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林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繁转过身，见她正靠在一棵枯树旁，显然是在帐篷那边待了一会儿才过来的。
“在想刚才那几位元婴老祖的表情。”白繁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泰岳老祖最后那句话虽然是在替我解围，但他一开始那个反应，是认真的，他觉得我的情报误导了八宗联军的部署方向。”
林瑶没有立刻接话。
她走近几步，并肩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主塔废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们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任何人，血天经营了几百年，八大宗门在他手里吃过太多亏，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偏差都会让他们反复权衡，你传回来的情报，情报本身没有问题，但他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
白繁把茶杯递还给她。
“所以他们才需要一个留在血煞教内部半年的人，既能传回情报，又能在关键时刻补上一刀。”
林瑶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的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收了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
白繁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血煞城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该搜的搜完了，该审的也审了，再留下去也查不出什么新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八宗联军把血煞城翻了个底朝天。
主塔地下的血池通道被彻底清查，每一间石室都被撬开查看，那些曾经被用作试验场的房间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的的碎瓷片和烧焦的药材残渣。
城外的防御阵法被逐一拆除，城墙上的暗红符文也全部清除。
到了第七天，八大宗门的高层确认血煞城已经没有进一步的价值后，开始分批次撤离。
各宗弟子按原路返回，血煞城再一次恢复了那种空旷的死寂。
白繁站在城门口，看着最后一批撤离的队伍从面前经过。
镇岳宗的体修们扛着沉重的物资走在最前面，凌霄宗和玄清宗的修士殿后。
云烟仙子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带着缥缈峰的弟子们先行离去了。
白繁在城门口多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跟着云华宗的最后一队人，离开了这座他曾潜伏大半年的暗红城市。
回到云岚山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山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那些熟悉的石阶、飞檐、回廊，映在暮光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恍惚感。
白繁走在山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林瑶跟在他身边，也没有催促，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他们的住处还是原来的样子。
门窗紧闭，台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没人住已经有些日子了。
白繁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在桌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传讯符放在桌上，然后靠在了椅背上。
林瑶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
白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你这半年在血煞教，应该没少吃苦。”
林瑶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还好，虽然条件差了些，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白繁笑了笑，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第二天清晨，白繁醒来时，林瑶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推门走出去，沿着熟悉的石阶一路走到炼药阁。
炼药阁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白繁推门进去，青冥童子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刚炼好的青色丹药，对着窗外的晨光端详，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回来了？”
“回来了。”
白繁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弟子见过师父。”
青冥童子放下丹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筑基了？不错，比我想的要快。”
“侥幸突破了。”
白繁在老头的对面坐下。
青冥童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手里那颗丹药在指尖转了两圈。
“血煞城的事，我听说了。”
他放下丹药看着白繁。
“做得不错，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带回有用的情报，说明你在血煞教这半年，确实没白待。”
白繁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
青冥童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严肃。
“你也别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跑到元婴老怪眼皮底下卧底半年，但凡出一点差错，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弟子明白。”
白繁点了点头。
“弟子也觉得这种冒险不能再有下次了。”
离开炼药阁后，白繁沿着山路走回自己的住处。
白繁回到住处时，林瑶正盘腿坐在床榻上运功。
见他进来，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师父那边怎么说？”
“说干得不错，但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林瑶笑了笑
“你运气确实好，换别人在血煞教待半年，别说筑基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繁笑嘻嘻的回了一句，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储物袋。
各种形状的玉瓶、药材包、灵石袋，还有几份从血煞城带出来的卷宗和地图，被他一件件摆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繁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日子。
他每天按时修炼、炼丹，偶尔去找青冥童子聊聊天，日子单调而平稳。
这天下午，白繁正在自己的炼丹室里整理药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苏晓晓第一个冲进来，她穿着外门弟子的浅蓝色道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赶得很急。
身后跟着石猛、李文轩和钱多多，四个人挤在门口，神情各异的看着坐在丹炉旁的白繁。
“白师弟，你回来了？”
苏晓晓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丝难以置信。
白繁放下手里的药材，看着眼前这四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死了。”
“可是可是。”
苏晓晓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你不是去血煞教卧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筑基了？”
苏晓晓说到“筑基”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拔高了几分。
石猛站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筑基了？这修为涨得也太快了吧。”
李文轩在一旁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
“你才离开多久？半年多，就从炼气八重突破到筑基了，这速度放在内门都算快的了。”
白繁被他们围在中间，感受着那几道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我运气好。”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
“在那边遇到了一些机缘，误打误撞就突破了。”
苏晓晓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第210章 又开始炼药了
林瑶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热闹的景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没有走进来。
“白繁，宗主那边传话来，说明天上午去宗门大殿一趟，有些事情要问你。”
白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苏晓晓等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他在血煞教卧底的见闻。
白繁挑了一些能说的讲，比如黑岩山分舵那些稀奇古怪的日常。
至于那口血池、那位红月长老，还有他在血池核心区埋下的那颗种子，都被他含糊带过去了。
苏晓晓听得津津有味，石猛则时不时皱着眉头插几句，李文轩则认真地翻着小本本，像是在记录什么。
一直聊到傍晚，四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