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管事走了,那这店不是要关门了?那以后我的山货卖给谁呢?”
伙计有些烦躁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还怕没这份活呢。这年头没活计,粮食又那么贵,还怎么吃饭呢?”
程宗阳想了想,取出了三文钱悄悄放在伙计的手心里。
在对方那错愕的神色中,程宗阳拉近些许距离,在其一旁低声问:
“孙哥,我没别的意思,伱也知道我也是依托天香楼吃饭的。你跟我交个底,郑管事为什么要走?”
伙计捏了捏铜板,掌心一握,看了眼四周后,低声道:
“昨儿有个陌生的人来找郑管事,不知说了什么,我在清扫东西时听了一嘴,说什么‘武者’,‘乱子’什么的。
今日一早开门后就离开了。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怕出乱子,提前关门了。”
程宗阳心里一顿。
武者!
乱子!
究竟是什么意思?
“管事!您,您回来了!”突然,一旁的伙计陡然站了起来,似乎有些做贼心虚般,紧张地喊道。
程宗阳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也立马站了起来,边往后看去。
却见一身华服的郑言一脸笑呵呵地看着店里的两人。
“见过郑管事!”程宗阳拱手作揖,放低姿态。
“是程小子啊,今日来卖货的?”郑言往里走去。
这时,一旁的伙计不敢呆着,连忙去找点事情做。怕被责罚自己偷懒。
“不是。”程宗阳没在意伙计的举动,对郑言说道:
“郑管事,今日小子来此,是有事相求的。”
“哦!”郑言有些惊讶,笑道:“上次就应下你一件事,说说看。”
程宗阳道:“小子想在县里买间房,预算算上担保税在内,合计四百两。所以今日来此,是想请郑管事给小子作保。”
郑言惊讶道:“嚯,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半年吧?居然攒下这般丰厚的身家。”
程宗阳谦虚道:“哪里,这可是小子找亲戚借的一些。当然,若不是管事这段时间的照顾,哪有现如今的好日子。”
郑言摆摆手,没在这话题上纠结,转而说道:
“罢了,既然事先允诺你了,那老夫就给你做个担保也无妨。”
程宗阳面色一喜,再次拱手道:“小子先行谢过管事。”
“你可先找好地方?”郑言问。
程宗阳微微摇头:“这房子之事,小子并不了解,也不知县里房价如何。管事,小子的要求不高,房子老旧无所谓,只要大一些,房间多些许即可。”
郑言目光炯炯地看着程宗阳。
这小子年龄不大,但在这短短半年的接触来看,说话做事颇有一些大人都没有的沉稳,老练和长远目光。
这近两次,他在要程宗阳山货的时候,这小子居然会答应那种在他看来都极为过份的价格。
有所给予,必有所图求。
今日房子之事,在他想来就是程宗阳的目的了。
让自己担保不是问题,现在还让自己介绍一间房子,让自己来决定房子好坏与否。
这又牵扯到了另外一种处事方式。
颇为精明!
一时间,他又有收了这小子给自己办事的念头。
“善!”郑言笑道:“未时后来一趟就行。”
“多谢郑管事。”程宗阳面色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随后便告辞离开,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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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意外
“是不是县城会有武者捣乱?”
程宗阳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人流稀稀落落的街道上。心里还在想着伙计说过的话。
乱子,武者。
这两个词,他不得不往坏的方向进行联想。
不做最好的准备,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哪怕将一件好事往坏事上想,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但也有可能是天香楼的问题,所以郑言准备撤了?
不知不觉的,程宗阳来到了一处大户人家旁的巷子。
收回思绪,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便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拖着木架走了出来。恰好碰上一个经过的人。
对方只是看了程宗阳一眼,并没有多想。
程宗阳也没理会,拖着木架往米铺走去。
除去四百两用于买房,剩下的一百九十五两则是用于购买物资。
于是,整个上午他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余时间游走在整个县城的各个米铺,杂货铺。
这次购买的只有白米五百斤,陈米五百斤,白面五百斤。合计一百五十两!
后面是油盐酱醋糖,花了二十两。
最后剩下二十五两留着还药材钱。
一处大宅院后门巷子里,程宗阳将东西全部收入荒野世界之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上午跑下来,总算是将身上的计划用于买粮的钱都用完了。
现荒野世界之中所占有的粮食数量约莫五千斤左右。这个量,足以他一家吃上一两年都有盈余。
甚至是算上他二叔还有外公一家,也足够吃上一年了。
未来一年他不愁,也不缺粮食了。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不需要了,若是有机会还会继续购买。
粮食囤着不怕没人要,哪怕留着自家吃都可以。
程宗阳拖着担架离开巷子,结果才刚刚走出巷子口,却陡然听到一道怒吼声传来:
“再不停下,别怪本捕头当场格杀你们!”
程宗阳循声往右手方向看去,却见有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在前方竭斯底里地死命奔逃着,似竭尽全力躲避后方几个身穿官差衙役服装之人的追捕。
“这怎么回事?”
程宗阳稍微后退了几步,同时心里有些诧异。
前面那两个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人,不像是饿得没力气的那种。
跑得这般快,似乎有些异乎寻常了。
他们的样子,更像是刚吃完东西有力气跑的流民或乞丐。
路上本就不多的行人,早已纷纷避开,怕被沾染上关系般。
程宗阳在看到这两人时,才想起在他二叔跟他提过一嘴,说县城在驱逐流民和乞丐,避免城里出乱子。
“难道是这个原因?”
但也不知是否错觉,程宗阳在这两人脸上,看到了惊恐之色。
这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恐惧才有的表现。
害怕被抓,或许做不出这种超出他们身体极限的奔逃速度!也没必要这般逃吧?
被驱逐还有活命的可能,这般逃跑,被官差当场击杀反而不值吧?
只有恐惧,恐惧状态下的逃跑,才有可能爆发出寻常时候做不到的强大的力量和速度。
试问饿了面黄肌瘦的人,哪怕几顿吃饱了,能有这般强的体魄支持他们这般奔逃?
否则后面自称捕头的人,不可能迟迟追不上!
“他们在恐惧什么?”程宗阳皱着眉头,继续后退几步,退入巷子里。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不想掺和。
程宗阳这边刚退入巷子,那两个疯了般的人,却仿佛力竭了般,齐齐摔倒在地,强大的惯性下,两人摔得头破血流。
原本披头散发的模样,现鲜血满脸,更添几分恐怖。
程宗阳面色平静地看着摔倒在地的两人。
这时,趴在地上的两人在艰难抬头看到程宗阳时,眼神迸发出一股希望般,倏然在朝他伸手,大口大口地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因刚刚超出寻常的奔逃速度,使得他们剧烈运动下,身体紧张,大脑缺氧,失去了短暂的说话功能,也或许是不会说话。
两人都在朝程宗阳伸手,似在求救。
但程宗阳视若无睹,没有丝毫救人的意思。不仅如此,他还后退了几步。
但这时,其中一人忽然朝他丢了样东西,东西很小,似乎是…
小纸团?
东西落在他脚下,继续滚向身后的墙根才停下。而两人因这一举动,仿佛泄去了心气,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程宗阳看了看,只是皱着眉头没动弹,下一刻露出被惊吓到的模样,木架丢在地上,身体后退贴着墙壁,一副退无可退的样子。
“踏踏踏…”
下一刻,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官差追了上来。
各自走出两人,大口大口喘气的同时,将摔在地上的两人抓了起来。
为首的捕头是个中年男子,他的呼吸略微快些许,但不至于和下属一般不堪。
只是他没想到巷子口有个少年在,显然被吓到了。
程宗阳看到捕头的时候,见其太阳穴的位置略微鼓出,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应是一个武者。
捕头看了看两个面如白纸,奄奄一息的目标,又看了看程宗阳,问:
“你住哪的?路引呢?”
程宗阳似乎被吓了一跳,脚步有些慌张的移了几步,悄然将墙根下的那个小纸团压在脚底,同时满脸慌张,急中生乱的在身上胡乱一通摸着,最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