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老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两只手掌一起拍出来,一道道凌厉的暗红色掌印跟下雨似的砸向白繁,看样子是真火了,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白繁这次不硬接了,而是借着风雷丹的速度加成开始蛇皮走位,他的身影在掌印的缝隙里快速穿梭,偶尔抓住空档反击一拳,虽然打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能让对方不得不分心防一下。
一时间,三个战场居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青冥童子那边,那矮壮修士已经中了十几根针,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急促了,脸都气青了。
林瑶那边,高瘦修士的剑招还是很猛,但他每一次进攻都会被林瑶的寒气逼退,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冻的他动作都僵硬了。
而白繁这边,他虽然明显是下风,但凭着那身铜皮铁骨跟灵活的身法,硬是在一个结丹中期的全力压制下给撑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吗?”
白繁一边躲一边开口嘲讽。
“你们神霄宗是不是只会以大欺小啊?”
“找死!”
杨长老眼神一厉,手上的掌风瞬间就猛烈了好几倍。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矮壮修士终于扛不住青冥童子的针阵了,一脚踩空,整个人动作一顿,紧接着胸口就中了一掌,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青冥童子收回手掌,看向白繁这边。
“小子,你这边还需要多久?”
“马上就好!”
白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右拳上凝聚的金色光芒猛的亮了起来,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杨长老的掌印冲了上去,一拳就轰向对方的脸。
杨长老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打算把白凡连人带拳头一起震飞。
然而他的掌力跟白繁的拳头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丹火气息从对方拳头上爆开,那股力量跟普通的肉体力量完全不同,就像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焰,在他手心里猛的炸了!
“这……”
杨长老只觉得手掌一麻,紧接着一股焦糊味就弥漫开来,他的护体灵力在白繁那股丹火的力量面前,居然跟纸糊的一样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马上追击,而是先退后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那片焦黑的印子。
白繁也没追,他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把刚才一瞬间抽空的力量重新聚拢回来。
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寒冰剑气从侧面斩了过来,精准的劈在了高瘦修士手里的短剑上,直接把那把剑从中间斩断,断口处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紧接着青冥童子的身影跟鬼似的出现在高瘦修士身后,一枚银针刺进他后颈,那高瘦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三对三,转眼间变成了三对一。
杨长老又退了两步,眼神飞快的扫过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扫过慢慢逼近的青冥童子跟握着长剑的林瑶,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繁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毫不犹豫的“啪”一下捏碎了。
一道血光包裹住他的身体,变成一道细长的暗红遁光,瞬间冲破了这片空间的屋顶,消失在那片裂缝的天光里。
跑了。
白繁没追。
他站在原地,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身体里那些丹药狂暴的药力正在飞速退去,两条腿一阵阵发软,差点就要直接坐地上了。
林瑶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虚。”
白繁摆了摆手,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昏迷的修士,又看了看已经安静下来的空间入口:“刚才动静太大,说不定其他人也快到了,这里不适合再待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迅速收拢了队伍。
白繁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没采完的药田,他想了想,没有再去动那些最珍贵的灵草,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下次有机会再回来。”
然后大家就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退,离开了那座石塔,穿过走廊,穿过院子,最后回到了灵墟外围那片青黑石板铺成的广场上。
远处已经传来更多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跟灵力碰撞的声音,显然灵墟的其他区域也发生了类似的冲突。
白繁没多停留,带着八荒门的人,朝着裂缝出口的方向快步溜了。
第259章 灵墟深处
白繁带着众人从石塔撤出来后,没有急着往裂缝出口方向走,而是先绕进了灵墟外围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里,找了间还算结实的石室暂时歇脚。
苏晓晓靠着墙根坐下来,把自己的储物袋打开,清点了一下刚才在药田里的收获,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发了发了,光是那几株五千年份的延寿草,就够咱们八荒门在大夏站稳脚跟了。”
钱多多更是蹲在地上,把自己那一份灵草挨个摆出来,像在摆地摊一样,一边摆一边算着值多少灵石。
白繁没参与他们的欢乐,他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正在感受着体内那些丹药残留的余劲。
刚才跟杨长老那一战,虽然靠着丹药和炼血术硬撑下来了,但透支毕竟不小。
他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才慢慢睁开眼睛。
“白师弟,接下来怎么办?”
石猛走到他面前坐下。
“灵墟里的好东西比我们想的多,但人也越来越多了,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又来了好几拨散修,都是闻着味儿过来的。”
白繁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
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灵墟里的好东西确实多,但危险也同样多。
那片药田能保存的那么完整,说明沉渊散人布下的隐匿阵法效果极好,如果不是他无意中触发了那个入口,恐怕再过几千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刚才杨长老的遁逃,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神霄宗的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必然会派人来追查。
“我们再往深处走一段。”
白繁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刚才那个杨长老跑了,他肯定会带人回来,我们不能在原路等他们找上门,趁他们还没摸清我们的路线,先走远一些。”
众人都没有异议,收拾好东西,跟着白繁穿过那些残破的街道,朝着灵墟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发古老,风格也变的更加粗犷原始。
有些建筑的墙壁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是些古老的人物和场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大部分已经磨损的看不清细节了。
李文轩边走边把这些壁画粗略的描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壁画的风格和外面那些明显不同,像是更早时期的作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灵墟应该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分多次扩建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可能比外面那几层都要古老。”
“古老意味着什么?”苏晓晓好奇的问道。
“意味着要么已经被人搜刮干净了,要么就是还藏着别人没找到的好东西。”
白繁替李文轩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走的不快,目光一直在留意周围的环境。
自从进入灵墟以来,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的感知在不断增强,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走夜路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前方几步之外有没有坑洼。
他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大概率和那颗没能成型的天运丹有关。
天运丹的影响还没完全消散,还在以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替他规避着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这种感知在刚才那段路上已经帮过他好几次了。
一次是他察觉到前方一条街道的地砖排列方式不太对劲,绕过去之后才发现那整条街道下面都埋着一层古老的触发式禁制,任何活物踩上去都会引发的火喷射。
一次是他走到一座看起来完好的偏殿门前时,突然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于是没有推门进去。
结果没过多久,另一拨赶来的散修闯了进去,刚踏进门就触发了殿内残存的困杀阵,三个人全折在了里面,只有最后一个跑的快才保住了一条命,浑身是血的逃了出来,嘴里还在喊“里面有鬼”。
还有一次是路过一处看起来像炼丹房的建筑时,白繁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带着大家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翻了进去。
结果发现那炼丹房内部确实还留着一座丹炉和几瓶封存的丹药,但地面正中央有一块活动的石板,石板下埋着一枚已经半激活的爆炸符箓,一旦有人踩上去,整座建筑都会被炸塌半边。
林瑶站在那座炼丹房门口,看着白繁熟练的绕开那块石板,又从炉台角落里摸出几瓶完好的丹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
白繁把丹药瓶收进储物袋。
“就是觉的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轻轻拉了一下,告诉我那里不能踩。”
林瑶没有追问,但她看向白繁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思索。
接下来的路上,白繁的这种感知越来越频繁的发挥作用。
有时是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岔路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左边而不是右边,而右边那条路走不了多远就会遇到一座塌了大半的建筑,里面还残留着某些看着就很危险的禁制碎片。
有时是一面看着完好无损的墙壁,他会让大家停下来,先观察片刻再绕行,结果那面墙壁后方其实有一道已经激发了一半的穿心箭阵,箭矢虽然大部分已经腐朽,但阵眼处还留着一支完好的,一旦有人触发,足以将结丹以下的修士当场重创。
苏晓晓一开始还对白繁那些“绕路”的决定有些不解,但亲眼看到后面几拨人因为没绕路而遭遇的惨状后,她彻底服气了。
“白师弟,你现在是不是开了天眼?”
苏晓晓蹲在一处屋顶上,远远看着下方街道上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迹,那是另一支散修队伍留下的,没有尸体,但血迹的量足够说明问题。
“不是天眼。”
白繁也蹲在她旁边。
“是运气还没用完。”
这句话他自己说的时候都不太确定。
天运丹的影响确实还存在,但他能感觉到,这种“庇佑”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弱,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块,每避开一次危险,就会消耗掉一部分。
他不知道这种庇佑还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在这之前他必须找到一条足够稳妥的路,让八荒门的人在灵墟里获的足够多的收获,同时确保他们能安全地走出去。
他们又走了一会,那些粗犷原始建筑逐渐被一种更加精致,更加规整的风格所取代。
“这里像是来到了另一个区域啊。”
青冥童子走在他身边,目光扫视四周。
“你看这风格,和外面那层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大型阵法的组成部分。”
白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放慢脚步,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中,甬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立着一根石柱。
而柱子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弱的荧光中隐隐流转着暗淡的光泽,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但依然能辨认出它们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着某种明确的规律。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那门足有三丈高,两丈宽,门面上布满了一层层的浮雕,雕的是些面目模糊的人形图案,有的在持剑而立,有的在盘膝打坐,有的在高举双手像是在召唤什么。
浮雕的线条虽然被岁月侵蚀的有些模糊,但整体构图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