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转瞬恢复了宁静。
…………
…………
浩瀚星空,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长夜的疾火流星,以超越时空的速度,在星域之间,向前狂飙。
傅平澜周身的气息已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暗金色的武道战纹如同活化的岩浆,在皮肤下奔流咆哮,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太古的战鼓擂动,震荡着周围的星空。
那两成武道天运彻底融入他身,不仅赋予了他浩瀚的血气本源,更在他身后凝聚出了一片由无尽兵戈虚影以及破碎星河,构筑而成的武道杀伐领域,领域所过之处,星域无声湮灭。
大量的仙道界域破灭,其中未曾来得及溢散的天运,被傅平澜一并裹挟,汇入体内。
仿若由暗金雷霆铸就而成的道劫棍,被他紧握于掌中,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从裂痕中喷薄而出。
傅平澜的面容冰冷平静,双目之中赤金火焰跃动,那是被彻底点燃的杀意,他的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那被他目光锁定的苍云界。
“正初——”
一声足以吼落星辰的咆哮,自傅平澜喉咙深处爆发,化作实质的洪流,将前方挡路的大片星域,瞬间震成宇宙尘埃!
吼声震彻大宇宙的刹那,傅平澜双臂肌肉如同太古虬龙般贲张,将那柄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道劫棍,高高擎起!
轰——
恐怖能量波动自道劫棍顶端疯狂汇聚,整个武道杀伐领域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空,凝聚于棍尖一点!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亿万分之一刹那,瞬时膨胀为足以吞噬大片星域的毁灭血光。
其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宇宙之中所有星辰的光辉,将冰冷的星空映照成一片刺目的血色汪洋。
下一瞬,道劫棍没有丝毫停顿,悍然砸落。
棍影所过,时空寸寸崩碎,一条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贯穿了无尽星域的漆黑裂痕,随着棍势的落下而疯狂向前延伸,似乎要将整个大宇宙都撕成两半!
其速度之快,其威势之盛,已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几乎是棍出的瞬间,那毁灭的棍影,已然撕裂了苍云界那温润平和的界壁。
苍云界内。
楚政的身形,刚刚自虚空浮现,尚未曾来得及进入太玄宗之内,眼前的天地便瞬时陷入了扭曲。
苍云界,这一方被道争暂时遗忘的净土,在傅平澜那倾尽武道两成天运的一棍之下,如同一个精致却脆弱的琉璃盏,被一只狂暴的巨手狠狠攥碎!
快,太快了!
这一棍,甚至于快得超越了楚政的反应极限!
跨入祖境之后,他洞察诸天,掌控时空,修为早已超过寻常生灵的想象,但在这一瞬,依旧觉得仓促。
他根本来不及张开足以庇护一界的时空屏障,更来不及挪移时空,去拯救苍云界内的亿万生灵。
甚至……来不及将眼前那近在咫尺的故交,拉入自己的庇护之下!
下一瞬,四周邪气暗涌,初安自虚空走出,紫衣猎猎,以身体为屏障,挡在了楚政身前!
轰隆——
毁灭风暴,以超越星光亿万倍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苍云界!
天穹如同脆弱的蛋壳,被道劫棍的棍影轻易击穿,山川江河瞬间蒸发,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灭世的血光之中化为宇宙尘埃。
太玄宗内,符权亮神色毫无所觉,周围环绕着一圈刚入门不久,尚且年幼的太玄弟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耿仪阳似是心有所感,但尚且未曾来得及反应,滔天的血光洪流,便已然临近。
一刹之间,毁灭洪流触及的瞬间,整个太玄宗,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血雾,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在楚政咫尺之遥。
在他目眦欲裂的注视之下,一界生灵,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流沙,瞬间崩解,化为漫天猩红血雾!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天地灵气,诸道法则碎片,化成了一片笼罩在破碎星空之中的猩红雾海。
咔——
初安大口咳血,脊梁几乎被这一棍彻底打断,磅礴的余威滚滚袭来,将其连同楚政在内,一并砸入了时空壁垒之间。
下一瞬,毫发无损的楚政,自残缺的时空裂痕中走出,悬于这片由亿万生灵之血构成的猩红雾海中心。
他那平静无波,许久没有起微澜的气机,出现了剧烈的动荡,银灰色的长袍无风狂舞,猎猎作响,所有的淡然被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扭曲的暴怒:
“傅!平!澜!!!”
第479章 帮你最后一步
楚政的咆哮,震荡着破碎的虚空,将那片猩红的血雾都搅动得翻滚不休。
他猛地抬头,骇人的杀机在眼中沸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渗透着金芒的眸光,穿透破碎的虚空,瞬间锁定了星域尽头,那道手持道劫棍,散发着滔天血光的身影。
在触及傅平澜气息的刹那,楚政眼中那沸腾的杀机骤然一凝,随即化为更加冰冷刺骨的寒芒。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傅平澜身上浩瀚磅礴的武道天运波动,武道天运已然易主,这便是傅平澜敢孤身来此的依仗。
他顾不上对傅平澜出手,探手笼罩了大片虚空,时空伟力在体内翻腾。
刹那之间,时空仿若开始倒流,瞬间逆转。
炸裂的星辰倒悬重组,重聚成璀璨星河,崩塌的苍云界转瞬恢复如初,碎裂的天地壁垒,亦是完全愈合,生机再度勃发。
但其中,已没有了丝毫生灵的踪迹。
修为到了这一步,楚政对于时空法则的理解,远非当初可比,瞬间便明晰了因果原由。
天地法则的异变,已让苍云界的这些生灵,在死去的一瞬之间,残魂便被拖入了寰宇大界。
此刻已然进入了衍魂池,亦或是葬骸谷之中,即便逆转时空,也已是回天乏术。
方才护着蚀日啼仓促避开的蚀日雨,来至楚政身前,神色凝重。
初安压下重伤之躯,自时空裂痕中爬出,一并站在了楚政身侧。
楚政神色冰冷,体内道种微转,抬手治愈了初安的伤势,杀意的疯涨,让他的指尖压抑不住的开始颤抖,鲜血在体内流动之音,如同闷雷暗涌。
“呵……”
迎上楚政眼中的杀机,傅平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色:
“这便受不住了?”他的声音透过破碎的时空传来,显得有些许缥缈:
“楚政,你我恩怨,早已跨越万古,今日应当做个了结了。”
他手中的道劫棍再次扬起,棍尖直指楚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
“若比狠毒,谁又能狠的过你!”
“是你妄图窃天自倨!视万道生灵如草木!是你一步步将我逼到这个境地!你才是真正的祸首!”
傅平澜的咆哮声,震彻宇宙星空。
远处,蚀日啼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傅平澜,凝视着那有几分熟悉的轮廓,神色中隐现一丝迟疑。
君煌……?
“你我今日分生死。”
楚政的声音,低沉暗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焚尽星海的天火。
此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血债血偿!
将眼前这条疯狗,碎尸万段,将其从时光长河的每一个刻度之中,彻底抹除干净!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仙光,凝聚成刺骨锋芒!
嗡——
气息恐怖的祖仙器自他体内呼啸腾空,撕裂了稳固的时空界壁。
虚空寸寸崩解,显露出其后那条亘古流淌,承载着一切过去与未来的时空长河。
长河奔涌,浩瀚无垠,裹挟着光阴碎片,映射出无尽的时代剪影。
这条蕴藏着宇宙终极伟力的长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时光轰鸣,浩浩荡荡地流淌而下,瞬间将下方的星空吞没。
祖境之间的战场,唯有这片时空长河,它曾经见过太多杀伐,很多光阴碎片被染红,即便历经万古,也无法涤净。
阴阳天晷悬于楚政头顶,散发着磅礴的阴阳二气,印刻万龙的无上仙玺,镇压时空,锁定了整片战场。
到了这等层次的祖仙兵,根本不必费心力驾驭,只需足够的能量支撑,自然就能打出倾天之威。
嗡——
楚政未曾再同傅平澜有丝毫废话,头顶阴阳天晷骤然一亮,黑白二气疯狂流转,晷针转动之间,混沌气疯涨,时空碎片被碾成齑粉,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刺耳尖啸,目标直指傅平澜,要将他连同所处的时空一并磨灭!
仙玺高悬长河之上,绽放出无量仙辉,玺印之上,仙符焚天,亿万玄黄真龙咆哮而起,如同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地向傅平澜缠绕镇压而去。
面对这两件足以瞬间瞬间格杀寻常祖境的杀伐重兵,傅平澜只一声冰冷笑,手中道劫棍,骤然爆发出刺破时空长河的暗金虹光。
棍影一抖,便于时空长河中卷起滔天狂澜!
嗤啦——
时空长河卷起的巨浪,瞬间将阴阳天晷映射出的混沌仙光撕裂,吞噬大半。
残存的狂暴洪流擦着傅平澜的身躯冲入时空长河深处,激起滔天的时浪花,将河中沉浮的光阴碎影蒸发。
一瞬间,磅礴的时空长河,分出了支流,无尽的因果线被尽数扯断。
傅平澜身影没有丝毫停滞,大步上前,身前棍影漫天,一连串清脆到极致,蕴含着真龙悲吟之音的爆鸣响起。
借仙玺化身而出的太古真龙虚影,寸寸断裂,刹那崩解,仙玺的光芒瞬时为之一黯,倒卷而回。
傅平澜的身影在破碎的法则光影中若隐若现,眼中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两件祖仙器攻势受阻的刹那,楚政体内那枚澄澈道种,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运转之中。
嗡——
天运星河于道种之内激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自楚政体内爆发,不再局限于周围天地灵气,而是直接渗透了时空长河的壁垒,自其中强行攫取着浩瀚宇宙的本源。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混沌宇宙本源洪流,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跨越无尽时空,疯狂地涌入楚政的体内。
楚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此地厮杀,道种的运转,却是从未有过的顺畅,似是没有了任何枷锁束缚,能量源源不绝。
滋啦——
楚政体内那枚从未有过如此反应的道种,发出了剧烈嗡鸣。
嗡鸣声中,道种内部那条原本璀璨瑰丽,缓缓流淌,象征着无上气运与造化的天运星河近乎沸腾,彻底陷入了狂暴。
这一瞬,时空长河为之震颤,奔涌的光阴碎片,都变得迟滞。
在一旁掠阵的蚀日雨以及初安,即便身为祖境,此刻亦是神魂剧震,面色微微泛白,不得不全力运转道种护体。
楚政的双眸金光愈发璀璨,手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缕微光。
微光转瞬膨胀,化成了一柄缠绕着大道符纹的道剑。
斡旋造化,无中生有,转瞬之间,一柄祖兵便已成型,这种感受,如臂使指,对于楚政而言,第一次运转这般大神通,竟没有丝毫滞涩之感。
看见这一柄道剑,傅平澜眼角微抽,眼底死寂之气愈重,当初正是这柄道剑,斩下了他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