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效率并不高。
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打扰，极为安静。
察觉到两人的靠近，戚善永睁开了眼，扫了一眼楚政后，立时皱起了眉：
“他的锁链呢？怎么这么任性，万一他伤了你，怎么办？”
聂龙虎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快步上前，掌心浮现风起云涌之异象，夹杂着龙吟虎啸之音。
一瞬之间，在戚善永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纤细白嫩的手掌就已压上了他的胸膛。
噗——
戚善永脚下纹丝微动，体内传出一声闷响，数息之后，仰面而倒，七窍涌出鲜血，气绝而亡。
见状，楚政心头微凛，聂龙虎对于力量的控制，无疑已经到了某种绝巅，戚善永体表未见伤痕，但五脏六腑已尽数碎成了血泥。
见聂龙虎开始取皮，他下意识问道：
“这是否会干扰到历劫？”
有此前借符权亮之名的例子在前，楚政现在对于这种手段，一直有些心理阴影，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虽然天地环境不同，苍云界也只有他一个炼炁士，但总归是有共通之处的。
“看来道友吃过亏。”
对于楚政的反应，聂龙虎并不显得意外，当即微微摇头：
“此地没有天道法则维系，这种手段用用也无妨。”
很快，他再度运转神通，帮助楚政穿上了戚善永的皮，而后毁尸灭迹。
“贫道姓聂，师尊赐名龙虎，师从太清混元道君一脉，师尊为北灵金仙，于广源界历阳山出云洞修道，至今已有三万八千四百余载。”
尘埃落定后，聂龙虎开门见山，主动报出了自己的来历，而后询问道：
“敢问道友仙乡何处？”
“在下姓楚，单名政，至于来历……不便相告，望聂道友勿怪。”
聂龙虎以诚相待，楚政也没有过多遮掩，但谈及来历时，他一时间有些许迟疑。
一位天仙，对于现在的苍云界而言，还是有些过于强大了，更何况，聂龙虎的身后，还有金仙级的存在。
“萍水相逢，楚道友有所顾虑，也属正常。”
对此，聂龙虎并不在意。
沉默了片刻，楚政问出了压抑许久的疑惑：“此地究竟是属于万界，还是诸天？”
“都不是。”聂龙虎摇了摇头：“此地属于混沌海。”
“混沌海？”楚政心中陡然一震，他想起了赵庭仙。
赵庭仙在背离仙盟之后，就是逃入了混沌海之中，不知所踪。
他未曾想到，自己随意选了一方世界，居然也来到了此地。
“万界之中的大界，天道基本都有人执掌，异域分魂想要入界，根本不可能，会被直接灭杀，风险极高，而诸天……鲜有人族，更是难有生路。”
聂龙虎一声轻叹：“只有这混沌海中，虽也是异种横行，但也算是一片净土，还未曾被各方势力染指。”
从楚政的问题中，聂龙虎已经看出了他的经验不足，很快便下了总结：
“道友此次的运气不错。”
似天耀联邦这种世界，对于炼炁士入世历劫而言，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开局了。
…………
…………
通过戚善永的这幅面容，楚政得以有片刻喘息之机。
而聂龙虎在稳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出乎了楚政的预料。
他为道祖塑造了一尊金身。
三丈方圆的神庙之内。
看着面前塑造好的泥胎，楚政神色略显迟疑，这座泥胎，与他在苍云秘境之中见到的那一座，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这一个，看上去与他的本体，似乎更像了一些。
“你看这尊泥像时，是否感觉这神像与自己本体的样貌有些相似？”
见楚政愣神，聂龙虎不禁一声淡笑：
“我自小被双亲遗弃，吃百家饭长大，未曾见过爹娘相貌，初次见道祖神像时，我也是颇为心惊，只觉得这道祖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那时，我险些要怀疑道祖是我生父。”
“后来，师尊同我说，道祖已斩断所有因果，天地万劫不加身，这神像，对于道祖而言，就是无形的因果线，因此无人能刻出其形貌。”
“但道祖就在那里，无法被磨灭，按照特定的方法，依旧能塑造出他的金身，只不过，众生所见，皆是本相。”
对于楚政的疑惑，聂龙虎给出了答案。
这再一次超出了楚政此前的预料，道祖的面容，竟无法用常规的手段留下痕迹。
第175章 香火之力，能源
“聂道友塑这座金身，有何用途？”
看着眼前的金身，楚政有些许疑惑。
聂龙虎只是用的最普通的泥土，没有丝毫灵气，跟当初他在苍云秘境之中见到的一样。
此前苍云秘境之中的那尊塑像，原本的等级高达五阶。
眼前这一尊，在灵眼显示的信息之中，也只是一尊普通的神像，未曾入阶，不具备任何神异。
这样的金身，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为道祖收集一部分此界香火。”
聂龙虎点燃三炷清香，恭敬三拜后，插入香炉，回身解释道：
“道祖并非香火神祇，这金身中的香火，能给后来人指引，同时也是为道祖留下的一条后路。”
“以道祖的修为，即便遭遇了恐怖的大劫，本体被磨灭，但只要有一尊金身尚在，那就有死而复生的机会，不会彻底殒落。”
说到此处，聂龙虎一声轻笑：“我修行至今，没有享受过半分道祖的庇荫，但为道祖立下的金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炼炁士夺的天运，是为了自己，而并非是为了其余人，即便同为炼炁士，他也享受不到道祖带来的丝毫好处。
炼炁士注定了是一条孤单至极的路，除了自己，余下一切，皆为虚妄。
但是，为了道祖立像，他依旧甘之如饴。
那是一座大山，撑起了道家一脉，代表了炼炁士所能攀登到的最巅峰……代表了他可能到达的路之尽头。
为这种级别的强者做事，聂龙虎心甘情愿。
楚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曾经的苍云界，也曾有一位炼炁士，突然到此，修建了那一座神庙，塑起了一尊金身。
忽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电光，看着眼前的神像，有了些许明悟。
道祖之所以能一人独占两成半的天运，与这些遍布诸天万界的金身，只怕也有某种脱不开的关联。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并无多少确切的证据。
楚政上前，抬头望着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金身塑像，点燃了三炷清香，躬身三拜。
抬头的一瞬，他有些许恍惚，这究竟是在拜道祖，还是在拜自己？
这一刻，对于聂龙虎的想法，楚政忽然间隐约猜到了几分。
在诸多炼炁士的眼中，这只怕是在拜自己的未来身。
有朝一日，坐上道祖的位置，或许就是所有炼炁士的目标。
“这几日，我夜观天象，稍作推算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对于楚政的想法，聂龙虎没有过多关心，转头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这块星域，应当曾是一方被诸多生命星辰环绕的大界，后来不知因何缘故，大界发生了剧变，进而崩溃，天道意识几近消散一空。”
“余下的生命星辰开始四处游荡，逐渐演化成了这一片星空，随着时间推移，天运沉淀，有了一丝复苏之兆，但因天地灵气的缺失，天耀联邦这类偏向外物的文明，便应运而生。”
“这类文明将自身对于天地的认知与所学的实践结合，了解并利用宇宙法则，以凡人的孱弱之躯，走出了一条足以伐仙诛神的路，他们将其称之为‘科技’。”
宇宙万物皆有其运转规律，星辰也是如此，聂龙虎观星的造诣水准，相当之高，远非楚政所能及。
这源自一位天仙的深厚底蕴，他要走到这一步，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光阴。
消化了这些信息后，楚政下意识问道：“像天耀联邦这一类的文明，宇宙之中有许多么？”
从聂龙虎的许多反应来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科技文明。
“不在少数，但绝大多数，上限不高，能匹敌炼神境修士就已是不易，对于合道境修士而言，便是挥手即灭。”
说到此处，聂龙虎忽然话锋一转：
“但凡事都有例外，万界之中，有一处大界，便是将科技繁衍到了巅峰，其中存在能够匹敌金仙的恐怖杀生重器，甚至于可在小范围之内，逆转时空。”
“逆转时空？”
楚政一惊，这在他的概念之中，有些无法想象。
这与穿梭时空的概念截然不同，逆转时空，是让已经发生的事，回到原点，这等于是彻底颠覆了某些法则。
盈亏、兴衰、得失、生死，这些都可以改变。
强如仙王之上，乃至于大罗金仙，也是自身在时空长河中游走，而并非是逆转时空。
“逆转时空自然有诸多限制，但这已经足以证明其实力了。”
对此，聂龙虎没有再多言。
实际上，科技文明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只要资源足够，就能够批量产出自身的尖端战力，这一点，足以让所有势力忌惮。
资源总是稀缺的，再强大的世界，也需要能量补充，不可能毫无限制的使用。
因此，那一方科技文明，被直接压制在了一方大界之中，多年来，未曾向外发展一步，早已近乎于停滞。
若非其很多手段，对于万界有大用，加上墨家已与其建交，互通有无，那一方大界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人族的潜能，无穷无尽，无论身处于何种境地，都会有先一步适应环境者，来引领浪潮。
聂龙虎扯开了话题，状似无意道：“道友可还记得，你初尝修行时，引气入体，花了多久？”
略微沉吟后，楚政如实相告：
“不到两个半时辰，此次化身历劫，更快了一些。”
“道友悟性，可称上佳，前路光明，大有可为。”
听闻楚政的修行速度，聂龙虎眼中有了些许笑意：“我比道友稍快了一些，只用了一个时辰有余。”
两个半时辰察觉到气感，在诸多炼炁士之中，已可算是悟性尚佳，不过，相比于他，还是有不短的距离。
至于楚政所言的，在化身历劫后，修行炼炁法更快了一些，聂龙虎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