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水寇要动手截船?
自家指挥使是怎么知道,那水寇要动手了?
虽然疑惑,但身为黑骑校尉,他丝毫没有迟疑,直接一挥手。
大船之上,瞬间灯火通亮。
原本沉寂的船身,也向着江道中心位置冲去。
“呜——”
船舱顶上,号角声响起。
黑冰台大船上号角声响起,那两艘郡府官船也开始行动,一位位军卒踏上甲板,手上长弓压住,立在船舷两侧。
原本定在江心的官船也逆流而上。
顺流而下的两艘官船上,同样是一位位军卒冲上甲板,手中刀枪前压。
数位身穿青色铁甲的战将走到舷窗旁,还有两位穿青色官袍的文官,从三层楼船之上走出。
肃杀。
紧张。
这等场景,周围的大小船忙往后退,向着江岸边散。
那艘从琅琊郡来的客船上,数十位身穿武袍,儒袍的青年或在船头,或在船舱,都是探头看向江中这等变化。
他们顺流而来,与那两艘官船并行了大半日。
“区区两艘官船,郑阳郡就搞出这等阵仗,到底是边郡,实在没什么底蕴。”
船上,一位穿着武袍的青年低语。
其他人都是轻笑。
“发起这一场聚会的昭王府就是镇守郑阳郡,这么看,恐怕这聚会也不会有什么意思了。”另一边,有人摇头。
“朱公子,你还不知吗,谢公子早就欲见那位凤鸣郡主,若不然他会舍下面子,请我等来郑阳郡?”
说话之人笑着看向船头方向,然后面上从疑惑化为惊骇。
船头,谢家谢成玄公子不知何时委顿于地,口角溢血,一位身穿黑色袍服的身影立在甲板。
整个大船此时不是定在原处,也不是与其他船一样往后退,而是径直向着江心位置那两艘官船冲去!
“敌袭——”
官船之上,高喝声音响起。
“咯吱——”
长弓拉弦的声音穿透湍急江水,在大江之上震荡。
第188章 张远,好久不见
大江上的变化都在一瞬间。
从黑冰台的大船亮起灯火,吹响号角,从幽暗山崖下冲出,到琅琊郡的客船冲向江心官船,总共不过百息时间。
这百息,大江上局势陡然紧张。
“准备船弩。”
两艘郑阳郡郡府官船上,身穿鱼鳞甲的镇守军校尉秦平凉一手压腰间刀柄,沉声开口。
后方的二层船舱中,两架丈宽大弩被推出,两丈多长的弩箭,根根都有手臂粗。
“黑冰台确实有本事,这都能发现不对劲。”站在秦平凉身侧的钱穆穿着青绿官袍,露出半甲在外,一手握长枪。
他虽然是督曹,可也是武官出身。
秦平凉双目眯起,紧盯顺流而动,越发靠近官船的客船。
“真有人不知死活……”
此时,另一边船上的昭王府世子嬴梁已经瞪大眼睛,面色阴沉到极致。
他怎么也没想到,琅琊郡的船敢去冲撞官船。
这是在找死。
别说此地如此多官府兵甲接应,就算没有接应,光凭那客船冲撞官船,又是如此湍急地方,结果定然是船翻人亡吧?
或者说,送死?
有人要将那些琅琊郡俊杰的性命葬送?
一旁的嬴崇握紧手中刀柄。
“大哥,看旗语!”
旗语。
那冲向官船的琅琊郡客船顶层,灯光急速舞动。
被劫。
求援。
四艘官船上无丝毫回应。
此等场面,官船唯一会做的就是,等客船靠近时候弓弩齐发。
“求援?”黑冰台的大船上,身后军卒禀报旗语,张远目光落在那客船上。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扰乱局势的谋划。”温流手按腰刀,淡淡开口。
水匪劫持客船的可能性是有的。
但此时不会有人在意客船是不是被劫持。
冲击官船,杀无赦。
张远的目光转向昭王府那艘船上。
刚才昭王府的船向客船发过灯光旗语。
也就是说,那船上有昭王府要等的人。
今日那客船如果撞了官船,不但船上人极可能被杀戮殆尽,连昭王府也要受到牵连。
昭王府的船上,嬴梁也已经想通一些,面上神色凝重到极致。
“二弟,你带船先退。”
一声低喝,嬴梁身上先天境后期的真元之力升腾而起,气劲光柱照彻船头。
“苍啷——”
手中所提长剑出鞘,一手压腰间剑鞘,一手斜持长剑,嬴梁一脚踏在船头,脚下甲板炸裂,身如飞鸿,直上三丈高,向着前方江心方向飞掠。
先天后期,凌空虚渡!
“昭王府世子嬴梁来迎琅琊郡谢成玄公子等琅琊俊才,还请停船相待——”
嬴梁仗剑踏波,声入云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昭王府是为迎接贵客而来。
他更要让所有人知道,昭王府所迎之客是琅琊郡俊杰。
他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截杀官船,与昭王府无关,与琅琊郡俊杰也无关。
此等局面,他嬴梁唯有向死而生,冲上客船,解救可能被劫的琅琊郡天骄俊杰,阻止客船冲撞官船,才能让昭王府有一线脱罪的可能。
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不能不做。
谁让他是昭王府世子呢?
昭王府世子!
那两艘江心中官船上的军将,文官,都转过头,看向踏浪身影。
另一边的郑阳郡官船上,秦平凉抬头:“嬴梁竟然已经到先天境后期,隐藏挺深,不是此时局面,他恐怕都不会展露修为。”
秦平凉的父亲是郑阳郡镇守军参将统领,在郑阳郡中是巨头之一。
平日嬴梁见到秦平凉都是唤一声“世兄”。
钱穆皱眉,低声道:“昭王府怎么掺和到这事情中了?”
他出身庐阳府,对皇族可没有秦平凉这等平视心态。
他心目中,皇族不都该是为大秦镇守地方吗?
此时这明显牵扯截杀官船事情,怎么牵连上了昭王府。
“挡住他。”
黑冰台的大船船头,张远声音响起。
温流目中精光一闪,抬手一挥。
原本已经速度极快的大船,此时速度再快一分,向着江心位置冲去,阻在嬴梁踏波而行的前方。
另一边,客船上可闻厮杀与惶恐呼喊声。
原本传讯的灯火也跌落到甲板上,明显是被袭杀。
黑冰台的船阻住去路,嬴梁面上神色变幻,一脚踏在江水上,江水炸裂一片水雾,身形直上三丈,越过黑冰台大船的船头。
“苍啷——”
站在张远身后的温流长刀出鞘,一步踏出,身形上丈高,刀锋斩出。
嬴梁面露无奈,身形微微一顿,手中剑探出,抵在温流长刀刀锋上。
刀剑相撞,锋寒炸裂,温流手上刀瞬间碎断。
温流身躯坠下,脚步踉跄后退,嬴梁身形也再无前冲之势,微微一旋,落在甲板上。
“黑虎大人,嬴梁无意冲撞,也无意阻挠黑冰台行事,只是实在贵客在客船上,若是伤损,我昭王府无法交待——”
嬴梁口中出声,脚下一踏,向着前方再飞掠过,想穿过船头往客船去。
只是他才冲出两丈,立在船头的黑虎转头,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势大力沉,似乎有呼啸轰鸣声音带起。
虎豹雷音,拳法大成。
嬴梁咬牙,手中剑微微一挑,剑身横在身前,剑脊迎着张远的拳抵住。
嬴梁自然不愿与黑虎交手。
今日他动手,后面牵连的事情黑冰台追究的话,昭王府都罪责难逃。
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缠时候,最好办法是直接脱身而出,去客船上解决截船之敌。
嬴梁是先天境后期修为,黑虎修为虽然不知道,但以他所知,黑虎崛起也就这几年,修为不可能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