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570节

  话音刚落,左侧便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何去何从?君煌武祖能做的事,我等同样能做,无非血战一场!”

  接话的是姬天涯,他身形魁梧如山,裸露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满虬结的肌肉与狰狞的伤痕,周身沸腾的气血如同熔岩,使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显然刚从一场恶战中归来,战意未平,眼中赤红一片,几乎无法遏制那杀伐冲动:

  “仙道如今也元气大伤,不如直接打入大仙界,拆了他仙盟祖地,犁庭扫穴,一战定乾坤。”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相当悍勇,以及一丝被现状逼急的焦躁。

  再拖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立于姬天涯对面的,是岳映竹,她一袭青衫,身姿如竹,面容冷峻,此刻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听闻姬天涯所言,她微微摇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略微沉吟后,她方才开口,声如清泉击石,带着理性:

  “我提议,与仙盟罢战言和。”

  此话一出,姬天涯眉头瞬间拧紧,岳映竹没有理会,继续道:“现如今仙武二道,再打下去,只会为其余道统做了嫁衣,徒耗元气,诸位当知,如今仙武二道的天运,加起来,也已不足四成,更为重要的是,那位正初道祖,此刻还不知所踪。”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若再现世,态度不明,我等与仙道拼得两败俱伤,岂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初,便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如今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柄利剑。

  而立于最角落阴影里的蚀日雨,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他穿着一身白衣,额束孝带,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嘴唇紧抿,眼神低垂,盯着地面,仿佛外界的一切商议都与他无关,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炎枫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很快了然。

  他深知,空有一腔热血,无法定鼎战局,即便言和,也要想办法争取到更多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武道不能再是一盘散沙。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锐利,开门见山:

  “无论是战是和,如今之计,是要选出武道之主,各自为战,只会成为一盘散沙,被逐一击破。”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身前空悬的主位之上,语调平静:

  “我要做武道之主,诸位可有异议?”

  话如惊雷,在大殿中炸响,虽是在询问,但更像是在宣告。

  对于炎枫而言,武祖之位,他势在必得。

  无论如何,武道的路,他要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不仅是为了武道的存续,也是为了师尊未竟之路。

  他会一直走下去,无论前方有何等荆棘,他都要去看一眼,那可能并不存在的未来。

  短暂的寂静过后。

  蚀日雨眸光微闪,先一步表态。

  他抬头看向炎枫,声音微哑:“炎枫师兄若是对此有意,我自当全力支持。”

  他的表态,让姬天涯和岳映竹都有些意外。

  言罢,蚀日雨便再次垂下了目光,恢复了此前的沉默。

  其余二人对视了一眼,炎枫的资历,以及能力,都没有问题。

  尤其是他在未曾成祖之前,就已然参与到了武阁的日常管理之中,对于武阁上下的情况,可谓是了然于心,这一点是他们无法比拟的。

  而且,武祖不是一件好干的差事,不仅要统筹战局,更要打理武阁上下,极为费神,堪称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两人眼中并无太多抗拒,反而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同时躬身,行了半礼,神色郑重:

  “有劳武祖,承此重担。”

  现如今的局势,容不得过多的扯皮与内耗,四人简单商议了一阵,便已经有了结果,迅速达成了共识。

  武道上下,自此开始,将以炎枫为尊,以他为首,重整旗鼓,以求在道争之中,为武道杀出一条血路。

  炎枫缓步行至主位座椅之前,并未坐下,伸手拂去椅上积攒的灰尘。

  而后,他回过身,目光穿透大殿,望向远方烽火连天的星海,做出了决断:

  “与仙盟议和。”

  他沉声开口,选择了岳映竹提出的路,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是最优解。

  然而,他话音刚落,蚀日雨便沉声开口:

  “结盟可以。”

  他猛地抬起头,眸光微冷,眼底杀机如火涌:

  “但在这之前,我要仙盟血债血偿!”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气:

  “仙盟杀我父,屠我蚀日一脉,如今我族尚且存世的血脉,仅余一支旁系,更名改姓,方能苟延残喘,这皆是仙盟所为,我必须要仙盟付出代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声色愈厉:

  “我父死于虚天行之手,他凭此功绩,方才得到了承继天运的资格,入了祖,无论如何,他必须死!”

  这多年之间,似这般的恩怨,在大宇宙之间,不断上演,并非新鲜事。

  但落在个人身上,便是倾尽星海也无法洗刷的痛楚。

  这是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炎枫沉默了片刻,看着蚀日雨眼中的杀机,心中没有丝毫劝他顾全大局的念头。

  死的是蚀日雨的父亲。

  他能够体会,不…甚至应该说,他有些羡慕蚀日雨。

  至少,蚀日雨清楚地知道仇人是谁,能够选择为父报仇,哪怕代价是抵上性命。

  而他自己,即便想报仇,甚至都寻不到明确的目标。

  云天机、君煌……那些导致师尊陨落,直接或间接的大敌,早已身死道消,连让他宣泄恨意的对象都没有留下,只余下空茫的痛。

  “这件事,武道不能倾力去助你,只能帮你善后。”

  炎枫眸光恢复了平静,缓声道:“这只能靠你自己,你身上的这半成天运,若是失散,日后我会想办法为武道取回。”

  他顿了顿,看着蚀日雨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放手去做。”

  这个决定,等于是放弃了武道的半成天运。

  在武道本就岌岌可危的当下,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愚蠢的决定。

  但相较之下,于情于理,他都不想阻拦蚀日雨。

  更何况,即便他拦了,蚀日雨也大概率依旧会去做,那时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不如顺水推舟。

  蚀日雨心头微震,显然没想到炎枫会如此干脆地支持他,甚至不惜让本就衰弱的武道再损天运。

  他深深地看了炎枫一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恨意与杀机之外的情绪,那是一分感激。

  他抱拳,对着炎枫,也对着姬天涯和岳映竹,重重一礼:

  “多谢,武祖,多谢二位。”

  话音未落,他毅然转身,身影淹没在殿外的昏暗光影之中。

  …………

  …………

  数日之后,大宇宙之中发生惊变。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宇宙星海,被一道凄艳的血色枪芒彻底撕裂!

  蚀日雨,孤身一人,提着血色长枪,如同扑火流星,纵入大宇宙,直指大仙界而去。

  他没有丝毫隐匿,也没有准备任何战术,是最直接的出手。

  他未曾有丝毫保留,周身武道天运沸腾,燃烧着命源,撕裂了大宇宙。

  枪芒过处,星辰黯灭,虚空成粉,一条充满毁灭气息的通道,被他硬生生从星海深处,开辟到了大仙界那缭绕着无尽仙光,铭刻着亿万守护仙阵的宏伟界壁之前。

  “虚天行!出来领死!!”

  怒吼声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震得界内云彩翻腾溃散,串联大日的仙链,哗哗作响。

  仙盟震动,无数仙道修士被一声厉吼,震的神摇魄动,呆愣在原地。

  一道道强大的气机自大仙界深处升起,带着惊怒。

  然而,蚀日雨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根本不理会其余仙祖的拦截,长枪所指,锁定了其中一道身影。

  正是凭借斩杀蚀日慕青之功,承继天运,踏入祖境的虚天行。

  此刻,虚天行又惊又怒,根本未曾想到,蚀日雨居然会如此胆大包天,敢一人涉险,突袭大仙界,这是毫无疑问的自寻死路!

  四周时空变化,刹那之间,战场已入时空绝域。

  蚀日雨神色冰冷,抬手祭出一面血色战旗,其上被仙血浸透,仙武二气交织,溢出湛湛神光。

  察觉到与自身一血同源的气机,虚天行面色瞬变,近乎暴怒:

  “孽障尔敢!”

  “当年武祖蚀日啼,斩仙祖虚弥生,便是以此旗裹首而归,此旗落入我手后,我便将其炼成了一件秘宝。”

  蚀日雨神色平静,抬手祭旗,笼罩了四方时空:

  “此方绝域,只能维持三息,但斩你足够。”

  “狂妄!”

  虚天行怒啸,抬手祭出一方天印,引动周天仙道法则,化作九重天阙,镇压时空,向着蚀日雨当头罩去。

  但此刻的蚀日雨,早已抱必死之心,力量在极限燃烧下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雷霆之间,他已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万古的毁灭血光,无视了那九重天阙的镇压,撕开封锁,直刺虚天行眉心。

  噗——

  一刹间,血光迸溅。

  大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虚天行的仙祖之躯,连同其内的仙魂神魄,一并绞得粉碎。

  虚天行脸上的惊怒凝固,眸光瞬间黯淡,身躯在空中炸开,化为漫天飘洒的仙光血雨,落入时空长河之内,转瞬被冲刷干净。

  呼吸之间,一尊仙祖,便已道陨,丧钟嗡嗡而鸣。

  几乎在虚天行毙命的同一瞬间,血色战旗被撕裂,三尊仙祖联袂而至,彻底暴怒,同时出手。

  大仙界的天地法则随之如雷霆而动,无数道足以撕裂时空的仙光洪流,如同天罚,瞬间将蚀日雨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血色长枪尚未收回,挺拔的身躯,便已在无数仙光的绞杀下,被瞬时分尸,化为尘埃,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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