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三天的时候，白繁远远看见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前方就是坠仙谷了。
第317章 玄妙之地
坠仙谷比白繁和林瑶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道裂缝横亘在平原中央，宽约数百丈，深不见底，从南到北绵延不知几许。
站在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灰色雾气在裂缝中缓慢翻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从雾气深处透上来，一闪即灭。
裂缝两侧的岩壁是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像玉石又像骨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跟白繁在灵墟里见过的那种风格很像，但更加繁复古老。
他蹲在裂缝边缘，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岩壁，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岩石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极淡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远的地方呼吸。
“别乱碰。”
云梦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了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懒散。
白繁缩回手。“怎么了？”
“那些符文上有禁制残留，虽然年头久了，大部分已经失效，但还有少部分还在运转，你刚才碰的那一块，底下连着一道还没完全断掉的封印，你要是灵力再灌进去一点，说不定就把什么东西惊醒了。”
白繁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打量着这条巨大的裂缝。
谷口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散落在裂缝外围的空地上，有的在打坐，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正在布置临时的营地和阵法。
他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视线范围内的修士就不下百人，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元婴中期不等，大多数是散修打扮，也有几队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这些人都是冲着坠仙谷来的？”白繁问了一句。
“不然呢？”
云梦打了个哈欠。
“千年开启一次，谁不想进去碰碰运气，万一在里面得了什么上古传承或者天材地宝，出来就是一步登天。”
白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距离坠仙谷正式开启还有将近两年时间，现在来的这些人恐怕只是第一批，等到开启前几个月，人会更多。
他收回目光，和林瑶一起沿着裂缝边缘往外走，在距离谷口约莫两里处找到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山坳。
山坳三面环壁，只有东面留了一个窄窄的入口，谷底长着半人高的杂草，中间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台，看样子以前有人在这里搭过临时营地。
“就这儿吧。”
白繁拍了拍手上的灰。
“离谷口不远不近，既方便打探消息，又不至于被人盯上。”
林瑶点了点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青石台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残留的禁制或者阵法后，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顶简易帐篷搭好。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片山坳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天亮之后先打坐一个时辰，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然后去谷口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的修士到来，顺便跟那些散修闲聊几句，旁敲侧击的打听坠仙谷的各种消息。
林瑶则留在山坳里修炼，她刚突破元婴没多久，需要大量时间稳固境界。
坠仙谷外围的消息远比白繁预想的要丰富。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从不同的散修口中拼凑出了一幅关于坠仙谷的大致图景。
坠仙谷千年一开，每次开启持续约三个月。入口处的禁制会在开启当天自行消散，届时谷口的灰色雾气会退去，露出通往谷底的通道。
但通道并不安全，谷底布满了上古时期残留的禁制和阵法，有些还在运转，有些已经失效但依然危险。
最让白繁在意的是，几乎所有提到坠仙谷的人都会说同一句话。
“里面有一座神秘的宫殿。”
宫殿。
白繁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猛的一跳。他在石盘里看到的那副画面，云海深处的白玉宫殿，和这些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听那些人往下说。
“这宫殿在坠仙谷最深处，据说是一座上古大能的传承之地，里面有功法、丹药、法器，什么都有，但想进去没那么容易，宫殿外围有九道关卡，每一道都对应一种考验，通过了才能进入下一道，全部通过之后才能抵达宫殿大门。”
“有人进去过吗？”
“有，但不多，上一次坠仙谷开启是九百多年前的事了，据说当时有十几个元婴修士联手闯到了第七关，结果第八关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元婴中期的散修活着出来了，出来之后修为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白繁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数。白玉宫殿确实是坠仙谷的核心机缘，但九道关卡层层递进，越往后越凶险。
元婴中期都折在第八关，说明那地方的考验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承受范围。
他回到山坳之后把这些消息跟林瑶说了一遍。
林瑶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吗？”
白繁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没把握，石盘给我的指引很明确，白玉宫殿里应该封存着那位上古大能的完整传承，如果我能进去，那块石盘大概率会跟宫殿产生某种联系，帮我渡过一部分难关。”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实力了。”
白繁顿了顿。
“还有两年时间，我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尽量把修为往上推一推，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需要的灵气量虽然大，但这里的灵气浓度足够，再加上我手上的丹药储备，未必不能在开启之前突破。”
接下来的半年，白繁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他每天打坐吐纳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增加到四个时辰，中间穿插着炼血术的气血淬炼和少量丹药辅助。
凌华皇朝中部的灵气浓度远超外围，他体内的五色金丹在这片土地上运转得异常顺畅，每一圈灵力循环都比以前更加凝实。
林瑶也没闲着。
她刚突破元婴没多久，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每天在山坳深处打坐，周身寒气收放之间，周边的空气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半年过去，白繁的金丹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虽然还停留在金丹中期，但灵力厚度已经逼近了中期巅峰。
林瑶的元婴初期也稳固了下来，玄阴体的寒气控制得越发精准。
这段时间里，坠仙谷外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百来人，逐渐增加到三百多人，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各种势力也开始分化。
最大的一股是凌华皇朝本地几个大宗门派出的联合队伍，大约有五六十人，领头的是两个元婴中期修士，驻扎在谷口北侧，占了最好的一片营地，周围布了阵法，不许外人靠近。
第二股是来自南域其他区域的散修联盟，人数也有七八十，修为参差不齐，但抱团在一起，声势不小。
剩下的就是像白繁和林瑶这样的小股修士，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打独斗，散落在谷口周围的各个角落，各自为政。
人一多，摩擦就跟着多了起来。
白繁亲眼看到过好几次散修之间的冲突。有的是因为抢地盘，有的是因为口角，还有的根本没理由，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好几次冲突都升级到了动手的程度，法器光芒在谷口周围此起彼伏，有时候还会波及到附近的修士。
他每次都带着林瑶远远避开，不掺和，也不围观。
但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那天傍晚，白繁从谷口打探消息回来，刚走到山坳入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里面有人。
第318章 调查准备
一共三个修士，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正站在他的帐篷外面，其中一个还伸手去掀林瑶营帐的门帘。
白繁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站在入口处，语气很平淡的开了口问道：“几位，走错地方了吧？”
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站在帐篷门口的那个修士，是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品相不错的长剑。
他打量了白繁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地方是你的？”
“不错。”
白繁回答得很简单。
“那不好意思。”
瘦高年轻人耸了耸肩，语气里没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这地方我们看上了，你换个地儿吧。”
白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修士。
那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帐篷两侧，手都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灵力已经在隐隐鼓荡。
“你们是什么人呢？”白繁问道。
“散修。”
瘦高年轻人回答得很快。
“不过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你一个人占这么大一块地方，不合适。”
白繁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往林瑶的帐篷那边瞟。
帐篷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但白繁知道林瑶在里面，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外面的三个人，只是在等他开口。
“我再说一遍。”
白繁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地方是我的，你们现在走，我不计较。”
瘦高年轻人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轻佻。
“不计较？你一个金丹中期，跟我们三个人说不计较？”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那两个修士也跟着往前逼近了一步。
白繁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不急不慢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三息之内，你们不走，就别走了。”
瘦高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恼怒。
“你找死。”
他话音刚落，白繁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