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你那个炼丹房，该扩建了。”
白繁愣了一下。
“以前的炼丹房是按筑基期的标准建的，你现在是金丹期了，神识跟灵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炼丹房里的阵法，灵脉接口，还有通风系统都得重新搞，还有那些辅助设备，也得全部升级换代。”
青冥童子背着手，溜达着往营地的方向走，嘴里也没闲着。
第295章 断天岭
白繁结丹之后的第三个月，八荒门的日子，过得比预想中要顺当。
灵田里的四阶灵草收了两茬，共生菌种铺满了大田，各个分脉灵脉接口稳稳当当的转着，底下的弟子们修炼，比打仗前快了快一倍。
大夏皇室又拉来一车车东西，带信的官儿低头哈腰，说是“边境安稳，聊表谢意”，客气得很。
白繁在门里走着，甩了甩胳膊，骨头缝有点发沉。
那天晚上，炼丹房里点着灯，白繁坐在桌子前头，解开储物袋往外倒东西，一个一个的数。门轴响了一声，林瑶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风。她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
白繁抬起头，手里的瓶子停在桌面上，看了看她的脸。平时她不这么看人。
“怎么了？”
“结丹之后，修炼速度慢下来了，感觉光靠大作修炼，要快速达到元婴，怕是很慢。”林瑶开口，语气很平，直接得很。
白繁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瓶子放下了，没接话。
结丹之后，他肉身力气还在长，但慢了，跟筑基那会儿没法比。炼血术也卡在那儿，光喝妖兽血，嚼破煞丹，没多大动静了。前几天炼五阶丹药，开炉三次炸了两次，成了一炉，品相还差，当年筑基炼四阶丹那股顺当劲儿全没了。
“金丹期跟筑基期不一样。”
林瑶看着桌子上的油灯，火苗跳了一下。
“筑基期靠丹药堆就能堆上去，金丹期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砺和生死之间的感悟，你闭关炼丹能炼出好丹药，但炼不出更高的修为。”
白繁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你有想去的地方？”他问。
林瑶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在桌面上。那是大夏皇室前些日子送来的舆图，画着周边的山水地界，上面涂了红一块黑一块的颜色，红色的地方写着极度危险，黑色的地方，写着绝地两个小字。
她伸出食指，点在西北角上，那里黑漆漆的一大块。
“断天岭。”
白繁眉毛跳了一下。
断天岭这三个字，他在玄机阁的情报里见过。那片山脉卡在大夏跟西荒国交界的地方，方圆千里，凶得很。里头灵气乱窜，天上天天落雷刮煞风，山肚子全是黑洞和裂隙，数不清的高阶妖兽在里头趴着。金丹修士进去容易出不来，元婴老怪没事也不往里扎。
“你确定？”
“断天岭虽然危险，但那里的环境最适合磨砺金丹期的修为。”
林瑶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又慢慢的收回去。
“灵气紊乱意味着修炼时需要更强的控制力，雷暴和煞风可以淬炼肉身，高阶妖兽是最好的实战对手。而且……”
她顿了顿，手收回袖子里。
“那里有灵火的传闻，不止一次有人在断天岭深处发现过野生灵火的踪迹，比我们在西荒断崖找到的那一缕品阶更高。”
白繁眼睛眯了起来，手抠了抠桌沿。
青冥童子给的那张古方子，上面写着的淬骨洗髓丹，非得用灵火烧。西荒断崖捡来的三阶灵火虽然能凑合，但火候差了点意思，要是能在断天岭扒拉出一缕四阶或者五阶的灵火，淬骨洗髓丹就能成。
“而且。”
林瑶又补了一句。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断天岭深处有一处叫天裂谷的地方，常年有雷火交织，据说是上古时期天雷劈裂大地留下的痕迹，那种环境，对你的肉体来说，可能是绝佳的淬炼场。”
白繁盯着那一块黑黑的地儿看了很久，手指头在桌面上敲，笃笃响了两声。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白繁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扎好，收进了储物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繁去了议事大殿。
云霄仙子坐在大殿上头，手边堆着一摞新到的灵石账目玉简。白繁把事情说了，云霄仙子手里的玉简啪的一声扣在桌上，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断天岭？”
她声音平平的，但眉毛拧起来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方圆千里内最凶险的区域，结丹期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既然知道，还去？”
“正因为凶险，才要去。”
白繁站在台阶下头，站得直直的。
“弟子结丹之后，修炼速度明显放缓了，炼丹房的丹药能堆出修为，但堆不出境界，云霄老祖您当年突破元婴境，也肯定是在杀戮中磨出来的，弟子想在断天岭找找自己的路。”
云霄仙子没吭声了。
过了半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打算带多少人？”
“就弟子跟林瑶两个人。”
云霄仙子的茶杯停在半空，没放下来。
“两个人？”
“我有小白。”
白繁站着没动，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云霄仙子把茶杯慢慢的放下，杯底磕在桌上，轻响了一声。她看着白繁的脸。
六尾狐妖云梦是个元婴后期，不替他们打架，关键时候把人叼出来还是做得到的。
“林瑶也去？”
“她跟我一起。”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传来风吹树叶的动静。云霄仙子点了下头。
“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要求，把传讯符带着，每隔一段时间报一次平安，如果超过一个月没有消息，我会派人去找你们。”
“弟子明白。”
白繁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
刚下了大殿外头高高的石阶，迎面撞上苍溟老祖。
老头子显然是得了信儿，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路中间，一张脸皱巴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你要去断天岭？”
“嗯。”
“你知不知道那地方，连我都不敢轻易进去？”
白繁点了点头，站在那儿没动。
苍溟老祖死死的盯着他，胡子抖了两下，叹了一大口气。
“罢了，你这小子从入门那天起就没消停过，老夫管不了你，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老祖请说。”
“断天岭里的妖兽，跟你在外面见过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东西在紊乱的灵气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比同阶的修士难缠得多，你那个丹药虽然厉害，但别太依赖，该跑的时候，别犹豫。”
白繁抱了抱拳，身子弯下去。
“弟子记住了。”
苍溟老祖袖子一甩，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嘴里还在嘀咕，不知道死活的小子，声音越来越远。
三天后，白繁跟林瑶出了绿洲。
天大晴，太阳白晃晃的照着，灵田里的灵草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分脉营地那边，有弟子呼呼喝喝的练拳。
两人在绿洲南边那个出口碰了头。林瑶背着剑，白繁背着包袱，谁也没多说一句废话，拔腿就走。
出了绿洲就是荒原，一直往西北扎。脚下的沙子踩着发软，走着走着，沙子没了，底下全变成了碎石子，咯吱咯吱的响。再往前走，连碎石子都没了，露出来的全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头地。
天也热得邪乎。
越往西北走，嗓子眼里越干，吸进来的风里一股子呛鼻子的硫磺味，还有一股雷雨前的烂泥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天上的云全散开了，又高又淡，大太阳晒在头顶上，黑石板烫得能烤肉。
两个人脚下不停，一口气走了四天。
第五天大清早，白繁爬上一道矮坡，手搭在眉骨上，远远的看到了断天岭。
那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山，黑压压的连着几百里，山体全是乌黑的颜色，像生铁一样泛着冷光。
山峰全是尖的，一根根直戳戳的冲着天，像地底下倒插出来的断剑。
山顶上常年压着一大团灰黑色的厚云，云层里头不时刺啦闪过一道紫色的雷光，闷雷声隔着老远轰隆隆的传过来，震得脚底下发麻。
整座山像是个趴在黑云后头的活物，慢吞吞的喘着粗气。
白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滚烫，呛得嗓子眼发辣。
“到了。”
林瑶走到他边上站着，手直接按在剑柄上，大拇指顶开一截剑刃。她眉心那道冰蓝色的细纹亮了一下，一层淡淡的白雾从她身上散出来，把热气给挡住了。
“走吧。”
白繁迈步走下了土坡。
脚踩在黑石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四周空气里的灵气全乱套了，像撞了窝的马蜂一样到处乱撞，根本吸不进经脉里去。
第296章 淬体
白繁掐了个诀，试着吸了一口灵气，气脉根本顺不通，反倒在经络里乱蹿乱撞，他额头冒了层汗，使出吃奶的劲，硬是用平日里三四倍的真元给死死压下去。
“灵气紊乱，果然名不虚传。”
他冲识海里扔了一句。
“不止灵气紊乱。”
云梦开了口，嗓音有点发沉，少见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