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441节

  “再敢随便进来,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不再看楚政一眼,转身走回院内,嘭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楚政趴在地上,没有动弹,腰侧的剧痛火辣辣地灼烧着,但他并未在意,只是在细品这一脚的力道。

  刚刚这一下,比他记忆中那一脚,可是重太多了。

  时空变动带来的危机感,如同沉重的磨盘,压得他喘不过气,雪清的警告,反而成了微不足道的插曲,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半晌,他默默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腰侧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不过骨头未断,雪清应当还是留力了。

  他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没有多想,也没有再试图靠近。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默默地走回墙角那只豁了口的破碗跟前,如同此前一样,缓缓坐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坐得离那扇院门远了一些。

  吱呀——

  半晌后,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楚政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睁眼。

  他知道,是雪清。

  雪清并未走出来,身影隐在门后的阴影里。

  静静地站了片刻后,她缓步走了出来,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是冒着丝丝热气的精米白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雪清快步来至楚政跟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将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倒入了那口破碗之中。

  白米饭如同小山般堆满了破碗,几乎要溢出来,盖着两个滋滋冒油的荷包蛋。

  直至关门声响起,楚政方才撑开了眼帘,端起碗,用手做筷,三两口扒了个干净。

  这一坐,便是三个月。

  时光在沉默与寒冷中悄然流逝,楚政如同墙角最不起眼的一块顽石,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

  雪清每日清晨出门,或练功,或做工,深夜方归。

  她依旧会在早出晚归之时,将几个馒头或一碗馄饨放进楚政的破碗里,只是那目光不再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更无半句言语。

  楚政也未曾再开口跟雪清说过一句话。

  他沉默地接受着食物,沉默地运转着炼炁法,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一切气息,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的过去,与他灵魂深处所知的历史,已经有了些许的偏差。

  任何一点微小的举动,在这个已经出现变动的时空里,都可能引发无法预知的连锁反应,楚政不敢再随意干预。

  他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修行,等待时机。

  修行速度依旧缓慢,但楚政并未着急,按部就班的吸收日精月华,增长修为。

  转眼之间,已入寒冬。

  凛冽的北风如同利刃,刮过破败的街巷。

  苍穹阴沉如铅,入冬的第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天地间一片苍茫,很快覆盖了肮脏的黄土,掩盖了破败的房屋,亦将盘坐在墙根的楚政一并遮盖。

  这万物肃杀,寒意刺骨的雪夜之中,楚政盘膝而坐,身上落满了积雪,几乎与墙根融为一体。

  他双目紧闭,面色很是红润,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如雾。

  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一股微弱的元炁,陡然自丹田浮现,迥异于凡俗的灵光,自他的身躯内部,由内而外地透发出来。

  嗡——

  百日筑基,功行圆满,他再一次跨入了灵变境,脱胎换骨,再入修行路,成了一个真正的修士。

  灵变境,寿三百六十年,他已经再度跨入了长生途中。

  跨入这一境,就意味着楚政已能引天地元炁入体,不必再吃五谷杂粮。

  楚政缓缓睁开了眼,眸光在纷飞的大雪中,清澈依旧,多了一份沉凝内敛的光泽。

  身体深处传来的力量感极为充裕,所有的根基,都在这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中,被彻底弥补。

  他轻轻呼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柱凝而不散,在冷厉的寒风中持续了数息。

  他身量长高了些,但仍不过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原本深陷的双颊已丰润了些许,瘦骨嶙峋的身体也变得匀称结实了许多,已不再是此前那副风吹就倒的孱弱模样。

  …………

  …………

  弹指间,又是几日。

  时至腊月底,寒风料峭。

  楚政自墙根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动作间,周身腾起滚滚热雾,湿冷的衣物被转瞬蒸干。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覆盖着薄薄积雪的院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今子时已过。

  按照这三个多月以来的习惯,雪清无论去做什么,都必定会在子时之前归家。

  但今夜,例外了。

  而且连着几日以来,雪清都行色匆匆,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楚政心中生出了些许疑虑,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心神沉入丹田,五感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寒风中的每一丝异动。

  转眼又两个时辰过去。

  夜色浓稠如墨,寒气刺骨,连远处零星的灯火都熄灭了,整片街巷陷入彻底的死寂,唯有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轰隆隆——

  风中陡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如同重锤,敲击着大地,整片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是密集的马蹄声!

  墙角簌簌落下灰尘和碎雪,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楚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的街口。

  只见漆黑的夜色下,百余铁骑,撕裂了黑夜大幕,狂飙而至。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膘肥体壮,口鼻喷吐着浓重的白气。

  马背之上,一道道身影,皆身披玄甲,甲叶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腰悬厚重战刀,刀柄的缠绳在颠簸中起舞。

  实质般的铁血煞气弥漫,马蹄践踏,卷起漫天雪尘,势若奔雷,瞬间便冲到了雪清小院之前。

  “吁——”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头盔上插着黑色翎羽的将领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雪清那间低矮的院落,声音在死寂的寒夜中炸响: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百余铁骑声应诺,声浪如涛,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话音落下,便立即有十几名矫健的甲士翻身下马,如同群狼,无声而迅猛地扑向紧闭的院门。

  咔嚓——

  木门应声而碎,一众甲士鱼贯而入。

  楚政神色微动,雪清果然出事了,而且是被如此精锐骑兵追捕,显然有大麻烦缠身。

  他并未急于动作,体内丹田处元炁微转,瞬间催动了隐身术。

  这是踏入灵变境后,初步掌握天地元炁所能施展的基础术法之一。

  对于楚政而言,他已许久未曾用过隐身术,对于感知敏锐的修士作用不大,不过如今用来骗过凡人耳目,绰绰有余。

  他周遭的光线一瞬扭曲,身形逐渐模糊,隐匿入虚空之中。

  同一瞬间,楚政足尖点地,元炁流转,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如同融入夜风中的幽灵,贴着冰冷的墙角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他的动作灵敏似猫,脚下厚厚的积雪,只留下极其浅淡的两道痕迹,转眼便被寒风卷起的雪沫覆盖,踏雪无痕,径直向着那一行骑兵靠去。

  更准确地说,是靠近那个发号施令,气血最为强盛的将领。

  此人显然是关键,或许能从他身上或言语间,探知一些缘由。

第486章 杀伐开端

  风雪声愈重,残月如钩。

  楚政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在隐身术的加持之下,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雪地,贴近了那百余铁骑。

  随着距离拉近,他甚至已能嗅到战马身上浓烈的气息,以及铁甲沾染霜雪之后的寒意。

  不过,这些铁骑显然军纪极佳,除了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铁甲磨擦的轻微声响,竟无一人随意交谈。

  片刻之后,方才那强行撞开院门闯入的十余甲士,鱼贯而出。

  其中一位甲士小跑着来到那为首将领的马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禀告:

  “禀秦都统,院内空无一人,各处角落皆已搜遍,未发现可藏身的暗道,亦未见要犯踪影!”

  闻言,秦都统握紧了手中缰绳,玄铁面甲下的目光更加冰冷锐利,他扫视着周围肃立的百余骑,缓声开口,语调微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甲士耳中,也落入了不远处楚政的耳内:

  “给我散开,以此院为中心,方圆五里,所有街巷,民居院落,皆不可放过,掘地三尺,也要其给我搜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凝重: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女根骨异于常人,天生神力,年不过十一,便可生撕虎豹,绝非寻常!若与之遭遇,绝不可逞强独自上前,立即响箭传讯,违令者,军法从事!”

  此言一出,周围甲士中顿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晓目标的具体情况。

  “都统……”

  秦都统身旁,一位甲士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这……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女娃娃,当真有这么厉害?生撕虎豹?这未免太离奇了……”

  “离奇?”

  秦都统一声冷笑,目光如刀,声音陡然拔高:

  “她赤手空拳闯入府衙行凶,当着数十护卫的面,接连打死了三位重金聘请的顶尖武师,若非恰好有一位上仙在府衙之中留宿,及时出手惊退了她,如今冯大人的项上人头,早已不保!”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军,语气愈发沉重:

  “都给老子记住,我等凡夫俗子,在这等天生神异之人面前,与土鸡瓦犬无异,莫要以为人多势众便可轻视,稍有疏忽,便是枉送性命,牢记!”

  他显然有过类似的经历,话音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四周所有甲士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再无半分怀疑。

  听到此处,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楚政,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

  雪清果然出事了,而且惹出的事情还不小。

  她不知因何缘故,竟然夜闯府衙,格杀了三位顶尖武师,如此惊天大案,难怪会引来如此精锐的铁骑连夜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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