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楚政口吐真言,单手持道印,缓缓推出,没有花哨的神通变化,唯有极致的力量与大道法则的凝聚。
道印之上,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在流转,阴阳二气缠绕,演化地水火风,最终归于混沌,又自混沌中再生,掌生界灭。
这是炼炁士的神通所汇,借天权之威,虽初成,却已显露出凌驾于寻常祖境道法之上的峥嵘之意。
轰——
道印与那地脉天运洪流悍然对撞,恐怖的时空波动瞬间爆发,席卷过去未来,诸多太古神山剧烈震颤,笼罩其上的无数上古禁制咔嚓作响,明灭不定,刹那间崩碎,无数亿万里的时空直接化作了混沌,地水火风肆虐,若天地初开,一切法则,寸寸崩断,又不断重组。
天地在重演。
光芒亿万丈,淹没了一切,寻常生灵在此,即便是万古神话之境的生灵,稍稍靠近,神魂也会被瞬间蒸发成虚无。
光芒稍散,可见楚政身形微微晃动,后退了半步,周身气血一阵翻涌,但眸光愈发明亮。
交手的一瞬之间,他能够察觉,山瀚对于天运之威的调动,不过十之一二,远不如他。
山瀚面色瞬时一凝,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方才这全力一击,动用了他在无尽岁月中积攒的底蕴,如今竟被这位新晋之祖正面接下了?!
“果然有些资本,但今日你必死!镇!”
山瀚眸中厉色骤闪,一声咆哮,面色涨红,双手猛然向时空长河一按。
一刹间,无数座神山虚影自长河各处再度冲天而起,每一座都巍峨磅礴,缠绕着不同的法则之力,或沉重,或锋锐,或炽热,或冰寒……
亿万神山虚影汇聚,汇融了乾坤寰宇无穷无尽的山峦峰岳,化成了一座足以压塌诸天万界的无上神山,锁定了楚政的身影,轰然镇压而下。
这几乎是调动了他的所有本源,威能比方才那一击更胜数倍,虚空彻底凝固,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要将楚政彻底镇封,炼化于此!
楚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周身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道音轰鸣,正准备施展更强手段。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镇压而下的无上神岳侧面,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正是隐匿许久的蚀日啼。
他抓住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山瀚全力催动底蕴,心神与时空长河连接最为紧密,也最为疏于自身防护的刹那。
他一言不发,面容冷峻如寒铁,一拳打出,没有山瀚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楚政那般开天辟地的异象,唯有极致的凝练,与纯粹到极点的恐怖大势!
拳锋之上,暗金肌肤,一道道不朽的武道战纹瞬间亮起,骤然复苏,化作无数微缩的武道神形在咆哮。
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内敛到极致,凝聚于一点,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碎,而是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拳,代表了武道的极致,力之极尽,破灭万法,足以碾碎光阴岁月!
咔嚓——
蚀日啼这蓄势已久的一拳,精准无比轰击在那无上神岳的虚影之上。
这一击,似是打碎了支撑天地寰宇的支柱,那汇聚了诸多神山古岳的无上神峰猛地一颤,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无数符文瞬间黯淡破碎。
庞大的山体虚影之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道巨大的裂痕疯狂蔓延,顷刻间布满了整个山体!
轰隆——
亿万神山虚影哀鸣,最终无法维持形态,轰然炸开,恐怖的能量失去了控制,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于时空长河之中激起狂澜。
噗——
神通被强行破去,气机反噬之下,山瀚古祖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祖血,血滴落处,虚空都被灼穿。
他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蚀日啼?!武阁之主,你……你竟与他联手?!为何要插手我山氏之事?!”
他万万没想到,楚政并非一人前来,竟还有一位实力更在他之上的武祖,蚀日啼居然会亲自为其压阵!
“天运重整,乃大势所趋,我死后可不愿入寰宇。”
蚀日啼语气平淡,身影凝实,与楚政一左一右,隐隐将山瀚的气机锁定。
他既然做出了选择,便不会有丝毫犹豫,瞻前顾后,是武道大忌。
“大势所趋……什么是大势?!”
山瀚心知今日难以善了,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想杀我取运,便拿命来换!”
他燃烧祖血,眉心处时空法则之印,璀璨到极致,引动冥冥中属于他的那份天运之力加持己身,施展出了拼命的禁忌秘法。
“古今青山,太古神岳,葬下不知多少豪杰英魂,今日你二人与我同葬,亦算尔等三生有幸!”
山瀚周身的光芒瞬时黯淡了下去,其身后再度浮现出一座神山,此刻却是透着无穷无尽的死寂衰败之气,弥漫时空,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枷锁,向楚政与蚀日啼缠绕而去,要侵蚀他们的祖身,寂灭他们的神魄。
同时,他自身化作一道流光,人山合一,携带着太古山峦积攒万古的怨念与死气,如同陨落的太古星辰,撞向楚政。
至少,他要拖一人共赴黄泉,相比于蚀日啼,楚政显然更合适。
“冥顽不灵。”
楚政冷喝,面对山瀚的搏命一击,他不再保留,体内那部分已然融合的天运之力沸腾,身后仿佛出现了一片正在重组的苍穹虚影。
他一指点出,指尖流转着开辟与终结的气息,似是在划分阴阳,重定秩序:
“定!”
言出法随,那汹涌而来的衰败死气为之一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蚀日啼再度动了,他如一道破开永恒黑暗的血色电光,后发先至,凝聚了毕生武道修为一拳,轰向山瀚所化的流光。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伴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之声。
光芒炸碎,山瀚的身影倒飞而出,胸膛塌陷,浑身布满了裂痕,淡金色的祖血洒落时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眼中的疯狂被震惊与绝望取代,在两位实力皆不弱于他,甚至更强的古祖联手面前,他连搏命都显得如此无力。
楚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其上空,手掌覆盖而下,掌心之中似有无数大道符文在旋转生灭,按向了山瀚眉心天灵。
一刹间,他身后混沌法相显化,镇压时空。
那法相并非具象之物,更像是一片正在翻涌的宇宙星空,涵盖八方,禁锢万法。
山瀚拼尽全力的反抗,但在那混沌法相之下,如同困兽之斗,皆是徒劳。
咔嚓——
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啸,山瀚祖躯崩裂,头颅碎开,最后一点真灵浮现于时空乱流之中,他察觉到了天运的流动,发现了天运正在向着楚政汇集而去。
他恍若明白了什么,再度发出一声厉啸:
“你吞夺天运,妄图窃天位而居,必遭天戮!”
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尚未落下,他的意识,便已被无尽的黑暗与时空洪流彻底吞噬。
楚政的手掌之下,光芒璀璨。
一股磅礴浩瀚,蕴含着部分宇宙权柄的力量被强行抽取,剥离了出来,那正是山瀚所承载的天运。
星海震动,万道似有所感,发出哀鸣。
一位古祖,就此陨落。
楚政凌空而立,汲取着这份天运之力,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半成天运入体,对于他而言,战力的暴涨,根本不是一星半点,这是天威。
除却善尸以及恶尸,那些寻常祖境,包括眼前的蚀日啼在内,单打独斗,已然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半晌,楚政缓缓睁眼,看向蚀日啼,微微颔首。
清扫两界的第一步,已然迈出,但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旁的蚀日啼眼中掠过一丝惊意,纵然是见惯了道统兴衰,知道楚政不凡,但这般几乎是以碾压之势,迅速镇杀一位成名多年的古祖,此种战力,实在有些夸张了。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一种本质上的绝对压制。
最为关键的是,斩杀山瀚,吸收天运之后,如今的正初,已然给了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
他深深看了楚政一眼,没有多言,对于楚政的话,此刻他才真正信了几分。
二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甚至未曾多看那迅速黯淡下去的山氏祖星一眼。
楚政汲取天运完毕的刹那,两道身影便再度化为撕裂宇宙的流光,直扑下一个目标,太一氏的祖地。
太一古祖,成祖岁月远比山瀚悠久,但其总体实力,与之前陨落的山瀚仅在伯仲之间。
太一氏底蕴稍浅,唯一一件能称得上镇族之宝的祖兵太一神轮,祭炼了千万载岁月,因资源与道法所限,始终差最后关键一步未能彻底圆满,威能虽强,却难称无敌。
战斗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太一古祖早有警觉,山瀚的骤然陨落已让宇宙间所有古祖心头发寒。
当楚政与蚀日啼的气息降临太一祖地时,太一神轮早已高悬于祖星之上,垂落下亿万缕混沌气,护住整个祖地。
“正初?!蚀日啼?!你们当真要行此绝灭之事?!”
太一古祖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惶。
他主动出手,全力催动太一神轮,那残缺的祖兵发出轰鸣,引动周天时空之力,化作毁灭性的光柱,扫向二人。
然而,这一次,蚀日啼并未再隐匿。
既然已被宇宙诸祖感知到参与其中,他便不再隐藏。
蚀日啼一步踏出,选择了速战速决,主动出手,以肉身直接迎向那太一神轮扫出的毁灭光柱,他的双拳再次亮起,武道战纹燃烧,气血如太古星龙般咆哮而出,一拳之下,万法皆破。
那足以湮灭时空光柱,竟被他一拳生生打爆。
趁此间隙,楚政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了时空乱流,无视了太一神轮的自主防御,直接出现在了太一古祖的本体面前。
他的掌心,那融合了部分天运与新夺自山瀚之力的混沌光芒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仿佛执掌了部分宇宙权柄。
太一古祖瞳孔骤缩,疯狂燃烧精血,试图召回神轮护体。
但那残缺的祖兵被蚀日啼以霸道的武道真意强行缠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回援。
“道友请留手!”
一声短暂而急促的绝望嘶吼,混沌光芒淹没了太一古祖,其护体神光,本命道法,在那种近乎天倾般的权柄力量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法相镇压,道源崩碎,天运被抽离。
不过片刻功夫,又一位古祖,步了山瀚的后尘。
…………
…………
几乎在太一古祖陨落的同一瞬间,宇宙深空中,那无形的大道法则再次剧烈波动。
咚——
此刻,那第一声古老而悲怆的丧钟之音尚未完全消散,仍在诸多古祖的心神间回荡,提醒着他们山瀚的陨落。
“有祖境陨落了?!是谁?方才那波动……是山氏?谁动的手?”
无数强大的神念在黑暗的宇宙中交织,充满了惊疑与不敢置信,一位古祖的陨落,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