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大河之畔,梁启源轻笑,身上原本激荡的气息缓缓平和。
没必要用伤损修为的秘法来冲破龙甲卫的阻挡了。
相反,现在是他要将这一支北燕皇族亲卫留在丰田县城!
脚步停住,张远手中长刀缓缓抬起。
“张远谢郡主赐刀。”
将长刀微微一震,刀身震鸣,张远微笑开口:“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好刀啊……”
好刀。
能杀化妖大修,当然是好刀。
被刀锋所指的慕容负,此时已经变了神色。
转头看一眼被阻在大街之上的北燕武者,慕容负咬着转身就走。
大秦宗师在侧,张远能一刀斩天妖殿化妖祭司,他再留在此地,是在送死。
“我大秦黑骑何在——”
张远手中持刀,一声长喝。
黑骑!
定阳楼门前,秦玉卿瞪大眼睛。
黑骑不是在城外等待策应吗?
黑骑?
五楼上的凤兰面上露出一丝茫然。
张远是武卫衙门代校尉,与黑骑有什么关系?
“轰隆——”
战骑奔行的声音响起。
就在百丈外的转交街巷处,潜藏已久的黑骑奔行而出!
三十黑骑,结成三角锥阵,从定阳楼侧面冲锋而来。
定阳楼前战到此时,竟然还潜藏一支如此黑骑!
指挥这支黑骑的人,怎么能隐忍至此!
黑骑前冲,一手横刀的李长卫一手扯着一匹空骑,到张远身前,他将缰绳一甩。
“请大人掌阵——”
李长卫身上有真元之力激荡,化为气劲护体。
先天境!
曾经先天无望的李长卫,在庐阳府踏入先天境!
这一切机缘,都是张远所赐。
张远左手抓缰绳,人随马走,一步上马,右手长刀斜拖,冲到三角锥战阵最前位置。
“轰——”
战阵起,气血凝。
一尊黑色猛虎之影奔行而动,随战骑冲击。
黑骑,冲阵!
“瞬息成阵,冲阵武将,你,我知道你是谁了……”五楼之上,凤兰轻声开口,面上露出苦笑。
庐阳府黑冰台黑甲校尉张远。
当初本该是黑虎率领黑骑护持她来丰田县城,可她对于黑虎高调行事不满,特地拒绝黑虎护送同行。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他啊……
“重甲冲阵之姿,气血凝势之威,这是阵前虎将。”杜陵转过头,看着面色有些呆愣的白少亭,“我赤鳞军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你和黑熊。”
“是不是你怕他超越你,所以一直未将他招入赤鳞军?”
白少亭张张嘴,却无话可说。
他是知道张远天赋极好。
他是知道张远教导的袍泽子弟极为善战。
上次青狼是说张远有领军冲阵的本事。
可是他真不知道张远的军前冲阵本领,强到这等程度!
黑色战骑化为一道旋风,瞬息之间已经追上奔逃的慕容负。
黑虎飞扑,慕容负转身一刀斩落。
“嘭——”
他的身躯被黑虎拍飞。
这就是黑骑冲阵之威!
三十骑之力凝聚,张远统御阵势所凝的武魂战兽,一击就击退先天境后期的北燕皇族强者慕容负!
慕容负人在半丈高处倒飞,张远已经奔骑而至。
身躯低伏,长刀横压,借战马和身后三十战骑气血凝聚之力,刀锋向着慕容负的身躯带去。
只要擦碰,就是身躯一斩而折!
哪怕是一位先天境后期的强者,身着重甲,面对此等结阵冲锋,也不可能以身躯去触碰那森寒的刀锋。
“杀——”
慕容负拼尽全力,长刀挡在身前。
张远手中刀切在慕容负手中刀刀柄。
轻描淡写的碰撞,夹带超过三万斤以上的巨力。
慕容负身躯一颤,嘴角溢血。
张远的战骑一带而过。
紧随其后的李长卫刀锋横切,撞在慕容负的刀柄上。
后方,一柄柄长刀斜拉而过,然后战骑奔行而去,向着大街上被阻住的北燕武者冲去。
一道道黑骑奔踏而走,长刀横带。
不知是第几位黑骑刀锋拉过时候,刀刃上擦过一道血线。
也不知是第几位黑骑奔过时候,横在马鞍前的刀锋微微一顿,然后贯穿而过。
不知是第几位黑骑冲锋而过时候,刀锋带起一蓬鲜血,一颗斗大头颅高高飞起。
一道先天境陨落的气劲之柱在黑骑奔踏过后的街巷升腾而起。
此时,手持长刀的张远已经驾驭战骑,冲到了大街之前。
“我大秦——”
张远横刀高喝。
结阵的两百武卫新兵,后方紧随的三十黑骑,远处定阳楼中那些曾经的赤鳞军现在的赤狐护卫,全都放声高呼。
“威武——”
楼顶五层上定定看着的凤鸣郡主,口中轻声低语。
“我大秦,威武……”
第110章 他要挑战龙甲卫!
战骑奔行,气血凝聚,张远能感觉到三十黑骑气血与战意相连,三十骑为一人的畅快。
特别是放声高呼,仿佛周围的天地之中,都有一种厚重而苍茫的力量加持灌注自身。
这力量稀薄,如果不是心境突破,张远也无法如此清晰感受到。
此时这力量入体,分散在他和身后三十黑骑身躯,能让他们的感官更敏锐,速度更快一分,气血力量更绵长一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之力吧?
宗师之境,就是感应天道,且借天道之力修行的过程。
“杀——”
张远放声高喝,声音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与酷烈。
“杀——”
三十骑紧随呼应,战骑从三角锥阵化为一字长蛇。
张远在战骑最前方,身躯微微低呼,一手将奔行的战马头颅压下,让其马铠脖颈连接处的缝隙不会暴露;一手横握长刀,刀锋向外,手臂舒展,刀锋随着战骑奔行而微微起伏颤抖。
黑骑是披甲重骑。
披甲重骑不擅长长途奔袭,但阵前冲锋,堪称无双。
黑骑从武卫驻守的阵前如风而过,撞开街巷中来不及退的那些北燕武者。
战马的胸铠撞在肉身之上,超过千斤的重力直接让被撞者骨碎筋折。
张远手中长刀感觉到一丝顿挫,带出的血线从飞溅再到喷涌。
如臂使指。
刀锋切开脖颈气喉与血管,就好是撕开一张破纸。
长刀划开胸腹,切断肋骨,从其中穿透,割断心脉与肺管,那一瞬间从阻塞到畅通,刀锋只是一带而过。
张远有时间感慨,真是好刀。
不回头。
低着头伏在马背上,张远只压低手中刀锋,任战骑奔踏前行。
一息。
五息。
十息。
从战骑撞上前方北燕武者,到前方豁然开朗,刀锋上陡然一空,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这十息,如同岁月轮转一般漫长。
这十息,是战骑收割性命的十息。
踏出数十丈外,张远压住马首,战骑速度降下,从开阔处斜斜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