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修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面带笑容的说道:“道友这批丹药品质确实不错,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说了吧,我们东家过几天要办一场小型的丹药拍卖会,专门面向一些有实力的买家,道友如果还有类似品质的丹药,不妨到时候拿来试试,价格会比平常收购高不少。”
白繁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三天后,就在这苍梧城东边的聚宝阁,道友到了地方报我王老七的名字就行。”
山羊胡修士拱了拱手,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拍卖会上只收三阶以上的丹药,品阶太低的就不要了。”
白繁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便转身走出了铺子。他走在苍梧城的主街上,心里盘算着三天后的那场拍卖会。
白繁没有急着回八荒门,而是先在苍梧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利用这三天时间,再炼几颗拿得出手的丹药。
造化炉安静的待在桌上,金色的火焰在炉膛中无声燃烧。
他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工夫,用那些从天阙城和血煞城带回来的药材,炼出了五颗三阶上品的丹药、一颗三阶极品的丹药,还有一颗品阶较低的,但胜在效果独特,应该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第三天傍晚,他收拾好丹药,朝着城东走去。
聚宝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面比普通药铺气派不少,门口站着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正在核对进场的客人身份。
白繁报了王老七的名字,那弟子翻了翻名册,果然在名单上找到了他的登记,便侧身让开了路。
阁内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散修,也有穿着各宗门服饰的弟子,各自安静的坐着,等待着拍卖开始。
白繁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跟任何人搭话。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气氛热络但不嘈杂。
白繁拿出来的那几颗丹药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尤其是那颗效果独特的丹药,被一个看起来像是炼丹师的老者用高价拍走了。
拍卖结束后白繁没有久留,带着换来的灵石离开了聚宝阁。
他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在路过一条岔路口的时候,借着拐弯的瞬间侧眼瞥了一下,看到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跟在二十几步远的地方。
白繁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口才停下,转过身看着那个灰袍身影。
“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事?”
那灰袍人没有躲,走上前几步,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还算年轻的脸,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修为在筑基中期。
他朝白繁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没有多余的热络。
“道友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大夏玄机阁的人,专门负责收集各修炼界的情报,对道友的炼丹术很感兴趣。”
白繁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灰袍人继续说道:“我听说道友能引动天地异象,方才在聚宝阁里见你拿出的那几颗丹药,确实品质非凡,我们玄机阁对这类人才一向求贤若渴,道友若是有意,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平台,让你专心炼丹,不用为资源发愁。”
白繁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问了一句。
“玄机阁是干什么的?”
“收集和贩卖情报,也做人才中介的生意。”
灰袍人坦然的回答道。
“我们会定期向大夏各大宗门推送有潜力的修士信息,道友这样的炼药师,如果有更好的去处,我们也能帮你牵线搭桥。”
白繁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意心领了,但我没有换地方的打算,玄机阁的情报要是能卖到八荒门去,我不拦着,但让我本人离开八荒门,这事不用再提了。”
灰袍人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兜帽,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繁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客栈走去。
他没有把玄机阁的事太放在心上,这种情报组织在各修炼界都很常见,无非就是广撒网、多捞鱼,只要他不松口,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真正让他还在意的,是钱多多之前带来的那个消息,那枚出现在坊市里的八荒门弟子令牌。
他打算回去之后找苍溟老祖细问一下这件事。
回到八荒门的地界时,已经是第四天傍晚。
第229章 回家路上遇打劫
白繁出了苍梧城,一路西行。
天地间一片苍茫,官道两侧的荒草在风中起伏,如同大地披着一层灰黄色的毛毡。
他脚下步伐不紧不慢,体内灵力却在暗中流转,感知着方圆数里的动静。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血煞教卧底那半年,若是不时刻保持警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行出约莫三十里,官道渐渐收窄,两侧开始出现低矮的土丘和丛生的灌木。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白繁眯了眯眼,忽然放慢了脚步。
灵兽袋微微震动,云梦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警觉:
“主人,前面有埋伏,人数不少,修为最高的是个结丹中期。”
白繁没有停步,也没有慌张。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只是右手不动声色的探入储物袋,捏住了一颗风雷丹。
他走到一处土丘前,站定,抬头望着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忽然朗声开口:
“诸位远道而来,何不现身一见?躲在草丛里喂蚊子,传出去怕是有损贵宗颜面。”
话音落下,灌木丛中寂静了片刻。
随即一阵窸窣声响,一道道人影从矮丛后站起身来,青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袖口皆绣着一尊三足丹炉图案。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颌下三缕短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周身灵力凝而不散,隐隐透出一股丹火炙烤过的气息,正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他上下打量了白繁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就是白繁?”
白繁拱了拱手,姿态从容。
“正是在下,不知诸位是哪家宗门,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中年人没有回礼,只是淡淡道:“丹鼎门。我姓何,忝为门中执事长老,今日来此,是奉门主之命,请白道友移步丹鼎门一叙。”
“请?”
白繁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丹鼎门弟子,嘴角微扬。
“何长老这请人的架势,倒是有些特别。”
何长老面色不变。
“白道友能在苍梧城炼出引动异象的丹药,想必也是个明白人,你该知道,一介散修出身,怀璧其罪的道理,你那炼药术若无人庇护,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门主惜才,愿收你入丹鼎门,赐你内门长老之位,灵脉、丹房、药材随你取用。你若不愿,只需将你那引动丹劫的秘法交出来,今日之事便当没有发生过。”
白繁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尘土,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八荒门的方向,然后笑了。
“何长老,我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不喜欢被人威胁。”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翻,掌心已经多了一把五颜六色的丹药,赤红、青碧、金黄、墨黑,各色灵光在他掌间交相辉映。他仰头一倒,那把丹药尽数落入腹中,如同吃了一把炒豆。
何长老瞳孔微缩:“你?”
但他话音未落,白繁身上的气息已经轰然暴涨。
一股滚烫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炸开,皮肤表面浮现金色的纹路,如同被烙铁烫上的符箓,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紧跟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周身亮起,一副刻满符文的银白甲胄凭空浮现,贴合在他躯干四肢之上,甲片边缘灵光流转,犹如月光凝成。
他右手一握,一根通体金黄的铁棒出现在掌中。
棒身粗如儿臂,表面密布着细密的云纹,散发出一股沉稳厚重的威压。
白繁将铁棒往地上一顿,闷响声中,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想要我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丹鼎门弟子。
“那就先打赢我再说。”
何长老脸色微沉,已不再多言,右手并指如剑,朝白繁遥遥一点。
“拿下。”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周遭的丹鼎门弟子应声而动,十几道法术同时朝白繁轰来。
火焰凝成火鸦,冰晶化作飞刃,青木之气凝成藤蔓,各色灵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的罩向白繁。
白繁没有闪避。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银色的流星,不退反进,直直撞入那片法术交织成的光网之中。
火鸦撞在他胸口的银甲上,炸开漫天火星,甲面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冰刃劈在他肩头,咔嚓一声碎成漫天冰屑。
藤蔓缠上他握棒的手臂,被他手腕一抖便寸寸崩裂。
他就这么硬扛着十几道法术的轰击,冲到了最近一名丹鼎门弟子面前。
那弟子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看到白繁那张被法术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的脸出现在面前时,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繁一棒横扫,棒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那弟子的胸口。
那人如同被一座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时已经昏死过去。
第二个弟子想从侧面偷袭,手中长剑直刺白繁腰肋。
白繁头也不回,反手一棒砸在剑身上,那长剑寸寸断裂,碎片四溅。
那弟子虎口崩裂,双手鲜血淋漓,惨叫着连退数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白繁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一合之数。
有人试图用法术远程牵制,却连他的银甲都打不穿。
有人想靠身法周旋,却被他一棒扫中腿弯,当场跪倒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已经有十几个丹鼎门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捂着断臂低声哀嚎,还有的干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