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已被浩瀚如海的混沌元炁和扭曲的时空法则彻底充斥。
楚政盘坐于虚空,神色肃然,在他的意念引导下,积累了数万年的时空精粹,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在时空精粹的滋养与冲击之下,楚政脏腑之中,那早已烙印于五脏之上的五色道印,瞬间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膨胀了数倍。
道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仿佛天然生成的先天道纹,这些道纹复杂无比,如同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烙印,蕴含着时空的终极奥秘。
磅礴浩瀚,足以撑爆一方星河的混沌元炁,在道印的转化下奔涌咆哮而出,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冲刷着楚政的四肢百骸,周身经络,在这一过程之中,他的肉身强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皮肤之下隐隐透出混沌色的不朽宝光,骨骼发出如同神金互相锻造摩擦般的铿锵之音,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太古神鼓擂动,震得周围虚空都在嗡鸣。
他整个人,此刻就如同在时空长河之中屹立不倒的万古礁石,转瞬之间,其肉身便仿佛历经了亿万载光阴的冲刷打磨,沉淀下了雄浑无比的底蕴。
这正是炼炁法与其余道统最大的不同之处,它没有任何短板,随着修为进展,肉身,法力,神魂,皆是同步强化,其肉身强度绝不会逊色于同阶那些精熬体魄的武道修士。
很快,五脏之上的五色道印,便膨胀到了当前的极限,道纹明亮得刺眼。
而后,在楚政的强力压缩下,它们开始向内进行极限压缩。
每一次压缩,都伴随着周围时空法则被强行撕扯,吞噬时发出的恐怖锐啸,洞府内的空间不断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时空结构不堪重负的表现。
在这狂暴的元炁冲刷与道印压缩的双重作用下,楚政的肉身不断被撕裂,重组,淬炼。
每一次撕裂都痛彻神魂,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生命层次的微小跃迁,他的细胞深处仿佛有微型的混沌星云在旋转生灭,气血进一步疯狂膨胀,澎湃如怒海狂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随着时间推移,五脏之上那五枚被压缩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晶体的道印,开始相互吸引靠近,最终缓缓交融,彼此的道纹相互链接,镶嵌。
在吸收了海量时空法则精粹后,楚政体内道印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并非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开天辟地般的新生。
一股更为原始厚重,更为磅礴的元炁洪流,自道脉之中奔涌而出,如同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在一瞬间便贯穿充盈了楚政肉身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在这股新生混元之力的霸道冲刷与改造之下,楚政的整个肉身结构都在发生着本质的,颠覆性的蜕变。
骨骼化为了足以承载混沌星河的玉色神晶,晶莹剔透,坚不可摧。
血液仿若变成了奔流着时空道火的赤金熔岩,每一滴都重若山岳,蕴含着恐怖能量。
五脏六腑尽皆演化成了一个个吞吐混沌之气的微小洞天世界,自成循环。
周身经脉亦在一瞬间化作了沟通内外宇宙的混沌星河,浩瀚无垠。
五气合一,混元自成。
混元金仙之境,已成。
楚政缓缓睁开眼帘,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似有无数大界在生灭。
他轻轻握掌,感受着体内那足以轻易撕裂时空的恐怖力量,微微眯起了眼。
他跨入混元金仙,比之后世记忆中的那个自己,似乎慢了不少。
这些年,他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都花在了去时空长河采集时空精粹,以及经营寰宇大界的化身历劫之上。
时空领域,并非那么容易跨入的,每一步都需耗费无尽心血,而且还有那如影随形的劫气困扰。
以他现在的修为,必须要培养出同样跨入时空领域的化身,才能更有效地帮他消磨那庞大的劫气。
然而,培养一具时空领域化身的难度,可想而知,所需的资源,机缘,以及对化身独立性的把控,都达到了一个极其苛刻的地步。
楚政缓缓平复下周身奔涌的混元气息,收敛了所有异象,走出了闭关多年的洞府。
洞府之外,有两道身影早已感受到气息变化,正恭敬等候。
是正平以及雪清的弟子,公仪子玉。
初安外出历劫,顺道帮楚政收集各方消息去了,而屠泾川则早已上了与古族交锋的前沿战场,他渴望在生死一线的大战中寻求突破,跨入梦寐以求的武君之境。
人,终究是有其极限的。
时空领域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难以言传,只能意会。
雪清的这两个弟子,天赋已算上乘,但已在上境大圣圆满卡了万余年,仍旧是不得其门而入,难以寸进。
正平的极限来得更早一些,他卡在了初境大圣多年,任凭如何努力,服用多少灵药,仍旧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如今寿元已快过半,人看上去也已是年近四旬的模样,眉宇间带上了些许风霜,透着沉稳。
他在万余年前已经娶妻生子,在楚政的要求下,他并未以正姓相传,子嗣用回了原本的沈姓。
“恭贺主上,功成出关!”
“恭贺前辈!”
两人见到楚政,皆是躬身行礼,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
楚政颔首,目光在正平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叹,却并未多言。
每个人的道途不同,强求不得。
公仪子玉缓步上前,神色恭敬中带着急切,她最近时常会来拜访楚政,想要求得一些关于时空领域之上的指点。
雪清近一段时日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非常忙碌,并未有太多时间细致指点她。
但是,楚政对于武道的具体理解,其实相当浅显,至于时空法则,他已尽力将其解释得足够浅显直白,公仪子玉听了几次,似是有些收获,眼中时常闪过悟道的光彩,但最终仍旧没能真正推开那扇门,跨入时空领域之中。
楚政耐着性子,又结合自身突破的感悟,指点了公仪子玉片刻。
她听着眼中灵光闪烁越发频繁,最终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又差一层窗户纸,只能是匆匆躬身告辞离去,急着回去消化感悟。
她走后不久,洞府前的虚空泛起一阵细微波动,一袭白衣的雪清悄然出现。
她眉宇间带着些许疲色,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力,但双眸之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之光。
“何事如此高兴?”楚政见状,不由疑惑。
如今的雪清,能让她如此情绪外露的事,可不多见。
“我近日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如今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雪清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激动:“我想尝试借时空长河之力,贯通武道古今未来,于冥冥之中,造就一条独属于武道的传道之路,我已同武祖详细说过了,他也极为赞成,认为此举若成,必将惠及武道万代,如今,此法我已推演出了眉目,找到了关键节点。”
她神色无比认真,这件事她已构思,推演了很久。
现世的武学,无论是藏经古楼的收藏,还是与其他古族交换得来的战法,她已几乎看遍了,钻研到了极致。
她已不满足于此,想要与古今未来的所有武道至强者隔空交流,借他山之石攻玉,汇聚万武精华,开创前所未有的武道新纪元。
她的修为比之楚政更高一筹,如今已立于武帝境圆满,她此前并未急于破关,就是在积蓄底蕴。
传道之路?!
听到这四个字,楚政眉心骤然一凝,脑海中仿佛有一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划过,如刹那流星,璀璨却难以抓住具体痕迹。
但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无比的预感,此事,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乎某种巨大的因果。
楚政当即颔首,语气郑重:“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但说无妨,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雪清闻言,淡淡一笑,如冰雪初融,但她并未久留,显得很是匆忙,跟楚政简单聊了几句后,拜托他有空指点两个弟子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她要准备开始闭关,冲击那最终的祖境,而这一次闭关,她会以神念融入时空长河,尝试构建那传道之路,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不容有失。
一旦开始,便会与外界完全隔绝,等于是闭死关。
楚政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雪清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悄然潜出了武阁祖地。
他一路隐匿行踪,跨越无尽星域,再次来到了风氏古族的势力范围外围,开始耐心观察其内部天运的流动。
此前虽说在闭关冲击混元金仙,但对于风氏的监察,他通过留在外界的化身,一直未曾放松过。
早在千余年之前,他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风氏内部那原本因天子陨落而停滞的天运,再度发生了缓慢却稳定的流动。
这只有一个解释,风文仲的伤势恐怕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随时可能道灭魂消,所以风氏不得已,只能再度秘密选拔了新的天子,开始紧急转移天运,以免这部分天运随着风文仲的陨落而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千余年过去,在天子未曾再出意外的情况下,天运想必已转移了不少。
这一次对于这位新天子,风氏显然是做足了保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护。
据楚政观察,每一次外出进行天运转移仪式,仙祖风青仪必定亲自在场护法,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不过,楚政的目标,本就不是那个所谓的天子。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沉寂了无数年的风氏祖陵,以及其中那位苟延残喘的古老存在,风文仲。
楚政极有耐心,在风氏祖陵之外那片虚无的星海中,隐匿气息,静静等待了近百年。
风氏祖陵,并非坐落于星辰之上,而是位于一片被特殊阵法笼罩,独立于大宇宙之外的奇异星海之中。
这片星海浩瀚无垠,星辰排列暗合玄奥阵法,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星海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门,那巨门仿佛由整块的虚空神石雕琢而成,门上刻满了风氏历代强者的浮雕与功绩,散发出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正是风氏祖陵的入口。
终于,楚政等待的时机到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祖境气机由远及近,正是风青仪,亲自带着那位被严密保护的新天子,穿越层层空间,来到了祖陵之外的那片星海。
二人并未进入祖陵,而是在一颗位于星海核心地域,体积异常庞大,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青色大星上停了下来。
这颗大星显然被精心改造过,星辰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的时空符纹,构成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些符纹不仅能汇聚星辰之力,更能有效阻止天运气息的外泄,确保转移过程的安全与隐蔽。
很快,天运的传递仪式便开始了。
风青仪护持在那新天子身旁,两人盘坐于祭坛中心,风青仪双手结印,引动了祖陵深处的血脉之力。
一道呈现青白之色,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天运光柱自祖陵深处射出,跨越虚空,精准地落在祭坛之上,将新天子笼罩。
新天子面露痛苦之色,身体剧烈颤抖,但咬牙坚持,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那磅礴的天运一点点融入己身。
风青仪则神情凝重,时刻监控着整个过程,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仪式持续了数日,方才缓缓结束。
那天运光柱逐渐变细,缓缓消散,那新天子的气息明显壮大了一截,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风青仪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带天子离开,其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带着浓浓死气的传音:
“青仪,我大限将至……至多还有千年光阴…五百年后,再带他来此,进行最后一次,完全承继天运……”
这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腐朽之气,正是来自祖陵深处苟延残喘的风文仲。
风青仪身形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凝重,她对着祖陵方向微微躬身,传音回道:“明白了,祖爷,您……保重。”
话落,她不再停留,带着调息完毕的新天子,撕裂空间,转身离去。
那颗青色大星的深处,就是风文仲的藏身之处,他并未在祖陵最核心处,而是在外围这颗充当中转站的大星内疗伤,显然是为了方便进行天运转移。
楚政如同幽影,潜伏在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心念一动,联系上了在寰宇大界那具修为最高的,已位至一方神府副府主的化身,开始冷静地安排。
他如今最强的一道化身,在寰宇大界经营万载,凭借其不死特性和高超手段,已在一方实力强大的神府坐上了副府主的职位,位高权重,足以掀起一场不小的动荡。
正初如今在寰宇大界,已经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了。
许多寰宇生灵甚至古祖都误以为他修行了某种惊天动地的无数化身之法,难以彻底灭杀,认为他迟早能汇聚大气运,成为寰宇一方的古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