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林瑶问的是什么,不是这次出差,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来。
“还不确定。”
“血煞教那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那个教主在谋划一件大事,如果让他成了,整个姜国都会有大麻烦。”
“什么事?”
“他想冲击化神。”
林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冲击化神?”
“嗯,他在地底下养了一口血池,攒了几十年的气血,打算用那些力量强行突破到化神期。”
白繁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让他成功,整个姜国修炼界都挡不住他。”
第200章 一夜温存
客栈房间里,蜡烛早就烧完了,就剩窗户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林瑶侧躺在白繁的臂弯里,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手指头还搭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贴在脸颊边,月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白繁低头看着她,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
这大半年来,他天天在血煞教那个阴森森的石城里提心吊胆的活着,睡觉都不敢睡死,就怕哪个晚上被人摸进来给一刀。
可现在,怀里搂着林瑶,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桂花香,绷了大半年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下来了。
林瑶的手指停了一下,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稍稍抬起头,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胸口一个地方。
“你修为又涨了?”
她问,语气有点不确定。
白繁愣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想起来,他筑基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嗯,筑基了。”
林瑶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瓷似的皮肤。她也顾不上管,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惊讶跟疑惑。
“筑基?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俩月了吧。”
白繁挠了挠头。
“在血煞教那边突破的,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失败了六七回才搞定。”
林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伸手按在白繁的胸口,指尖上凝了一丝特别细的灵力探进他的经脉,像是在检查什么。
白繁没躲,任由她查。
过了一会儿,林瑶收回手,表情有点复杂。
“你体内的气血比一般的筑基修士浓多了,但这股力量的运转路子,不太像是正派功法。你在那边练了什么玩意儿?”
白繁没瞒她,把炼血术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用妖兽血液淬炼,用破煞丹清除副作用,还有血池那块儿浓郁的气血之力怎么帮他提升修为的。
林瑶听完,半天没说话。
“这功法是血煞教的?”
“嗯,算是血煞教的基础功法之一。”
“你就不怕练出问题来?”
林瑶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血煞教的功法,说白了就是靠抢跟吞来提升修为,一直这么练下去,脑子迟早要被那股煞气给废了。”
白繁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起来。
“瑶儿,我知道你在担心啥。但我跟你说句大实话,这功法在我身上,跟在他们身上,效果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怎么不一样?”
“我有造化炉的破煞丹,能把血里面的凶煞之气都给弄干净,就留下纯粹的气血之力,再加上神魄丹改造过的体质,我吸收那些气血的时候,它们直接就被身体转化成纯肉体力量了,经脉里一点煞气都不会留下。”
林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是真是假。
白繁就这么让她看着,眼神里全是认真。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自己练成那种被煞气冲昏头的疯子。”
林瑶没出声,然后点了点头,她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躺回他臂弯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可不会去血煞教捞你。”
白繁咧嘴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那不行,你必须来捞我,你不来捞我,我就自己爬回来,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林瑶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没用什么力气,有点嗔怪的意思。
“别胡说八道。”
白繁嘿嘿一笑,没再贫。
房间里安静下来,就剩下俩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瑶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
“你这次能待多久?”
“后天一早得走。”
白繁说。
“我是跟着采购药材的队伍来的,后天回去集合。”
林瑶嗯了一声,没多说啥。
白繁感觉到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又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闻着她头发里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心里明白她舍不得他走,但也知道她不会开口留他。
“等事儿办完了,我就回来。”他说。
“嗯。”
“到时候我们去一趟栖霞城,回白家看看我二伯,再去林家看你爹娘。”
“嗯。”
“然后再回云华宗,见见我师父,他老人家肯定念叨我了。”
“嗯。”
林瑶一声声的应着,每一声都带着困意。
白繁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闭上眼,呼吸又长又稳。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眉心的冰蓝色细纹上,镀了一层微光,安静的像一幅画。
白繁轻轻动了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替她盖好肩膀。
然后他重新躺平,闭上眼睛,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都消停了。
这一夜,他睡的特别踏实,没做噩梦,也没半夜吓醒,甚至连翻身都很少。
第二天一大早,白繁醒的时候,林瑶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热茶,眼神落在窗外清晨的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裙子,头发已经重新盘好,那根冰蓝色的玉簪插在发髻上,在晨光里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整个人看着清冷出尘,好像昨天晚上那个靠在他怀里小声说话的女人是另一个人似的。
白繁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
“起这么早?”
他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林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你睡的跟猪一样,打雷都吵不醒。”
“那是睡的好。”
白繁笑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林瑶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帮他整理了下衣领和肩膀上的褶子,动作特别自然,好像这事儿她做习惯了似的。
白繁低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睫毛尖上缀了一层金色。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额心亲了一下。
林瑶没躲,只是稍微仰起头,任由他亲完,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行了,别磨叽了,你不是还要去拍卖行碰运气吗?别耽误了正事。”
白繁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他穿好外袍,把储物袋重新系好,又检查了一遍那些药材清单,确认没漏下啥,才转过身看向林瑶。
“那我走了。”
林瑶站在窗边,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白繁走到门口,又停下脚,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你的。”
林瑶点了点头。
白繁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走廊里很安静,大清早的太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条亮晃晃的金色光带。
白繁顺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但他没回头。
他出了客栈,在街边摊子上买了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一边走一边吃,朝着天阙城最大的拍卖行那儿走去。
白繁走了没多久,林瑶也退了房,驾着飞舟,朝着云华宗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