贴似的：他备好所有能搞到的东西，找个感觉状态最好的时候，盘腿坐下，吞药，引导气血聚气旋，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之后，眼前一黑，气血倒流，GG，一切重来。
唯一不一样的是，每失败一次，他下一次需要准备的资源就比上一次更多。
消耗越来越大，周期也越来越长。
第四次失败后，白繁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他看着自己储物袋里那点儿可怜的灵草跟材料，坐在石床上发了半天的呆。
第185章 筑基之难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不配筑基？五行废灵根的极限，就只是炼气期吗？
“你这状态不对劲啊。”云梦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难得的带了点关心。
白繁头都没抬，闷闷的回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坐这儿发丧？你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白繁。”
白繁沉默了下，然后苦笑。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真没法筑基了？我准备的东西比别人多了好几倍，光筑基丹就磕了两颗，千年灵乳也干了半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结果呢？每次都差那么临门一脚。”
“那就继续失败，继续准备呗。”云梦懒洋洋的说着，那语气理所当然的。
“一直失败，还继续？”
白繁有点懵。
云梦哼了声，带点调侃的说：“你忘了？那个破炉子还在你储物袋里躺尸呢，等它醒了，什么丹药不是随便炼？你要多少筑基丹它都能给你爆出来，天材地宝什么的，对你来说不就是时间问题，你怕个毛？”
被她这么一说，白繁心里那股子烦躁还真消了不少。
他想了想，觉得云梦说的没毛病。他确实没啥好怕的。
筑基丹自己能炼，灵石可以慢慢赚，天材地宝总能搞到，只要人没死，就总有成功的一天。
“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白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不就得了，继续准备，继续炼，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白繁咧嘴一笑，把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到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回到了老样子。白天接任务，晚上炼丹跟修炼，隔段时间就准备冲一次筑基。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适应筑基的压力，每次失败后的恢复期都在变短，气血也更凝实了。
第五次尝试，白繁换了个策略。
他不再是单纯的堆资源，而是把炼血术跟筑基过程结合了起来。
在引导气血凝聚气旋的时候，他同时运转炼血术，让气血在身体里打转，每一圈都在给气旋加码。
这一次，他撑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丹田里的气旋在他持续不断的引导下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离筑基就差最后一步。
他咬紧牙关，把全身最后一点气血都灌进气旋，猛的一催。
“轰！”
又一次猛烈的震荡从丹田炸开，气血倒灌，他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直接瘫在石床上，眼前一黑，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但这次，他没觉得沮丧。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虽然最后还是GG了，但气旋崩掉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稳定性也高了很多。
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只要继续搞，总有一天能迈过那个坎。
第六次尝试，白繁又准备了一个多月。
这一次，他不止用了筑基丹跟千年灵乳，还专门跑去城外猎了头二阶妖兽，取了它的心头热血，配合炼血术淬炼气血，全给融进筑基过程里了。
效果很明显，气血在筑基时给的动力比之前强了一截，气旋凝聚的速度快了不少，撑的时间也长了很多。
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气旋在马上就要完事儿的前一刻崩了，但这次没喷血，就是头晕的厉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白繁坐在石床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拍了拍手。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第七次尝试，白繁又花了快两个月才把所有家当重新凑齐。
这一次，他把之前所有的经验都用上了，炼血术，破煞丹，筑基丹，千年灵乳，二阶妖兽热血，还有自己配的几种药水，一股脑的全用上了。
当他盘腿坐在石床上，引导气血凝聚气旋的时候，感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量从全身各处涌过来，全汇聚到了丹田里。
气旋快速的旋转，压缩，凝实，像一颗正在形成的星星，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
他能感觉到，那道卡了他大半年的墙正在松动，变得跟纸一样薄，只要最后轻轻一推，就能捅破它。
白繁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所有的气血跟灵力同时灌进气旋，猛的一催！
“轰！”
这一次，没有震动，没有吐血，没有眼前发黑。
丹田的气旋在他完成最后一步的瞬间猛的收缩，然后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股又温和又猛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打碎又重组了一遍，每个细胞都在爽的叫唤，原本卡顿的灵气运转变得顺畅无比，甚至能感到天地灵气自己就往身体里钻。
白繁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完全不同于炼气期的力量，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大。
筑基，成了。
但白繁发现，他的筑基跟别人的有点不一样。
普通修士筑基后，丹田里会形成一个灵力气旋，用来存灵力和转灵力。
但他丹田里那个气旋在筑基完成后很快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跟气血融在一起的力量，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肉跟骨头。
他运了一下金刚不坏体，发现功法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皮肤表面的金色光泽更凝实，也更深邃了。
他又运了一下炼血术，气血流动的顺畅无比，就好像跟身体完全成了一体。
白繁站起身，走到墙边，对着石壁随便砸了一拳。
拳头落下时，他压根没怎么用力，石壁上就出现了一道清楚的裂纹，从拳头落点往四周蔓延开好几寸。
白繁收回拳头，看了看石壁上的裂纹，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虽然只是个筑基初期，但肉身强度已经不输给筑基后期的体修，再加上金刚不坏体和炼血术的buff，正面硬刚筑基巅峰也不一定会输。
“恭喜啊，折腾了大半年，总算是成了。”
白繁坐在床边，听着云梦的声音，心里的成就感还没下去，又生出点感慨。
他花的资源，够养十个筑基了。他筑基花的力气，别人都能结丹了。
白繁笑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换了件干净的道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内教弟子匆匆走过，看到他也就微微点头，没人多看他一眼。
白繁沿着走廊往外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城里一个偏僻角落停下，抬头看了一眼血煞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石塔，暗暗攥紧了拳头。
筑基成功只是个开始，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第186章 筑基之后的波澜
白繁筑基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悄无声息的传开了。
不是他自己说的，是那天他随手一拳砸裂石壁时，动静大了点。
隔壁石室的内教弟子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波动，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然后消息就从他那里流了出去。
“白凡筑基了？他不是突破炼气九重吗？”
“我听说他之前失败了好几次，这次总算成了。”
“炼气九重到筑基，有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这小子运气不错啊。”
议论声在走廊里、操练场上、药铺中零零散散的响起，但没有人太过惊讶。
筑基而已，在血煞教总坛里一抓一大把，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真正让白繁意外的是，红月的反应比谁都来得快。
他筑基成功的第二天一早，红月就派人来传唤他了。
白繁跟着那个传话的执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红月的石室门口。
推门进去，红月正坐在矮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筑基了？”
她问，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