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494节

  这皆是族内已被内定为承载天运的半步天子,他们是此次葬天宫之行,最有可能获得终极造化的存在。

  有天运加持,寻常九阶初期的生灵,都并非他们敌手。

  若是能在葬天宫之中得到机缘,他们便会成为真正的天子,将来成道入祖,主宰整个大宇宙。

  在这片拥挤喧嚣,强者云集的星域中,有一片极其扎眼的空荡地带。

  楚政独自一人立于此处,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他一袭青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忌惮,幸灾乐祸,以及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漠然。

  得罪了十大古族,又狂妄地拒绝了所有古族的招揽,在所有人看来,他踏入葬天宫,与自寻死路无异。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与他产生任何瓜葛,生怕被那些古族视为同党,惹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与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一道身影,却突兀地排众而出。

  他身着月白云纹锦袍,气质清贵,面容俊朗,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在一众或惊愕或看戏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那片空旷的禁区,直直走向了楚政。

  正是云天机。

  他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瞬间变得诡异的气氛,以及云氏队伍之中投来的那些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对着楚政,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含笑拱手,打了个招呼:

  “正初道友,别来无恙。”

  这一声招呼,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片星域。

  “天机!你疯了?!回来!”

  “混账东西!你这是做什么?!快给我滚回来!”

  云氏队伍中,几位须发皆白,气息强悍的族老瞬间脸色煞白,惊得魂飞天外,忍不住厉声咆哮呵斥,声音几乎变了调。

  十大古族,楚政如今几乎得罪了个遍,那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虽然云氏古祖尚且存世,家族底蕴也算雄厚,但也万万得罪不起整整十大古族的怒火,云天机此刻的举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不仅会将他自身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更会连累到所有即将进入葬天宫的云氏子弟。

  甚至会将整个云氏都推上风口浪尖!

  然而,对于身后族老的咆哮,云天机却恍若未闻。

  他嘴角微勾,显出一丝带着些许嘲弄的冷笑,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楚政,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与威胁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压低声音,话语清晰的传入了诸多修士的耳中:

  “入葬天宫之后,危机四伏,若是方便,还望道友,能够照应一二。”

  这话一出,不仅是云氏族老,就连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也都彻底愣住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要与正初结盟。

  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前,云氏尚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不少生灵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氏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云氏族老走出人群,神色冷峻,寒声开口:

  “云天机,自今日起,你被云氏除名了!”

第530章 仙庭

  星空之下,万族云集,气机交织如网,压得诸多星辰下潜,不敢有丝毫异动。

  远天之外,残破的大星轮廓在稀薄的天光里钩勒出巨大的剪影。

  虚空乱流如同永不止息的灰黑潮汐,无声拍打着这片死寂星域。

  在场大部分生灵的目光,都汇集在了葬天宫门之前,亦或者说,是楚政以及云天机的身上。

  云氏族老的除名二字,刹那间激起千层浪。

  四野先是一滞,随即哗然之声骤起,无数道神念目光,交错碰撞,满是惊愕以及难以置信。

  在这宗族血脉重于天渊的大宇宙,除名,就意味着根脉断绝,从此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甚至比形神俱灭更为残酷。

  因为即便身死道消,亲眷故旧尚得族群荫庇,可一旦除名,则自身连同后世血裔,也永世与云氏荣光无缘。

  许多来自其他古族的强大生灵,一时间面容肃然,但对此结果却并无太多意外。

  云氏何等庞然大物,岂会因一后辈子弟的恣意妄为而动摇根基?

  更何况,云天机此番作为,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自绝于宗族,未曾将云氏的利益,以及那些即将踏入葬天宫寻求机缘的云氏子弟的安危放在心上半分。

  处于风暴中心的云天机,听闻这在常人眼中再严重不过的裁决,嘴角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扯,似是笑了笑。

  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逐一扫过那些面色铁青,神色复杂的云氏众人,无悲无喜,仿佛看的只是一群陌路人。

  “自今日起,我入仙庭。”

  他缓声开口,声音清朗,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仙庭?

  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让诸多生灵神色茫然,有些不解,向四周询问,想要探寻这个陌生名字的源头。

  云天机话落的一瞬,一道身影如一片轻羽,无声无息走出虚空,停在了那流淌着微光的门扉之前。

  来人一身青白二色的锦衣,裁剪极尽合体,勾勒出挺拔身形,观面貌年近四旬,仍旧俊美的近乎妖异,一双眸子深邃若万古寒潭,不见丝毫波澜,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银色流光,目光淡漠扫过全场,凡被其目光触及者,无不下意识屏息低头。

  “自今日起,凡有愿入我仙庭者,来者不拒。”

  中年男子缓声开口,字字如天道纶音,回荡于星空穹顶之下。

  “是虚氏天子,虚道宇!”

  “他…他成祖了?!”

  星空尽头的一些古老存在,面色微变,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无数道目光,尽皆汇聚在虚道宇的身上,充满了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虚道宇,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传奇,虚氏天子,幼年之时便已横扫同辈无敌。

  多年不见音讯,在虚氏古祖身死,风雨飘摇之际,他竟已悄无声息地跨过了那道天堑,成就古祖之位,再度挑起了虚氏的大梁。

  虚道宇对四周的反应视若无睹,淡然开口:“仙庭是本座与风氏联合立下,无论何方氏族,皆可入仙道,习仙法。”

  话音未落,他身侧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又一道身影显现。

  一位身着淡青华服的女子,自虚空走出,年近三旬的容貌,风华绝代,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微风,轻柔,却蕴含着无匹的时空伟力。

  她的出现,让许多人再次倒吸凉气。

  风氏古祖,风青仪。

  风氏与虚氏联手,这个消息比虚道宇成祖更加震动人心,两大至强古族的联合,其所图必然惊天。

  虚道宇的目光似是无意间掠过远处面无表情的楚政,最终落回场中,声音依旧平静:

  “包括正初在内,只要愿入我仙庭者,过往一切都既往不咎,凡举族而来者,授血印,往后便是仙裔世家,享仙道万世荣光,仙道一日不绝,氏族永存。”

  楚政屹立原地,神色毫无波澜。

  仙盟,他并非没有待过,但那已是过去,他不想,也绝不会再走回头路。

  眼前这些许风波,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转瞬即散,他现在已不想再考虑所谓的过去未来,因果牵绊。

  葬天大典十年之中,他早已考虑清楚,既然此刻的他身在此地,那么就足以证明,未来并未发生太多偏移。

  只要他存世,未来便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不必顾虑那许多,他若不存于此世,考虑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往前走,尽力去看清这世间真正的隐秘,挖出真正的轮回路。

  对于楚政的诸多想法,虚道宇自然不知,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云天机,眸光落在巨神族那几大古族之上,声音微沉:

  “云天机自今日起,便是我仙庭中人,凡与其为敌者,便是与我仙庭为敌。”

  此言一出,杀伐之气骤显,不少强大生灵心头一凛,寒意顿生,两位祖境毫无掩饰的袒护,这云天机怕不是要乘风而起了。

  云氏一众族老彼此对视,脸色愈发凝重难看。

  仙庭之事,云天机显然早已知情,却对族内隐瞒得滴水不漏。

  这无疑表明,这个新生的庞然大物,并未将云氏视为盟友,甚至可能心存芥蒂。

  联想到族内那位寿元将尽,苦苦支撑的古祖,一旦天运离散……

  几位族老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风氏持有一成天运,虚道宇新晋古祖,亦有半成,两者合一,便是一成半。

  三位古祖级战力,足以颠覆现今大宇宙的势力格局,将星月古族都压下一头!

  与这等存在为敌,云氏十死无生。

  许多嗅觉敏锐的强大存在,都已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很明显,一场席卷宇宙的风暴,已在此刻的葬天宫之前显出了端倪。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星辰大幕被撕开一道裂口,一道魁梧身影迈步而出,周身笼罩在暗沉的血光之中,气息凶戾,正是蚀日啼。

  他目光如刀,钉在虚道宇与风青仪身上,神色冷凝:

  “你终究还是选了跟虚弥生一样的路。”

  “看来此前给的警告,未曾让尔等认识到后果。”

  他此前之所以杀虚弥生,也是因为虚弥生欲立仙道门庭,整合氏族,对于现如今的人族而言,有两支实力对等的道统,实在称不上一件好事。

  可如今,虚道宇走了跟虚弥生一样的路。

  虚道宇俊美的面容之上波澜不惊,淡淡道:

  “寒星即将寿尽,你得罪人太多,先顾好自己,免得遭了反噬。”

  说白了,现在的武阁,能拿出手的战力,也不过两位古祖罢了。

  寒星若是出手,他身上那半成天运,就指不定会花落谁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旁静默不语的云天机,在蚀日啼现身的那一刻,周身平静的气息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双眼微红,几欲滴血。

  他死死盯着蚀日啼,那目光刻骨铭心,宛如要将对方的形貌烙印进灵魂深处。

  “蚀日啼!”

  云天机的声音微微颤抖,并非是因为惧意,而是彻骨的恨: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砍下你的首级,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便是!”

  四周万族生灵闻言,无不悚然。

  不少藏于暗中的强大存在,不由开始重新审视云天机。

  在这种场面之下,开口欲杀一位武道古祖,这已并非是勇气可以形容了。

  蚀日啼神色毫无波澜,嘴角勾出一抹带着些许轻蔑的笑,连眼皮都未曾向云天机抬一下,他深深看了虚道宇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入虚空,消失无影,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余烬。

  这番激流暗涌的冲突,让在场所有生灵一阵心悸神摇,方才一刹之间,他们几乎以为祖境要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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