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一时沉默。
没被你一招打死就算厉害？
但很快又想到，饶娥是唐代的鄱阳湖女神。
唐代不比如今，那时大法力者数不胜数，饶娥能够稳坐鄱阳湖主之位，自身实力自然不可能算差。
只是陈川也有些奇怪，香火神的实力按道理来说和信众多少有关，祭祀饶娥的信众数量应当不会太夸张才对，至少对比于白莲教来说多不了多少，为何两神实力差距会这般明显。
饶娥似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
“我早年得了一门尸解成仙的法子。
当年为救父身死算是意外水解，虽未彻底蜕变成尸解仙，但魂魄总归算是沾染了些许仙的神异。
后来又有民众祭祀，机缘巧合融了香火神灵之道，所以昔年在唐朝时期，我的实力放在一众香火神中都算顶尖存在。”
原来是这般。
陈川若有所思。
道门成仙法分为许多类，其中尸解仙需要抛去形骸，只留魂魄，相当于是修性不修命，算是最下游的成仙法。
其尸解方式又分为剑解、杖解、水解、兵解、药解……等等。
但总的来说，毕竟和“仙”这个字搭上了边，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还结合了神道香火之力。
看来那无生老母确实有些厉害，竟能接饶娥一招。
陈川算是认可了无生老母的战绩。
下次要是见到得用十成十的力。
“那后来呢？你又是为何被那定江王给拘了？”
饶娥抿了抿唇，叹息一声：
“是因为一只怨鬼。”
“一只鬼？”陈川讶然。
“并非普通的鬼，我也不知他的来历，他魂体颇为古怪，连我都杀之不死。”
“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我怕他祸害乡民，便花了大力气将他关在了鄱阳湖湖底。
而偏偏在那时候改朝换代，因新朝皇帝之故，鄱阳湖周边也更易信仰，致使我陷入虚弱，这才让老鼋妖有了可趁之机。”
“说起来，这么多年我都未曾去看过，也不知封禁是否牢固。”
想到这里，饶娥便觉待不下去，万一封禁松动，在如今时代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她站起身就要告辞：
“道友，我得回去看看。”
“不如同去？”
陈川也颇为好奇，想看看连这位和仙搭上边的神女都解决不了的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第160章 为什么不试试科技的力量？
穿过鄱阳湖面，入了水里。
陈川随着饶娥往鄱阳湖下方潜去。
沿途湖水自动避开，最终停在一处湖底。
“到了。”
陈川垂眸。
下方是一片湖底淤泥，腥浊的腐烂味丝丝缕缕渗上来。
以他肉身精气本应当是寒暑不侵，寻常鬼物别说近身，就是靠近一米范围内都得被阳气显化而成的三把火给烧个身形俱灭。
但到了这片地界，下方散发出来的阴气却依旧能够影响到他，让他感受到一阵诡异的冰寒不适。
“果然古怪。”
陈川双眸神光闪烁。
碧眼方瞳彻视之下，阻碍消散，看清内里封禁模样。
一块丈长青石埋葬在淤泥深处，上方铭刻着一道道金色古篆符文，符文大半已经黯淡，不少连笔的地方都有裂纹，黑沉沉如同墨水般的阴气顺着裂缝往外漫。
周遭水草尽数枯死，连鱼虾都不敢踏足半步。
再透过青石封禁往内看。
内里蕴藏着一方二十平左右的暗黑空间，十分空旷。
四五岁模样的小鬼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小小的身子，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
这小鬼同一般小孩不太一样。
身上已经没了皮肉，浑身鲜血淋漓，看着十分骇人。
而封禁中如墨般的阴气更重，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阴气的源头全是从那不到四五岁的小鬼身上散发出来。
“无皮鬼？”
陈川忽然联想到那位天女的孩子，也是被自家父亲剥去了皮。
莫非这就是那位天女孩子的怨魂？
如此倒也能解释为何连饶娥这位鄱阳湖之主都杀不死灭不掉他。
“你看见了？”饶娥惊异的看向陈川。
那封禁石碑是她寻了好久的灵物，上方符文也自带隔绝窥视的效果，再加上封禁石碑内里的空间又是她的神灵法界，几重加持下，一般修士的法眼绝对看不破才对。
凝神一看。
这才发现陈川双眸遮了一层玄光幻象，而幻象之下，一双青碧色方瞳透出幽幽神光。
“碧眼方瞳？”
饶娥讶然。
即使是在她那个时代都少有能修出这般异象的，而有这般异象的修士后来大多都已经飞升成仙，这是外丹道修炼到极为高深处才会有的特征表象。
“嗯，一点小手段。”陈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饶娥一挥手，湖底水流涌动，淤泥向两侧自行退开，露出那方丈长青石封禁。
望着上方符文，饶娥心有余悸：
“幸好来看了，这封印已然松动，若是再不管不顾，恐怕用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就会冲出来。”
“得先去法界内部看看有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如果有还需要先在内部修补法界。”
饶娥自虚空以水画符，碧蓝色水纹形成一道神灵符印飞入陈川手臂隐没。
“这是这方法界的出入凭证。”
陈川瞥了一眼手臂，除却有些冰凉之外，并未有什么其他特殊感觉。
穿过青石石碑，入了石碑内部法界。
法界空旷，似一个禁闭小房间。
周遭刻有大量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
蜷缩在角落的小孩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原本眼神还有些茫然，但在看到饶娥的那一瞬，目光陡然变得凶狠。
墨色阴气如海浪涌动，很快缠绕上身，但陈川和饶娥两人一个肉体强悍精气圆满，一个是香火神灵之体，根本不惧。
“唰——”
小鬼在原地消散不见，再出现时已到了两人面前。
他瞥了眼饶娥。
这凶女人打不过。
抓她旁边那个，威胁她放自己出去。
想到这，小鬼又以极快速度冲向陈川，单手成爪朝着陈川喉咙抓去。
但在他即将触碰到陈川脖颈时，见眼前人依旧不躲不避，一时间有些慌了神，这么重的力道抓下去，要真抓到了，人是会死的……
他下意识收手。
“啪！”
下一瞬便被陈川牢牢抓住手臂。
小鬼瞪眼恼怒看向陈川。
随即陈川便发现掌心一空，方才抓住了的鬼魂再度出现在一旁角落，恶狠狠盯着他们看。
“这……”
陈川有些惊疑。
普通人抓不住鬼是因为自身并无法力，因此碰不到鬼。
但这种情况在修士身上不存在，修士有法力，法力覆盖体表便也能如法器一般触碰到鬼造成伤害。
但在他抓住这小鬼的那一瞬，对方就好似化为虚无般突兀不见。
“很奇怪吧。”饶娥在一旁开口解释：
“他实力不算强，但能力非常特殊，抓不住，杀不了。当年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造出这一方特殊的法界牢笼才将他关进来。”
饶娥看了眼法界地面、穹顶、四周壁障上铭刻的诸多符文，九成以上在这数百年间遭到阴气的侵蚀已经全部失去神异，只余下零星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
且因为方才的阴气波动。
甚至还有一处出现了些许裂口，露出些许外界天光。
等等……裂口？！
饶娥大惊失色，而一直注意着他们小鬼自然也发现了那处缺口。
当即大喜过望，冷声冲着二人吐出两字：
“再见！”
话落，瞬息化为一道黑光朝着裂口冲去！
“不好！”
饶娥闪身出现在裂口前，香火神力迸发而出，想要抓住他，却被对方轻易越过香火神躯。
“哼，想抓小爷，你们还嫩了点！”
小鬼得意往后呸了一声，再转头，赫然发现跟在凶女人身旁的青年也追了上来，此刻正挡在他面前。
但他根本就不将青年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