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上 第18节

  怎么还会作恶了?

  他们来到黄杨村,只见这黄杨村破败不堪,屋舍陈旧,多是草屋,村里的人也是穿着破烂衣裳,像是逃难的一样。无论孩子大人,都是面带菜色,羸弱得很。

  村子里还有几个孩子,有的胆子小,藏在父母的身后,有的胆子大,吵嚷着要喝水,应该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专吃尿床小孩的邪?这种邪,应该是被童子尿吸引过来的,换句话说,小孩被抓走的原因不是尿床,而是童子尿。我还是童子……等一下,我被人割神胎之前,是否破了身?我那会才九岁,应该不会破……”

  陈实刚想到这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半大孩子从他身边跑过。

  那孩子撞了他,急忙停下,转身向陈实赔礼,是个瘦弱的男孩,很是腼腆,鼻子下还挂着半截鼻涕,呲溜呲溜的。

  “没事,没事。”

  陈实大度的挥了挥手,笑道,“你不怕我?”

  若是黄坡村的孩子撞到了他,此刻只怕已经跪在地上,磕头求陈老大饶命了。

  那瘦弱男孩好奇道:“我为啥要怕你?”

  陈实想起那些跪在自己面前哭求饶命的同村孩子,善解人意的笑道:“我们村的孩子都怕我,不敢跟我玩。”

  瘦弱男孩挠了挠头:“那你不是没有一个朋友?”

  “我还有干娘。还有黑锅。还有秀才。都是我朋友。”陈实笑道。

  瘦弱男孩也露出笑容:“那你乐意再多一个朋友不?”

  陈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还是他醒过来交到的第一个人类的朋友!

  关键还是活的!

  村里的族老们将那个为陈实引路的汉子围了起来,一个老妪颤巍巍道:“三旺,让你去请陈符师,陈符师呢?”

  “陈符师不在家,只有他孙子在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个符师。”

  那汉子三旺瞥了陈实一眼,小声道,“而且咱们村出的钱不多,只怕请不来其他符师,只能请来这个年纪小的。五两银子,哪个符师肯来?”

  众人看向陈实,只见陈实正在和空气说话,居然还能有说有笑,不由面面相觑。

  三旺大着胆子,道:“陈符师,你在和谁说话?”

  “我新交的朋友!”

  陈实笑道,“对了,我叫陈实,小名小十。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刘,叫富贵。”瘦弱男孩道。

第19章 你还活着!

  第19章 你还活着!

  “富贵?姓刘?刘家的孩子?”

  陈实只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突然脑中轰鸣,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瘦弱男孩。

  他想了起来,三旺曾经说过最后一个失踪的孩子是刘家的,名叫富贵!

  而眼前这个孩子,就叫刘富贵!

  难道这个村子,有两個刘富贵?

  恐怕不是!

  那个叫刘富贵的瘦弱男孩向村里走去,见陈实没动,连忙向他招手,笑道:“陈实,到这边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陈实迟疑一下,跟着他向村里走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多出一个活生生的朋友,现在看来,这个朋友只怕不那么活生生。

  “陈符师!”三旺大声喊道。

  陈实充耳不闻,继续跟着刘富贵,黑锅则快步跟上陈实,心中惴惴不安。

  那个瘦弱男孩走的很快,村里其他人仿佛都看不见他一般,任由他一路小跑来到村中心。黄杨村的房子与其他村庄一样,也都是围绕着干娘一圈一圈的建造,形成一个个同心圆结构。

  陈实向前看去,只见一座古老的宫阙留下的残垣断壁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庙宇。

  庙宇应该是后来建造的,虽然已经很古老了,但是与残垣断壁相比,应该还很年轻。

  庙宇中供奉着一座盘膝而坐的铜像,不知是什么年代留下的,铜像雕琢的是一尊奇特的神灵,靛蓝皮肤,口中长着獠牙,坐着也六尺有余。倘若站起来,只怕有一丈多高。

  它便是黄杨村的干娘。

  陈实跟着刘富贵进入庙宇,却见铜像前堆满了各种供品,鸡鸭鹅,鱼虾蟹,瓜果梨桃,很是丰盛。

  供品后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一只手抓着一只清水鸡,张开大口正在往嘴里塞,满嘴流油,另一只手却扣住一个甜瓜,小眼神东张西望,唯恐有人抢他的供品。

  这个圆滚滚的胖子,应该便是由不凡之力凝聚而成的神相。

  陈实向庙宇的角落看去,角落里躲藏着几个孩子,正在与刘富贵说话。

  “他叫陈实,小名小十,能看到我!”

  刘富贵很是兴奋,向那几个孩子道,“爹娘都看不见我,村里人也都看不见我,只有他能看见我!他肯定也能看见你们!”

  那几个孩子立刻向陈实看去,露出希冀的神色。

  “小十哥,我娘找我找得都快疯了,哭了好久了!”

  一个孩子连忙来到陈实身边,说着说着眼泪便滚落下来,哽咽道,“我看娘哭,我也想哭,我抱着娘的腿跟她说,娘我在这里,可是她就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你能帮我去找我娘么?”

  另一个孩子眼圈红了:“我爹娘也看不见我!”

  后面的那个孩子道:“我娘眼睛快哭瞎了!”

  陈实心中一沉,这四个孩子,应该就是失踪的那四个孩子。

  他们已经变成了鬼魂,说明自己还是来晚了。

  四个孩子都死了。

  “作为村民供奉的干娘,不是应该有责任保护村民么?”陈实转过身,看向坐在供品后胡吃海喝的大胖子。

  那胖子停止向自己喂食,转过头来,目光凶恶。

  黑锅连忙冲到陈实前头,龇牙咧嘴,喉中呜呜作响。

  那胖子哼了一声:“我只负责驱除邪祟,其他的事与我无关!小鬼,念在陈寅都的面子上,我便饶你一次!下次再对我出言不逊,把你吃了,陈寅都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转回头,继续大吃大喝。

  陈实微微一怔:“其他的事与你无关,难道……害死这四个孩子的,不是邪祟?”

  村里的干娘有驱除邪祟的责任,但倘若害人的不是邪祟,那么干娘便没有必要出手了,除非村民献祭供品。

  陈实原先听闻白天闹邪祟,便觉得奇怪。

  听爷爷说,邪祟只会在晚上出现,因为月光中有一种奇异力量。

  大白天出现邪祟,这就极为罕见了。

  大胖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没有回答。

  陈实询问道:“富贵,你是怎么死的?”

  刘富贵吓了一跳,怯怯道:“小十哥,我、我死了么?”

  “你先别怕,伱仔细想想,你是怎么被人掳走的?”

  “我在尿尿,然后就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应该是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就听到我爹娘在喊我的名字……”

  陈实闻言精神一振,听到爹娘喊名字,表明出事的地方不远!

  刘富贵道:“我翻墙出去,看到爹娘在找我,我就跟他们说我在这,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小十哥,我真的死了?”

  陈实疑惑道:“你是翻墙出去的?你翻的是谁家的墙?”

  “就是村里的那家没有人住的荒宅。”

  “田家荒宅?”

  刘富贵点点头,道:“对,那户人家就是姓田。他们几个也是我在田家遇到的。”他指了指其他几个孩子。

  陈实看向其他孩子,突然道:“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咱们去一趟田家荒宅。”

  他带着四个孩子走出庙宇,庙外黑压压都是人,村民们都聚在庙外,大气也不喘一下,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实回头看去,却见只有刘富贵跟着他,其他三个孩子被庙宇门槛困住,怎么也跳不出去。

  陈实返回庙中,道:“你们跟我出去,我们去现场看一看。”

  其中一个孩子道:“我出不去。我走到门槛前,这门槛就越来越高,把我们挡住了!”

  其他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陈实闻言,看向供品后的大胖子。

  大胖子懒洋洋道:“别人吃肉我喝汤,这三个小鬼死了,他们的魂魄,被人献祭给我了。你带不走。”

  陈实疑惑道:“为何富贵能离开?”

  “他还没死,只是魂魄离体。”

  大胖子道,“待到他死了,魂魄也会归我。”

  陈实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试图带走另外三个孩子,向刘富贵道:“我们去田家荒宅!”

  他向外走去,村民主动让开一条道路。刘富贵连忙跟着他穿过去。

  “这个小符师行不行啊?”有人忧虑道。

  “庙里啥都没有,只有他在那里自言自语的,可能精神有问题。”

  陈实充耳不闻,让刘富贵带路,很快带着他来到田家荒宅前。

  这座荒宅也是土墙,没有一块砖,用泥巴和灰砌成,简单的搭上梁柱,铺上稻草,便是前堂。

  前堂的门用铁链锁着,铁链已经锈迹斑斑。

  院子里有一株老槐树,极为高大,郁郁葱葱,几乎将整个院子罩住。

  再往里面,就看不清了。

  陈实不急于进去,放下书箱,取出小刀,黑锅连忙上前,让他扎一刀取血。

  “黑锅,委屈你了,我这里没有异兽的肉,回去补偿给你。”

  陈实研墨,将朱砂黑狗血调好,也不用符纸,径自来到田家荒宅门前,提笔在门上画符。

  他催动三光正气诀,四周星光纷至沓来,在他身遭化作北斗七星,脑后忽现神光,凝聚形成神龛。

  

  陈实提着一口气,意到笔尖,气到笔尖,单手持笔龙飞凤舞,很快便在一扇门板上画出一副郁垒图,随即一口气吐出,脑后神光退散,神龛消失。

  他目前无法留存真气,只能凭借一口气,让自己的神龛显现,待到这口气散了,神龛也会散去。

  陈实再吸一口气,舔饱笔墨,神龛再现,又画出一副神荼图。

  这两幅图,便是桃符上所画的门神符箓。

  两幅图形成,便有淡淡的神光自门中迸发,随即越来越清淡,神光融入到空气中,肉眼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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