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之外,女官的声音传来。
听到问话,琪贵妃微微愣神,然后轻笑着站起身,往外走去。
“我亲自去见陛下。”
……
大皇子府。
在画卷上留下一句“恨不能北境死社稷”之后,大皇子又写下两个字。
“春猎”,然后神魂离开春山图。
据他所知,大秦已经五年没有春猎,这一次皇帝发布皇城皇族与百官,城中精英才俊一起参加春猎之令。
以往时候,春猎乃是精英才俊,皇族子弟扬名的最好时机。
但这一次,大皇子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后之位空缺,太子之位高悬,大秦看似一国之力轻松抵挡四国三域,一切都平稳运转。
但这平稳之下,有风云暗涌。
有很多话他不能明说。
他这大皇子,就算不动,也是站在风口浪尖。
“母后,该我的,就是我的,你放心。”
“我会守住我的一切,谁都不能拿走。”
轻轻低语,大皇子将画卷轻轻卷起。
……
乾阳殿。
大殿之中,余愧贞浑身颤抖,躬身跪伏在地。
上首,长案后端坐的元康帝手上,是长长的纸卷。
“恨不能北境长城披甲杀敌。”
“恨不能北境死社稷,呵呵,报国之心倒是真切。”
元康帝的手上纸卷翻阅,从“蛰龙”“黑虎”这些留名,再到那书卷上的经历游记,都一字不漏的在上。
纸页翻尽,元康帝缓缓合上纸页,看向下方颤栗的余愧贞。
哪怕身为宗师,余愧贞此时身上气血真元也丝毫不受掌控,只能任其逆行,经脉每一寸都如同被撕裂般痛苦。
“以后殿上大事,你可寻有用的记录上去。”
元康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余愧贞浑身一颤,忙将头抵在砖石上。
“奴才不敢,不敢。”
他知道帝王之威,但他没想到,他才上殿,就什么隐秘都被皇帝勘破。
这就是大秦皇帝的威严?
传说中大秦皇帝继承皇位,就是掌控大秦天道,身与道合,这是真的?
“朕让你记。”
元康帝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
余愧贞愣一下,抬头看元康帝,然后低头:“奴才明白,以后但凡所见,都抄录好呈送给陛下。”
他能到三品掌事,察言观色,行事圆滑是必然。
揣摩帝王心思,更是随时随地的本事了。
“嗯。”
元康帝摆摆手,余愧贞忙起身,往后退。
大殿外,琪贵妃款款走来。
“陛下,这次春猎我想将宗人府中那些丫头都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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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北境长城,永远不会明白北境长城到底是什么。
张远背着书箱,在城头前行,手掌轻抚过一块块黑色的石碑。
如果石碑的主人陨落,会有人在其上刻上陨落年月,将战功记录在其上。
如果石碑主人还活着,那石碑上只有名姓战功,不会刻陨落时间。
“东北戍卫三十七营地有虚空裂缝出现,需要增援——”
前方,有高呼声音响起。
原本靠坐在墙头打盹,围坐在一起谈笑的武者,军卒,都快步奔行,往前冲去。
张远背着书箱,紧随前行。
“兄弟,看不出来啊,你这读书人也来北境长城。”
一位手持长刀,面颊上有暗纹刻字的黑袍大汉伸手扯一下张远手臂:“遇到邪魔冲击,你往后退些。”
“轰——”
前方黑色城墙顶上,半空中一声巨响,数道黑色裂纹出现。
一头五丈高,双翅展开超过十丈的巨鸟从裂缝中冲出,双爪向着城头上的守卫军卒抓去。
“弩。”
有低喝声响起。
“砰砰砰——”
七道弩箭射出。
这弩箭长过两丈,比大腿还粗,锋刃闪耀暗光,带着凄厉呼啸,直接射穿那巨鸟的翅膀和脑袋,将其撞落在城头外。
射出弩箭的大弩至少有三万斤巨力,乃是极为精密的锻造技艺打造。
城头上,一队军卒手中带倒钩的长枪刺出,将掉落的巨鸟身躯勾住,往城头上拉。
“呵,又是一顿好肉。”
“这玩意是渡讹鸟吧,至少先天中期的气血肉身,大补哦。”
城头上一众军卒嬉笑,后方那些增援武者,军卒,看半空缓缓闭合的裂缝,都是失望摇头。
“还以为能赚些天功呢,原来不过是一只渡讹鸟。”
“这边虚空防御似乎有些薄弱,竟然连渡讹鸟都能撕破空间屏障。”
城头上聚集的武者和军卒开始往后散。
张远身侧的黑袍大汉转头,咧嘴道:“没事了,就是一只笨鸟。”
“你要不要留下来分一口肉?北境长城规矩,这等斩获,见者有份,这玩意的肉虽然不好吃,对气血的提升,不逊于一颗渡血丹。”
张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前方虚空。
那虚空之上的黑色裂纹已经只剩一丝暗纹,几乎不可见。
城头上的军卒,也开始往周围散。
张远身边的大汉见张远目光,不由转头看向虚空。
他的面色从开始轻松带笑,慢慢化为凝重。
“敌袭——”
第349章 北境长城,杀穿魔骑
他手持长刀,飞身而起,向着虚空中的裂纹撞去。
原本暗淡的裂纹陡然炸裂,化为一片百丈黑色空洞。
黑袍大汉身躯随着裂纹炸裂,鲜血肉身碎裂,持着长刀的手臂掉落在城头,张远脚前。
张远低头,弯腰,握紧那长刀。
他不知道这武者姓名。
从头到尾,这武者与他也就说了两句话。
这武者的陨落,不壮烈,也不恢弘。
虚空炸裂,直接身死。
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武者,平凡的死在这里,最多留下一块黑色石碑。
值得吗?
没有多留一句话,就这么冲出去,值得吗?
“腾洲魔骑,快敲警钟——”
城头之上,军卒呼喝,数十位身穿黑甲的军卒列阵,手中刀枪握紧,气血之力相合,化为一道淡淡的青狼战兽,向着那空洞中撞去。
空洞之中,数头丈高狰狞异兽冲出,异兽背上是穿着甲胄,手持刀枪,满身黑色魔气涌动的魔卒。
那些异兽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冲到青狼战兽身前,魔卒手中刀枪斩落,将青狼战兽劈碎。
下方,城头上两道弩箭射出,将一头异兽身躯贯穿。
更多的魔卒从空洞中冲出,撞开城头上军卒的阵列,然后开始集结。
“雍天洲啊,这天地多明媚。”
半空中,一声大笑,一位身穿灰色魔袍,手持黑色长杖的黑须老者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宗师境,凌空虚渡。
张远身前,守御的军卒被一波波撞退。
那些异兽的力量每一头都超过五千斤之力,能轻易撞飞散去阵型的军卒,让他们口中吐血。
两位先天境武者冲上去,却被异兽背上的军卒持刀枪抵住。
这些身上魔气缭绕的军卒,战力竟然也有先天境。
张远能看出来,这些军卒的力量一半来自借战骑之力,一半是魔气加持,其本身修为也就后天境中后期。
魔气,战骑加持,这等力量的提升太大,根本不是寻常武卒武者能抵挡。
持着长刀,张远步步前行。
一位军卒被撞飞,撞到他身前,张远左手抬起,将其身躯抵住,一道淡淡的真元将其心脉护住。
“快退,这些跨域而来的魔卒我们挡不住,”那军卒口中吐血,伸手抓住张远衣袍,“你们读书人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