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穿着青色法袍的女修挤上前来。
“我师父卡在结丹瓶颈好几年了,我们听说白道友的归元造化丹能辅助突破,想求一枚。”
“你们要丹药可以去坊市买,八荒门的丹药在好几个铺子里都有卖。”苏晓晓语气不变。
“坊市里的丹药哪有白道友亲手炼的好?”
那个暗红短打的修士显然不愿意就这么走。
“白道友,我们是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白繁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种情况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每次都出面,那他这一天就什么都别干了。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理,毕竟这些人确实是冲着他的炼药术来的,如果全部拒之门外,反而会让人觉得八荒门架子太大。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屋里,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丹药,又拿了一张写好的纸条,走出院子,把东西递给了苏晓晓。
“这些丹药你拿去分给他们,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这张纸条上写的是我接诊的规矩,每月初一和十五开放半天接待外来求药者,其他时间一律不接,让他们按照这个时间来。”
苏晓晓接过丹药和纸条,眼睛一亮,显然觉得这个办法既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又不会让白繁被没完没了的求药者缠住。
她转身走到院门口,把白繁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又把那几瓶丹药分给了那几个年轻修士。
那些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听说每月有固定的接待时间,又拿到了丹药,也不好再纠缠,便陆续散了。
白繁站在院门内,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来找他求药的人越来越多,说明八荒门在大夏的知名度正在稳步提升,这是好事。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能永远停留在筑基中期这个水平上。
那些求药的人里,有不少人是因为听说他的归元造化丹能辅助突破结丹才来的,可如果他自己都突破不了筑基后期,那他说的话又有多少分量?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越来越清晰。
他打算等云天城这边的事情全部收尾之后,回到八荒门就正式开始闭关冲击筑基后期。
而在白繁看不见的地方,丹鼎门的议事大厅里,郑洪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从玄机阁流出的情报摘要。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在了某一行字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良久,才开口对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弟子说道:“把这个消息传给天月门那边,让他们也看看。”
同一时间,天月门山门深处的静室中,孟长老正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飘过的流云,目光沉沉。
那条来自丹鼎门的消息,很快就通过传讯符落到了她手中。
她看完之后放下茶杯,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白繁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第241章 炼丹房的风波
白繁那个“每月初一十五接客”的规矩一传出去,倒确实清净了几天。
但清净的日子只持续到第三天傍晚。
那天白繁正蹲在临时租来的小院里整理药材,忽然听到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他抬头一看,苏晓晓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卷刚收到的传讯符,脸上写满了“出大事了”四个大字。
“白、白师弟……”
她弯着腰缓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
“云……云天城的坊市管理处派人来了,说咱们在城西那边租的临时炼丹房,明,明天就得搬走。”
白繁放下手里的药材,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那间炼丹房的租期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他们说咱们炼丹房的灵气波动太大了,影响了周围商铺的生意,还说有好几家铺子联名投诉,说咱们炼丹的时候搞得整条街都跟着抖,地板都震裂了。”
白繁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间临时炼丹房确实不是特别隔音,他每次炼制高阶丹药时引动的灵气波动也确实不小,但要说影响到周围商铺的生意,甚至震裂地板,那就有些夸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走,去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那间临时炼丹房门口。
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墙看着还算结实,此刻门口却站着三个穿着云天城坊市管理处制式灰袍的修士,其中一个正拿着一卷文书低头查看,另外两个则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为首那个执事模样的中年修士看到白繁走来,也不多废话,直接将那卷文书递到他面前。
“白道友,你们这炼丹房的租约,根据坊市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因对环境造成不良影响,提前终止。”
白繁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措辞确实滴水不漏,但那些灵气波动过大,地面震动,影响周边经营等描述,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找茬。
他没有立刻争辩,而是先走进炼丹房看了一眼。
一楼大厅里还有几座丹炉没有收走,地面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但那种裂纹更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自然风化,而不是他炼丹造成的。
“这几道裂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转头问苏晓晓。
“我来的时候就有了,咱们租的时候就这样,当时我还问过房东,他说是老房子正常的磨损,不影响使用。”
白繁点了点头,又走到二楼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走下楼梯,重新来到门口。
他没有急着跟那执事理论,而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这位道友辛苦了,这瓶凝血丹不成敬意,不过那几道裂纹确实是租用之前就有的,我这里还有一些入住时录下的影像记录,要不要看一看?”
那执事显然没料到白繁会来这一手,接过丹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干咳一声,将那卷文书收了回去。
“这个,既然是之前就有的问题,那可能是我们这边核实得不够仔细,我再回去确认一下,暂时不会强制搬离。”
白繁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那三个灰袍人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
他转身走回炼丹房,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对身旁的苏晓晓说道:“这不是坊市管理处的主意,是有人在他们背后打了招呼。”
苏晓晓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又是丹鼎门?”
“不一定只是丹鼎门,可能是天月门,也可能是两边一起打了招呼,他们的目的不是真的让我搬走,是想让我知道,在这云天城的地盘上,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不痛快。”
苏晓晓听得眉头紧皱,捏紧了拳头。
“那咱们就这么忍着?”
“不,忍够了。”
白繁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下摆的灰尘。
“他们想让我搬走,那我就搬走,但不是灰溜溜的搬走,是光明正大的搬回八荒门去。”
苏晓晓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搬回八荒门?那云天城这边的事呢?”
“云天城这边的事,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该拿的灵火拿了,该结交的人结交了,该打响的名声也打响了。”
白繁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已经租了半个多月的临时炼丹房。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在八荒门那边反而更方便。”
当天晚上,白繁就把决定告诉了林瑶。
林瑶正坐在窗边擦拭自己的长剑,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白繁说完,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逐一清点了一遍还有那些从云天城各家铺子里采购的杂物,都分门别类的装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白繁已经收拾停当,站在院门口等着其他人集合。
苏晓晓打着哈欠走出来,身后跟着石猛、李文轩和钱多多,四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是连夜打包的。
青冥童子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老头儿手里还捏着一颗热乎乎的丹药,边走边嚼,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
“走吧,这云天城的风水不适合咱们。”
白繁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落,然后转身,带着一群人朝着城西的停泊区走去。
飞舟升空时,晨光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铺展开来,将整座云天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
白繁站在甲板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越来越小的城池轮廓,心里没有多少留恋。
他的目光越过云天城的方向,落在更远处的南方。那里是八荒门的方向,也是他要回去继续扎根的地方。
就在飞舟即将驶离云天城范围时,白繁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侧头望去,看到下方城西一座高楼的露台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仰头望着他们这艘正在升空的飞舟。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能辨认出那道身影的轮廓,正是天月门的孟长老。
白繁收回目光,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船舱。
飞舟穿云破雾,朝着南方的绿洲飞去。
天月门孟长老站在露台上,看着那艘逐渐远去的飞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月白色法袍的中年女修,正是她手下的一位亲信执事。
“长老,他们已经走了,咱们要不要派人跟一段?”那女修低声问道。
孟长老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露的脸露了,该拿的东西拿了,现在走,不算仓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意味。
“不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不是在云天城这种地方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下了露台,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丹鼎门的总堂内,郑洪也收到了白繁离开云天城的消息。
他没有像孟长老那样站在露台上远眺,而是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看着桌上摊开的那张地图,指尖轻轻点了点八荒门所在的位置,沉吟了片刻。
“他还挺果断的,知道他走了,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旁边一位年轻的丹鼎门弟子忍不住问道。
“长老,那咱们要不要趁他回去的路上……”
郑洪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想干什么?你是嫌咱们丹鼎门名声太好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那弟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连忙低下头去。
郑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地图。
“让他走,他现在回了八荒门,反而更好办,在云天城里,他背后有大夏皇室的规矩护着,咱们不好动他。”
他慢慢直起身,将地图卷好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