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努力记忆《霄琅帝章功》的内容,死记硬背,包括咒法真言,也悉数记忆下来。
爷爷对他说过,不理解没关系,先记下,今后慢慢领悟。
过了良久,陈实才将霄琅帝章功记下,闭上眼睛回忆片刻,确认无误,这才舒了口气。
他向外走去,突然头晕目眩,急忙扶住墙壁这才没有摔倒。
他心脏突突乱跳,眼前的景象变得仿佛有两层一般,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伤到心神了,元婴受损!”
陈实竭力稳住身形,石室门户已经再度封印。
他长长吸气,勉强催动十绝灵幡符,险些出错。
他急忙收手,没有去尝试开启门户。
打开石室门户,容不得半点马虎,倘若出错,十绝阵爆发,他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陈实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待到身体恢复一些,又试了几次,十绝灵幡符没有再出错。
他有了十足把握,这才打开石室门户。
羊角人身镇墓兽静静地等候他走出石室,方才道:“圣使极为了不起。”
陈实还是头晕眼花,有种无法喘息的感觉,道:“什么了不起?”
羊角人身镇墓兽道:“看了这么多仙书还能活着走出来,心境依旧稳定,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就是了不起。就算是还虚境的高手,此刻只怕也已经一命呜呼了。”
它对陈实颇为好奇。
这等表现,绝非一个元婴境的少年所能完成的,但陈实偏偏强行记忆一卷金书,还活着走出真王墓藏书阁,着实是咄咄怪事。
陈实抓起那个符神天机,试图把他拖出真王墓,然而刚一用力,便噗通跪在地上。
“你能否帮我把他拖出去?”陈实摇摇晃晃起身,询问道。
“乐意效劳。”
羊角人身镇墓兽轻轻抓起符神天机,向外走去。
陈实踉跄着跟着他,待来到真王墓外,阳光落入眼睛,只觉天旋地转,急忙站稳。
羊角人身镇墓兽将他和符神天机送出真王墓的鬼神领域,黑锅急忙迎上前来,搀扶着陈实上车。陈实几乎是栽到车里,一动不动。
黑锅看了看符神天机,露出惊容,连忙把这个残废符神也拖到车里。
羊角人身镇墓兽目送他们远去,疑惑道:“古怪,他为何可以读这么多仙书而不死……”
陈实脑海中嘈杂一片,挣扎着不昏死过去,有气无力道:“别回家,去镜湖山庄。”
木车立刻折向,驶向镜湖山庄。
到了山庄外,黑锅立刻跳下,抱着陈实便冲入山庄,打开棺材,将他送了进去。
陈实躺在棺材中,沉沉睡去。
正月十六很快来到,孙宜生已经备好车马,在村口等候。他派人去了陈家,陈实不在家。
待到天色大亮,陈实坐在木车里,木车驶出乾阳山,来到黄坡村。
孙宜生连忙迎上,见到陈实面色苍白,心中一惊,道:“陈少爷元婴受损了?”
陈实坐在车里,有些乏力,道:“昨日伤了心神,元婴也受损了。”
他在镜湖山庄中躺了一晚,镜湖山庄养伤挺好,可以快速补充气血元气,但是心神元婴受损,治疗速度就有些慢了。
他吃了无数还魂莲,魂魄强大,心神远胜常人,轻易不会受伤,但伤到了也难以痊愈。
“元婴受损,须得用香油灯养一养。”
孙宜生道,“到前面的镇上,我买些香油,陈少爷祭起元婴,放在油灯的灯焰中,用灯焰的纯阳之气养着。”
陈实谢过,道:“我的元婴有点大,得买大一些的油灯。”
孙宜生笑道:“陈少爷的元婴有多大?”
他虽能看出陈实是元婴境,但不知陈实的修为进度。
陈实元婴出窍,坐于虚空,周围有淡淡的金黄色光晕,给人一种无边无界之感。
那元婴坐着有四寸高,站着有六七寸,通体雪白,如同婴孩,只是病恹恹的,精神不振。
孙宜生吓了一跳,元婴修炼到这一步,已近大成!
陈棠可没有说过陈实的修为已经这么高了!
“不愧是五十省第一的孩秀才。”
他有些犯愁,这么大的元婴,的确无法靠香油灯治疗,一盆香油燃烧,散发出的那点阳气也会被陈实的元婴立刻吸收。
若想治愈,花费的香油钱只怕少说也要几千上万两银子。
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钱。
黑锅进村,帮陈实收拾衣裳行头,放到车里,陈实觉得有点冷,于是多穿了两件衣裳保暖。
黑锅看了看孙宜生,孙宜生领悟,点头道:“好,我们先去岗子村,再去镇上吃点早饭。”
他传令下去,马车启程。
这时,孙宜生突然怔住:“刚才,这狗子对我说话了?它若是没有对我说话的话,我怎么知道要去岗子村?奇怪,真是奇怪也哉!”
过了不久,两辆车到了岗子村,一个容貌秀丽的高挑女子走来,看到陈实,惊讶道:“小十,怎么伤到了元婴和心神?”
陈实挣扎起身,想要见礼,却被那美貌女子按住,道:“沙姐姐是否有办法治疗?”
“你这伤势,等闲香油灯已经无法治疗,须得用羊角天灵灯。此物虽是鬼神之物,但其火焰,乃魂魄燃烧产生的火焰,治疗心神元婴的伤势,最是适合。”
那美貌女子正是沙婆婆,不知从何处取出羊角天灵灯,放在车里,笑道,“此灯本就是你的东西,正好给你疗伤。等到我需要时,再向你借。”
陈实谢过她,元婴出窍,进入羊角天灵灯的火焰中,顿觉舒坦了很多。
第257章 我的屁股呢?
第257章 我的屁股呢?
羊角天灵灯极为强大,陈实的元婴汲取灯光中的纯阳之气,过了片刻,灯光才会黯淡下来。但只要停止吸收纯阳之气,灯光很快便又会明亮起来。
“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沙婆婆打量他的元婴,不禁皱眉。
魂魄、元婴、元神,这三样东西受损,最难治愈,哪怕是医道圣手面对这种伤势都束手无策。
因此还魂莲这等生长在阴间的灵药,才会这么值钱。
陈实道:“看书看的。”
沙婆婆惊讶,看书竟能看得心神受损元婴受伤?
难道是魔道中人编录的春宫图或者鏖战大法,还是大欢喜密录?
她以前看过这种书,心神受损,但伤势远没有陈实严重。
“沙姐姐要去西京么?”
陈实道,“陈棠派人来接我,正好可以一起去。”
沙婆婆笑道:“我去西京?哈哈,哈哈哈!我才不去西京!你去吧。”
她转身离去,道:“你爷爷对不起你爹,你爹对不起你。你们家的事,我不掺和。”
陈实请出玄山和庄婆婆,道:“这些日子劳烦两位前辈了。两位要随我去西京么?”
黑衣玄山摇头道:“我若是离开,只怕乾阳山就会人心惶惶。”
庄婆婆笑道:“老身根基在此,岂能擅自离开?”
陈实颇为惋惜,这些日子修行,他感受到了何谓迅猛,有庄婆婆、玄山和石矶娘娘三个强大无比的灵作为神胎,他修炼速度几乎比金丹境还要快!
没有了庄婆婆和玄山,固然依旧很快,但尝试过更快的之后,不免会有失落感。
“小十好好养身体。”庄婆婆挥手作别。
玄山道:“把你失去的,夺回来。”
陈实含笑目送他们离去,眼眸中有光闪动。
他转身靠在木车上,缩了缩身体,向孙宜生道:“孙大人,走吧。”
孙宜生见他坐在木车中,而马车却还空着,心道:“这位公子是怪脾气,喜欢坐简陋的木车。”
他们在桥湾镇吃了顿早饭,便立刻出发。
待来到油菜村附近,胡菲菲带着囡囡已经在村口等候,见到他们过来,兴奋的挥手。
孙宜生看了胡菲菲一眼,道:“近些年朝纲荒弊,但也有严苛规定,妖修不得参加科举。乡野之间狐妖考上举人,朝廷并不过问,但是去西京赶考,就有些胆大包天了。”
胡菲菲惊讶,向他看来,道:“你能看出我的真身?”
陈实也大是惊讶,胡菲菲变化成人,连他也看不出这姑娘的真身,孙宜生是如何看出的?
孙宜生道:“我承蒙陈棠大人器重,传授我毗俱知三眼法印,乃佛门印法,可观破变化之术。胡姑娘,你即便到了西京,也不能参加科举。你们狐族选了夫婿后,不都是不参加科举,在家等待夫婿归来么?你可在家等着。”
胡菲菲惊讶道:“你还知道我狐族的规矩!”
孙宜生道:“陈棠大人提及过,下官记忆颇佳,记住了。”
胡菲菲笑道:“我没有选到如意郎君,做不了胡家的奶奶,索性自己去西京考个状元,回去羞死那些狐狸精。”
孙宜生微微皱眉,不过陈实没有开口,他也不好把胡菲菲撵回去。
陈实让胡菲菲和囡囡坐马车,自己则乘着木车。
孙宜生骑马来到木车旁,悄声道:“陈少爷记得离此狐女远一些。”
陈实疑惑道:“孙大人何出此言?”
“狐族女子,风评不好。”
孙宜生道,“人族命短,狐族命长。狐族修士,修行之后往往寿命千年,与我们人族书生成亲后,往往人族男子过二三十年,便年老色衰,于是狐女便始乱终弃。有的甚至有了身孕后,便立刻抛弃夫婿,带着孩子回到狐族。”
他顿了顿,道:“下官见过几个娶了狐女的,原本也是举人进士,有着大好前程,可是被狐女抛弃,没几日便形容枯槁,茶不思饭不想,染了相思病。官场上也没了前途。”
陈实道:“我爷爷与狐族族长是至交,因此带着她进京。”
孙宜生舒了口气,笑道:“那么下官便放心了。”
孙宜生带来接陈实的车马,是官府制式,车轮毂上有着甲马符、神行符,车下绘制云纹,马匹也是有着龙血的异种,在马蹄铁上绘刻风云符箓和六丁六甲。
马车奔行起来,速度极快,如同行驶在云端,日行三千里不在话下。
孙宜生原本以为陈实的木车未必能跟上,不过待看到木车的速度比官府制式车辇还快,这才放心。
他们此行沿着官府的驿道行驶,穿过横公山脉,中午时在黑城县的驿站歇脚。驿站的差役慌忙把马拉去,喂草料,修马蹄,为马儿降温。
还有些差役应该是低级的符师,为马车描绘符箓,免得长途奔行,符箓失效。
孙宜生正打算让差役把陈实的木车上的符箓也描绘一遍,却见陈实从车中取下十几斤的异兽肉。那木车车身裂开,张开大嘴,把异兽肉一口吞下,大口咀嚼。
“南派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