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问道，语气依然平淡，
“不过，一枚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的丹药，代价不小，持续时间有限，你能挡我一掌，已经足够让我意外了，下一掌，你挡不住。”
白繁没有否认，也没有嘴硬。
他知道天玄上人说的是实话。
不死丹的药效虽然霸道，但只是暂时的，而且刚才那一拳已经消耗了相当大一部分药力，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回到原本的状态。
但他依然没有后退。
就在天玄上人准备第二次抬手的时候，远处的高空中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
天玄上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望向高空的方向。
那片高空中，云梦和宋知春的交手已经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
云梦的六条尾巴在半空中不断延伸、收缩，像六条灵活的长鞭，将宋知春的每一次进攻都挡了回去。
宋知春的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的落下，却被白色的狐尾一一扫开，炸开漫天的金白光芒。
两人的交手快的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波动，将下方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震的七零八落。
高空中的气流被搅的一片混乱，连远处的星光都在那片翻涌的灵光中变得模糊不清。
天玄上人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白繁。
“拖时间？”他问道。
白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天玄上人没有再说话，第二次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巨大的掌印，只是并指如剑，朝着白繁轻轻一点。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灰色灵光从他指尖射出，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在空中留下任何轨迹，就直接出现在白繁身前不到一丈的位置。
白繁感觉到了那道灵光的恐怖威压，比之前的金色手印更加集中，更加致命。
他来不及多想，抬臂格挡，同时调动体内剩余的药力凝聚在双臂前。
但护宗大阵里突然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击中了那道灰色灵光的侧面，将它撞偏了数寸。
灰色灵光擦着白繁的肩膀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白繁转头看去，阵中站着的是云绮掌门。
她手里握着一面正在散发蓝色灵光的玉镜，镜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的余波，微微发烫。
她站在大阵边缘，目光紧锁着天玄上人，没有后退，手里的玉镜再次亮起蓝色的光芒，对准了天玄上人的方向。
天玄上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白繁一眼，没有再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白繁和云绮掌门，落在远处高空正在激烈交手的云梦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白繁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判断。
然后，他后退了半步。
那个动作很轻，但白繁注意到了。他收回了手指，周身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几分，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没有御空飞行，只是沿着绿洲边缘的沙土地不紧不慢的走着，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从容，灰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白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直到完全融入夜色之中，才终于放松了紧握的拳头，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几乎抬不起来。
高空中的战斗也在这时结束了。
云梦的身影在半空中闪了一下，然后落回白繁身边。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衣袍下摆也多了几道被灵力灼烧过的痕迹，但气息依然平稳，看不出明显的伤势。
她看了一眼天玄上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白繁，语气里带着几分评价。
“他退了。”
“嗯。”
白繁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青紫，那是承受超出极限的力量后留下的暗伤。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整条手臂肿了一圈，疼的钻心。
云绮掌门从护宗大阵中快步走了出来，她手里那面玉镜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来到白繁面前，目光落在那条肿胀的手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先回去疗伤。”她说道。
白繁没有拒绝，跟着她往营地走去。
等他回到住处时，林瑶已经赶了回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过来扶住他，让他靠在门框边坐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外敷的药膏，小心涂在他那条青紫的手臂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表面渗入皮下，缓解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
白繁靠在门框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第281章 冰与火的试炼
白繁靠在门框上，右臂的刺痛在药膏的作用下，正一点点的缓和下来。
林瑶给他包扎好伤口后没马上起来，就蹲在他跟前，低头又检查了下绷带的松紧，觉的没问题，才站起来，进屋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他手边。
“下次，别一个人硬扛了。”她说道。
白繁也没回话，然后继续靠着门框，看着远处暮色里还亮着灯的哨塔轮廓。
“天玄上人是退了，但他肯定还会再来。”
林瑶在他旁边坐下，视线也落到了远处的哨塔上，过了一会才开口说。
“他今天退，是没摸清你的底牌，等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收手了。”
白繁点了点头，他晓得林瑶说的没错。
今天他能硬接天玄上人那一掌，全靠不死丹的药效爆了一下。
但那玩意儿他手里就一颗。
等天玄上人下次再杀过来的时候，他必须得搞出个能一锤定音的底牌，而不是靠嗑药临时续命。
他正想着事儿，突然感觉腰间的储物袋轻微的抖了一下。
白繁低头一看，是那块从灵墟心境通道里搞出来的石盘，这会儿正隔着布料散发出一丝丝的暖意。
他放下水杯，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石盘，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石盘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一点，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特别淡的光，就跟被薄雾罩住的月光似的。
白繁把神识探了进去，这次石盘里面的屏障松动了不少，他的神识直接穿透了那层之前死活过不去的阻碍，碰到了石盘更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团纯到不行的能量，带着一股子又古老又温和的气息，好像睡了太久太久，终于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白繁收回神识，把石盘握在手心，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这石盘正用一种很慢，但很确定的方式回应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打的那一架，也可能是因为不死丹的药力还留在身体里，或者还有别的原因，但反正，这石盘确实有反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繁没再去管营地里的杂事。
他大部分时间都猫在自己的石室里，一边养着右臂的伤，一边翻来覆去的尝试跟石盘建立更深的联系。
每次他都把石盘放在面前，闭上眼集中精神，用神识一次次的往里探。
那些古老的符文跟图案在他的感知里一点点的变清楚，就像一幅画，在他脑子里慢慢的展开，每一道线条都慢吞吞的显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他也终于开始懂了，这石盘里封着的不是什么简单的力量，是一种特别古老的修炼感悟，不是功法，也不是丹方，而是一种关于“路”的理解---是关于一个修士，怎么在自己选的道上走得更远。
那团能量在他的感知里越来越清晰，开始用一种慢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速度，渗进他的经脉，跟他的气血还有灵力融到了一起。
他没有拒绝这个过程，他知道这是石盘在接纳他，不是他在硬抢。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第五天傍晚，白繁正在石室里打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苏晓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白师弟，白师弟，云霄老祖出关了！”
白繁睁开眼，站起来推开了石室的门。
苏晓晓就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她一把抓住白繁的手腕就往外冲。
“快走，去议事大殿，云霄老祖已经出来了。”
白繁被她拽着穿过灵田跟营地，一路上看到好多弟子也在往一个方向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期待。
他赶到议事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云霄仙子站在大殿正中间，穿着一件很素的白色长袍，长头发就用一根木簪子随便的盘着，整个人看上去没啥大变化，但白繁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更沉，更收敛的气息。
他注意到大殿里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那种变化，苍溟老祖站在云霄仙子边上，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啥也没说。
云霄仙子看到了白繁，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白繁站在人群里，感觉到云霄仙子那股子沉稳到从容的气息，他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松了点。
云霄仙子让在场的几个元婴修士留下来，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白繁主动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修为不高，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参与过防线的布置跟调整，对绿洲周边到底什么情况比大多数人都熟。
云霄仙子走到桌前，把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
北边那道防线最近几天收缩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好几个本来还有零星修士驻扎的点，现在已经全空了。
“北面防线基本上没人了，那些小宗门撤了就没回来，我们的人手也不够填满所有的口子。”
苍溟老祖的声音有点沉重。
“要是姬国从那边再打一次，我们的侧翼就直接暴露了。”
云霄仙子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收缩防线，放弃北边的外围。”
“但那样会丢掉一大片缓冲地带，姬国只要推到绿洲边上，就一点阻碍都没有了。”
“现在那些地方跟丢了也差不多，与其让几个弟子分散守着，不如集中力量守好绿洲本身。”
云霄仙子的语气很稳。
“北面防线，全部撤回绿洲。”
白繁站在桌边，听着云霄仙子一点点的敲定防线调整方案，眼神在地图上来回的扫。
他注意到东边还有几个零散的点没完全撤干净，就开口提了一句：“东边那几个点，要不要也一起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