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掌按在屏障表面。
那层刚刚还承受了数轮灵光炮轰击都没有碎裂的防御屏障，在他的掌印落下的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快速蔓延，像是冰面上被重锤砸出的裂痕，速度极快的扩散开来。
“他要破阵。”白繁脱口而出。
苍溟老祖的反应比白繁更快。
他几乎是在天玄上人出手的同一瞬间就转身朝着阵法方向冲去，手中紫电剑亮起耀眼的雷光。
但他离得太远了，苍溟老祖所在的位置在战场中央，与防御阵法之间隔着一片正在激战的人群，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
白繁看着那些正在快速蔓延的裂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天雷引，捏碎了它。
丹药碎裂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雷属性灵力从掌心炸开，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升，冲入天际。
那股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加迅猛，几乎是在脱手的瞬间就与天空中的云层产生了共鸣。
原本晴朗的晨空，在短短几息内迅速暗沉下来，一片浓密的雷云从无到有的凝聚成形，覆盖了整个绿洲上方的天空。
雷云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紫色电光，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嗡鸣。
天玄上人正按在防御屏障上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快速形成的雷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道雷云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一道天雷几乎是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精准地劈在天玄上人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光，带着灼热的气息，直直落在他的头顶。
天玄上人抬手，一道灰色的灵力在头顶撑开，将那道天雷挡了下来。
雷光在屏障表面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向四周散去。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更快，一道比一道更密集。
天玄上人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那层灰色的灵力屏障在连续承受多道天雷轰击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还在继续翻涌的雷云，然后收回按在防御屏障上的手，整个人向后退了数丈，离开了天雷落点的核心区域。
那些天雷并没有因为他的后退而停止。它们依然在持续落下，覆盖了整片雷云下方的区域，将那一大片空地砸得焦黑。
白繁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正在持续落下的天雷，他知道这天雷引撑不了多久，六阶丹药引动的异象虽然威力不小，但持续时间有限。
一旦雷云散去，天玄上人还会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他等待已久的气息，从绿洲深处升了起来。
那道气息极其沉凝，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年的厚重力量，正从地底深处缓慢涌出。
白繁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四周的灵光好像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天玄上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片被天雷劈得焦黑的土地上，目光越过正在消散的雷云，落在绿洲深处的方向。
那里的晨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极其均匀的节奏。
白色长袍被晨风轻轻拂动，腰间挂着的长剑没有出鞘，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战斗的，更像是在散步。
但天玄上人的目光在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就凝住了。
他当然认识云霄仙子，之前交手过一次。但此刻这道身影的气息，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元婴中期修士完全不同。
那是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气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个境界的人。
“元婴后期。”他惊愕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了整片战场。
那些还在交战的双方修士听到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慢了半拍。
云霄仙子在他面前站定。
她没有拔剑，只是微微抬眼看着天玄上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很意外吗？”
天玄上人看了她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云霄仙子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评估整个战局。
“什么时候突破的？”他问道。
“不久前。”
天玄上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285章 双雄撼天
云霄仙子就站在那，晨光从她身后铺开，把那身白袍的边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天玄上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老半天，就跟在用神识反复确认那道气息是不是真的似的。
他活的够久了，见过太多虚张声势的玩意儿，但他很清楚眼前这道气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元婴后期，正儿八经的元婴后期。
“你啥时候突破的？”他问。
“没多久。”
云霄仙子的回答很短。
天玄上人没再多问，他瞅了眼远处跟云梦缠斗的宋知春，又扫了眼地面上那些正飞快调整阵型的八荒门弟子，最后把目光又落回了云霄仙子身上。
那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啥也没说，就是慢慢抬起右手，掌心聚起一道灰色的灵光。
云霄仙子也懒得再开口，她的剑出鞘了。
剑身那叫一个白，白的跟极北之地那些没人踩过的雪原似的，剑锋边上凝着一层薄到不行的霜气，在晨光里都快透明了。
俩人同时动了。
天玄上人的掌印跟云霄仙子的剑锋在半空撞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气浪轰的一下往四周炸开，把下面打的正欢的修士们都震的站不稳了。
俩人都没退，掌印跟剑锋撞了一下又分开，然后又撞到了一起。
他们交手的速度快的离谱，快到下面的普通修士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一灰一白两条人影在天上不停的交错，碰撞，分开，每一次碰上都带着巨大的轰鸣还有狂暴的能量波。
天玄上人的掌法那叫一个老辣，每一掌都精准的封死云霄仙子的剑路，逼的她不得不变招。
他的灵力又浑厚又稳，带着一种被岁月死死锤炼过的厚重感。
但云霄仙子的剑比他想的还要锋利，剑锋划过的地方，连空气都给切开了，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白色轨迹。
俩人交手几十招后，天玄上人的身形稍微往后撤了几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掌边，那儿有一道很浅的血痕，正慢慢渗出细密的血珠。
“果然是真家伙。”他说。
云霄仙子没理他，剑又递了出去，这一次更快，更急，剑身上的霜气暴涨，搞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冰蓝剑光，对着天玄上人拦腰就砍了过去。
天玄上人不闪不避，双掌并拢往前一推，一道灰色的灵力屏障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冰蓝剑光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屏障表面“咔嚓咔嚓”的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但最后还是没碎。
天玄上人被那股力道推的往后滑了好几丈，脚下的空气都被他踩出了一圈圈能看见的波纹。
他稳住身形，又抬头看向云霄仙子，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确实有点东西。”
云霄仙子还是没接话，她的剑第三次递出，剑势比前两次更沉，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劲儿，直直的刺向天玄上人的胸口。
在云霄仙子跟天玄上人动手的时候，云梦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宋知春的金色掌印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每一次都被云梦的狐尾扫开或者挡住，炸开满天的金白光芒。
他的攻势密集的吓人，几乎不给云梦任何喘气的机会，但他的表情却不像是在玩命进攻，更像是在试探。
他在找云梦的弱点，或者说，他在等云梦露出破绽。
但云梦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的六条尾巴就跟六面移动的盾牌似的，把宋知春的每次进攻都给挡了回去，偶尔还能趁着对方攻击的空档反抽一尾巴，逼的宋知春不得不回防。
“你这狐狸，比我想的还难缠。”宋知春开口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白繁能感觉到他话里的认真。
云梦懒得跟他废话，六条尾巴同时收拢又同时展开，白色的光芒暴涨，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白莲，把宋知春整个人都罩在了光里面。
宋知春的身影在白光里模糊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里面直接冲了出来，把白光撕开，露出他依然拿着剑站着的样子。
他的衣袍下摆多了几道被灵力烧出来的痕迹，但整个人屁事没有，显然刚才那一下并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这？”
“那你再试试这个。”
云梦的声音带了点笑意，然后她的六条尾巴又一次同时展开，这一次，那白光里头开始隐约冒出一些淡金色的纹路。
宋知春的目光在那淡金色的纹路上停了一下，然后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有点意思。”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举起了手里的金色长剑。
战场上的局势，在天玄上人被云霄仙子拦住的那一刻，就悄悄的发生了变化。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那些在半空中跟姬国元婴修士打架的八荒门长老们。
泰岳老祖一拳轰退面前的对手，余光扫了眼天上，看到云霄仙子正跟天玄上人打的有来有回，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
“好！”他吼了一声，然后转头朝旁边正在苦战的石猛喊。
“小子，别愣着，跟着老子冲。”
石猛正被一个结丹中期的姬国修士逼的连连后退，听到泰岳老祖那声吼，咬了咬牙，硬吃了对方一记掌风，借着倒退的劲儿往泰岳老祖那边靠了过去。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灵力烧伤的焦痕，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吓人。
“泰岳老祖，我还能打。”石猛喊道。
“那就别废话，跟着我。”
泰岳老祖没回头，直接对着对面那支正在推进的结丹修士方阵冲了过去。
石猛闷不吭声的跟了上去，俩人一前一后切进对方阵型，就跟两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一样，把那支原本还保持队形的结丹方阵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同一时间，苍溟老祖也在战场另一边发起了反击。
他的紫电剑已经火力全开，剑身上的雷光暴涨到能照亮半个天，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密集的紫色电蛇往四周扩散，把那些想靠近的姬国修士逼的连连后退。
在他的侧后方，清虚真人的青色剑光跟碧水真人的水蓝色灵光交织在一起，搞成了一道不停旋转的灵力漩涡，把好几个姬国结丹修士同时困在里面，根本跑不掉。
幻月真人的身影在战场边缘时隐时现，她的幻术覆盖范围正一步步扩大，一开始只是干扰个别修士的感觉，到后来已经能影响到一整片区域里那些正在打架的姬国修士的判断。
他们的攻击开始打偏，防御也慢了半拍，而八荒门的修士们就抓住这些小失误，不停的把优势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