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479节

  “今日大婚,就此作罢。”

  “诸位,请回。”

  一瞬之间,满堂哗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雪清已下了逐客令,他们也不好再停留,只能是缓缓散去。

  几位大圣察觉到了不对,皆是面色一凝,但一时间不好上前询问,若是因此惹恼了雪清,得不偿失。

  屠富贵眉头微皱,扫了一眼楚政,心下沉吟,此事莫不是办砸了?

  雪清眸光扫过诸位大圣,淡声道:“此前我说的话,依旧有效,还请诸位前辈先行回去,我尚有些私事要处理。”

  几位大圣默然,没有多言,拱手之后,带着各自的后辈离去。

  人群之中,云天机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微勾,跟随着离去的人潮,转瞬无影。

  …………

  …………

  宾客如潮水般退去,带走了喧嚣,也卷走了那些刻意堆砌的喜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殿前广场,转瞬间冷寂无声。

  大殿之内,红烛依旧高燃,只是那跳跃的火苗,此刻看去竟有些惨淡。

  雪清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琉璃镜台前。

  镜面光洁如冰,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繁复的赤金丝线层层叠叠的绣着云霞纹路,极尽华美。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面琉璃镜,映着跳跃的红烛,映出满室艳红,映着这身象征着人间至喜,此刻却无比刺眼的嫁衣。

  她嘴角轻扯,眼中闪过自嘲,炽烈如火的红,此刻如同冰棱,狠狠扎入心脏。

  寂静无声的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一片死寂之中,雪清看着镜中那个一身赤红的女子,红唇微启,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砸在冰冷的琉璃镜面之上:

  “怎能如此……下贱。”

  楚政踏入殿内,听到这句话,瞬时面色微变。

  未他开口,身后两扇厚重的殿门,便已轰然合拢。

  雪清站起了身,周身那属于武道半圣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空气在她身周扭曲,嗡鸣震颤。

  嗤啦——

  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那一身火红的嫁衣被气血瞬间撕碎,脆弱得如同薄纸,大片大片的赤绸红缎,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蝶翼,纷纷扬扬飘落,散落在地面,铺陈出一片狼藉猩红。

  满头珠翠落地,溅起叮当脆响。

  转瞬间,雪清那身沉重的嫁衣便已消失无踪,露出其下素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月白内衬,墨黑的长发失去了金簪的束缚,如瀑般倾泻而下,滑过肩背,盖住了臀腿。

  她猛地回身,向楚政探出了手,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股蛮横巨力。

  楚政只觉得一股沛然之力当胸袭来,整个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掼回那张宽大柔软的云榻之上。

  后背撞在柔软的锦被上,并未带来多少痛楚,楚政心绪微沉,压下了体内想要自主反击的元炁。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四肢便猛然一沉。

  喀嚓!

  冰冷而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几乎同时响起,手腕脚踝处,传来熟悉的禁锢感。

  云榻之上的灵锁,瞬间缠绕收紧,将他四肢死死锁住,比之前更加牢固,元炁被彻底镇压,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无法泛起。

  楚政盯着雪清的身影,心绪五味杂陈,他能够感受到,此刻的雪清相当愤怒。

  对于雪清此刻的愤怒,他完全能够理解。

  在她眼中,所谓的已经娶妻,还有焚书上表,都只是借口,甚至于是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

  他今日之举,等于是让雪清在满座宾客之前,丢尽了颜面,是奇耻大辱。

  雪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一步踏上云榻,在楚政微惊的眸光之中,直接跨坐了上来。

  滚热的气血,隔着单薄的衣物,沉沉地压在楚政的腰腹之间,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不再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楚政从未见过的暗流。

  带着冷冽幽香的长发,如同垂落的黑色幕布,丝丝缕缕垂落下来,拂过楚政的额间、脸颊、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

  “原本……”雪清缓声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想给你个名分的。”

  她垂下的目光,冷冽如刀,缓缓俯身,附在楚政耳畔,喃喃细语:

  “但今日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清偏过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森白的贝齿,对着楚政颈侧狠狠咬了下去。

  雪清齿间用力,似是发了狠,温热的鲜血瞬时涌入口中。

  浓烈的血腥气在雪清的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一丝隐隐令人战栗的腥甜。

  颈间传来的刺痛,让楚政神色一怔,思绪不由自主的发散。

  这一幕他怎么总感觉有些眼熟呢。

  好似曾经有过。

第517章 葬天大典

  弹指间,三日光阴,如同殿内凝固的烛泪,悄然滑落。

  大殿之内一片狼籍,破碎的赤红嫁衣碎片散落一地,像干涸凝固的血痂。

  空气里弥漫的气息依旧复杂难辨,甜腻暖香的余韵,新鲜血液的淡淡腥气,以及一种激烈纠缠后挥之不去的浓烈气息。

  雪清自那宽大柔软的云榻上坐起身,墨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素白的肩背,以及赤红的锦褥上,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颈侧。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刚从寒潭中捞起的玉雕,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风暴过后的茫然。

  她赤足踩上冰冷的地面,足踝纤细,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没有看榻上的人一眼,径直披上了一件崭新的月白法衣。

  穿戴整齐,她才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被锁在榻上的楚政身上。

  他靠坐在床沿,眼帘低垂,颈侧那个狰狞的齿痕已经凝结成一道暗红的疤,如同烙印,刻在肌肤之上。

  一身喜袍早已在之前的撕扯中化为布条,凌乱地搭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其上数十道淡淡的赤痕。

  雪清走近,没有任何言语,指尖微光一闪,那四道禁锢了楚政三日三夜的灵锁应声而解,伴随着咔哒几声轻响,滑落在地。

  束缚消失,楚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只有沉甸甸的疲惫,以及雪清如今无法理解的复杂底色。

  他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坐起身,沉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同样素净的青色法衣,缓缓穿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似是磨在人的心底。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中间是散落满地的猩红碎片,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血色鸿沟。

  雪清看着楚政穿戴整齐,看着他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脸,心中那口被强行压下的戾气又开始翻腾。

  她挺直着脊背,下颌微扬,神色平静,字字落地有音:

  “自今日过后,是我不要你。”

  她似乎在重申自己的主权。

  楚政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看穿了雪清强撑起的外甲,他嘴角轻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未曾开口。

  跨越时空长河,来到这片浩瀚太古,他绝非仅仅是为了与雪清续一段前缘。

  他现在的实力,在这动辄帝君横行,祖神俯瞰的天地间,渺小如尘埃,远远做不到自保,更遑论护她周全。

  如今的他,像是一枚被投入湍急命运洪流的石子,连自身的方向都难以掌控。

  时空长河的流逝轨迹,在他如今的眼中,依旧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琉璃。

  自下界之后,他已经有些许担心,担心自己这只来自异时空的蝴蝶,扇动翅膀,会引发不可预料的飓风,彻底扰乱雪清原本清晰而辉煌的命数轨迹。

  雪清……是必须要成祖的。

  这是当初蚀日啼告知他的过去,若是他干涉太多,就跟此前让雪清错过武阁的下界遴选一样,或许会让她错失真正属于她的旷世机缘。

  他有些不敢赌,这代价,他承受不起,雪清若是死在了不该死的时候,在他没有弄清轮回隐秘之前,未来的一切,或许都会发生逆转。

  宋绫雪以及宋绫清,乃至整个后世,都会倾覆,彻底不复存在。

  若真是如此,他来到太古,就已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你……善自珍重。”

  楚政声音低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不再言语,默默转身,朝着那扇殿门而去。。

  吱呀——

  殿门被拉开,清冷的微光瞬时涌入,瞬间刺破了殿内浓稠的血色与暧昧,楚政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当那沉重的门扉彻底隔绝了楚政身影的刹那,雪清挺得笔直,死死紧绷的脊背,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弯了下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琉璃镜台上,镜中,映出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侧脸。

  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冰凉的手指深深陷入发丝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气声,从她紧捂的指缝间溢出。

  她仰起头,将那股汹涌到几乎冲破眼眶的酸涩热流逼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

  原本她以为,只要她喜欢就够了。

  她雪清想要的东西,想得到的人,何须去管对方喜不喜欢?强扭的瓜又如何?只要攥在手心,捂久了,总会甜的。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就跟此前屠富贵说的那样,日久,总会生情。

  可这三日如同炼狱般的亲密纠缠,却将她这自以为是的天真幻想,连同她仅剩的自尊,一同撕得粉碎。

  在那张云榻之上,在那些她主动挑起,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亲密时刻之中,楚政的目光,屡屡让她如坠冰窟,浑身不适。

  那眼神深处并非是抗拒或愤怒,甚至含着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柔色。

  但那抹柔色,不是在看她,不是在看眼前这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

  那眼神,似是透过了她的身体,她的神魂,看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是谁,却始终挥之不去的影子。

  这种感觉,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捕捉到他那样的眼神,都让她心如刀绞,羞愤欲狂。

  一股暴戾的的冲动便会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让她几乎想要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窒息,让他的眼睛闭上,让眼中那该死的影子彻底消失!

首节 上一节 479/59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