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繁喉咙动了动，使劲咽了口唾沫。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扭头冲林瑶说了一句。
“走了，不上去。”
“真不上去？”
“不去了。”
白繁转过身，大步往小区外头走，脚底下踩得飞快。
再站两分钟，他就忍不住去敲门了。
真敲开了，老两口八成认不出这张脸。三年没影的人，派出所估计早按销户办了，突然蹦出个浑身带修仙杀气的人说是他们儿子，谁信？
何况他在这呆不长，等炉姐醒了，还得被扯回修仙界去拼命。
把老两口的心吊起来，临走再撕碎一次，更不是个东西。
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个连锁酒店住下。
白繁站在大落地玻璃前面，两手撑在玻璃上，看着江城的车流夜景。
在修仙界混了几百年，宗门大阵轰碎过，魔修的脑袋砍过几百颗，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回。
可站在这块擦得锃亮的玻璃后头，瞅着脚底下的马路牙子，他抬手搓了一把脸，手掌心全是凉的。
“明天，去你家那边看看。”白繁回头看了眼林瑶。
林瑶抱着双臂，下巴点了点，没说话。
隔天大早，白繁先顺路去了趟以前租的单间。
城东的老破小，他以前在药厂干活时租了三年整。
房东是个穿花褂子的胖阿姨，嘴碎，但每个月收房租挺准时。
白繁在楼下仰头瞅了瞅，阳台上晾着两条粉色的碎花裙子，不是他的屋了。
楼下修自行车的老师傅换了人，白繁走过去问了声，对方说这间房一年前就重新租出去了，住着个刚上班的小姑娘。
白繁点了点头，摸了摸裤兜，没再问，转身走了。
第330章 唤醒炉姐
但他离开之前，用神识扫了一下那间屋子。
里面的陈设跟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但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又像是看到了自己不存在的事实。
接下来是林瑶那边。
林瑶的情况跟白繁差不多，她之前租的房子也早就被转租了，里面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林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然后就转身走了。
她比白繁干脆，但白繁注意到她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用了力。
走了一圈之后，白繁和林瑶对这个世界算是彻底清楚了。
他们离开才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白繁的失踪案早就结了，警方没查出什么结果，最后定性为“失踪人口”，档案封存。
他的社保、银行卡、电话号码，全部注销了。
林瑶那边也差不多。
她失踪之后，她父母报了警，找了很久，后来也没了下文。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理清楚。
白繁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的飞快。
他必须尽快唤醒炉姐。
炉姐能把他们从修仙世界带到地球，说明她有穿越空间壁垒的能力。
但现在炉姐陷入了沉睡，要唤醒她，需要大量的能量。
在地球这个灵气几乎为零的环境里，最简单的能量来源就是天材地宝。
白繁把储物袋里的药材翻了一遍，挑出了几株品阶最高的灵草，又拿出造化炉，试着炼了一炉丹药。
虽然地球的灵气稀薄，但造化炉本身的仙火和灵力储备还能撑一阵子。
他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炼出了几颗五阶中品的聚灵丹。
这种丹药在修仙世界不算稀罕，但在地球上，每一颗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白繁将丹药一颗一颗的投入造化炉中，看着炉身上的金色纹路逐渐亮起，修复进度面板上的数字缓慢攀升。
从15%涨到了20.2%，又涨到了25.5%。
他停下来算了算，如果每天都能炼出一炉五阶丹药投进去，大概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把炉姐从沉睡中唤醒。
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药材，而地球上的高阶药材极其稀少，他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宝。
白繁把造化炉收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秦岭。
那连绵八百里的山脉深处，说不定藏着一些地球本身孕育的灵物。
虽然地球灵气稀薄，但有些特殊的地理环境，比如地脉交汇处、火山口、或者万年老林深处，还是有可能孕育出一些蕴含灵气的矿藏或者草药。
他转过身，对林瑶说。
“我们去秦岭看看。”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两人退了房，坐着公交车往南走。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秦岭脚下的一个小镇。
白繁站在镇子口，望着那片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脉，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那是地脉深处残留的一点灵气，被厚实的土层和植被封在了地底，偶尔从山体的裂隙中泄露出一丝一缕。
白繁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带着林瑶往深处走。
山路不好走，灌木丛生，藤蔓缠脚，普通的游客走到半路就折返了，只有采药人和巡山员才敢往深了走。
但白繁和林瑶走起来毫不费力。
金丹后期的体魄让白繁在密林中穿行如同平地，林瑶的元婴体质更是连脚下的落叶都踩不响。
两人走了大半天，翻过了两道山梁，在一处背阴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山谷里有一条小溪，从石缝中淌出来，水质清澈见底。
溪水旁边的石壁上，白繁注意到了一丛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下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
他蹲下身，用手指刮了一点结晶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味道他很熟悉，是灵石的碎屑。
白繁把结晶收好，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稍微高一点，但依然稀薄的厉害。
不过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石壁上那些苔藓的生长方向有些异常，全部朝着石壁深处的一个裂缝方向倾斜。
白繁走到那道裂缝前，用神识往里面探了探。
裂缝很深，里面的空气冰凉湿润，带着一股极淡的灵气波动。
“里面有东西。”
白繁对林瑶说道。
林瑶也感觉到了。
两人没有犹豫，顺着裂缝往里走。
裂缝越往里越窄，最后只剩下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白繁走在前面，用仙火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金光照明，火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出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人工雕琢的，而是天然形成的。
跟灵气世界里的灵脉纹理很像，但规模小的多，像是地球地脉自然产生的一种微弱的灵气流动通道。
走到裂缝尽头的时候，白繁停住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洞顶上垂下来几根细小的钟乳石，石尖上挂着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灵乳。”
白繁愣了一下。
虽然量极少，但品质不差，如果每天都能收集一点，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能量来源。
白繁在溶洞里转了一圈，发现钟乳石只有三根，每一根每天大概能凝结出几滴灵乳，量确实很少，但胜在持续稳定。
他取出一只玉瓶放在钟乳石下面接着，然后从溶洞的石壁上又刮了一些灵石碎屑收好。
“这里可以作为一个采集点。”白繁说道。
林瑶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洞壁上那些微弱的灵气纹路。
“这些纹路如果能扩大，灵气浓度还能提升。”
“嗯，但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先收集现有的。”
两人在溶洞里待了一整天，把能收集的灵乳和灵石碎屑都收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他们带着采集到的灵乳和碎屑回到了西安。
白繁把灵乳和碎屑全部投入造化炉中，看着修复进度往上跳了一小截。
虽然涨幅不大，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的通。
接下来的日子，白繁和林瑶开始了规律的采集生活。
每两天去一趟秦岭，在溶洞里收集灵乳和碎屑，回来后投入造化炉提升修复进度。
中间他们还发现了几种含有微量灵气的野生草药，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不少，全部收进了储物袋，准备留着日后炼丹用。
白繁还把一部分灵石碎屑磨成粉，混入他炼制的低阶丹药中，提高丹药的灵气含量。
这样他就能用更少的药材炼出更多可用的丹药，维持自己和林瑶的法力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