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青天洲上,儒道能占一席之地。
张远抬头,双目之中一丝神魂之力灌注,直接看穿面前的阻隔光幕,耳畔声音也传来。
“艹,这个李文彦真是贱,竟然直接用神通隔绝,让我和卓别兄无法传递消息。”
“哎,儒道神通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掌握这等神通……”
除了一众考生的低语,前方那两位监考的声音也传来。
“好了,他们听不到了,子文兄,你这手礼乐神通越发精纯。”
说话的是坐在长案边四旬左右,穿青袍戴纱帽的文士。
就是有考生咒骂“王秃子”的长宁学社教习王志学,字致远。
那被他称为子文兄的,则是刚才施展神通的教习李文彦,字子文。
听到王志学话语,李文彦摆摆手,面上露出几分得意:“比不上致远兄的教化之光,学社之中,谁不知致远兄才是擅长教学。”
“我这手段,不过小道。”
两人相互吹捧几句,王志学笑着看向前方奋笔疾书的一众考生。
“子文兄,你说他们完成五十题才可以入学社,是不是太过严苛?”
“依我看,他们能完成三十题,已经是学识不差,极有潜力。”
听到王志学的话,李文彦哈哈一笑。
“要是当真完成三十题,何止是学识不差,那分明是一府英才。”
“你不知,这些题都是社长亲自出的,社长曾说,能答十八题就是学社精英,答十二题就有入学社资格。”
这话让张远微微一愣,看向自己面前答卷。
不知不觉,他已经答了三十八题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张扬?
“十二题就能入学?”王志学点点头,“那还差不多,他们寒窗苦读,若是能入学社——”
他话没说完,李文彦压低声音:“社长交待了,这一次考试,但凡动笔,能答一两题,都准入学。”
“近来仙魔异动,步步侵袭,渗透极多,我儒道四大书院必须扩充,不然会被蚕食。”
张远看向自己面前的试卷。
扩招了?
感情自己写这些题,都是白写了?
“哎,看来我俩来监考也就是走个形式。”王志学苦笑,轻叹道,“不过若是真能有考生答题过三十就好了。”
“这等精英人物,每一个,未来都不可限量。”
李文彦也是感慨的轻轻点头。
“放心,长宁府书院有监控阵法,十七学社设置的五十散座考场,答卷完毕时候有答题过三十的,都会直接掌控其身份位置。”
张远没想到,这区区长宁府书院就有这等手段。
这岂不是相当于将那些顶尖学子都提前掌握在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试题上。
自己已经答了四十题了。
也就是说,等会交卷时候,自己可能就直接被长宁府书院看中,特招入书院?
张远从北境长城离开,以特殊通道往青天洲时候,才知道四大书院招收弟子都是一视同仁,都要考核。
他还以为自己以战侯身份,可以直接入学,没想到还是要层层考核。
不过如果自己此时将所有题目都答上,会不会直接引来四大书院重视,然后——
“咻——”
“咻——”
两只巴掌大青色纸鹤从书院外飞入,被李文彦接住。
纸鹤入手,李文彦指尖淡淡金光灌注。
“云辰学社考场一学子答题过五十,卓峰学社考场一学子答题过五十。”
纸鹤之中,有声音传出。
“其他各考场即刻弃考,所有学子征召往云河郡,掩护两位精英学子入云河书院。”
“任务完成,所有学子取得学社入学资格。”
李文彦身后,王志学缓缓站起身,面上神色无比凝重。
“凡我四大书院治下,有精英人物出现,都会立时被仙魔妖佛几方截杀,唯有让他们到郡府之地,有大儒护持,才能安稳。”
他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那些考生,面色微微变幻。
“让他们掩护精英入郡府,一路上必然死伤,这对他们,不公平……”
李文彦握住纸鹤,摇摇头:“世间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闻大秦文武并济,百姓安乐,可是,王师北定无期,青天洲数十万万子民,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挥手,考场中金光消散。
所有考生都是抬头。
“观你们学识,绝答不了五十题,根本无入学社机会。”
“今日,本教习给你们个机缘。”
将衣衫一整,李文彦朗声道:“随本教习一起往云河郡一趟,只要顺利到达,就可直接入学社。”
“不过我提前说好,此行有凶险,愿去者,可出列。”
李文彦的话才说完,七八个考生一把撕掉面前试卷,从长案上踏出来。
“李教习,一句话,水里火里,学生绝不皱一下眉头。”
“教习,走吧,现在就走。”
一旁的王志学还想开口,看参加考试的学子,已经都围拢往李文彦。
不对。
还有一人坐在原处!
王志学看向手中奋笔疾书的张远。
张远将第五十题答完,然后放下墨笔,走到院落中间。
第351章 张远,字居正
李文彦看一众考生都到身前,转身看向王志学。
“致远兄,我带他们先走,你与其他学社联系,看后续如何安排。”
王志学犹豫一下,点点头。
他的儒道神通更注重教化,于争斗中战力加成不大。
李文彦的儒道神通更适合战斗。
“小心。”王志学拱手一礼。
李文彦笑一声,一挥手,握着戒尺,快步走出考试院落。
张远与一众学子背着书箱,紧随其后。
“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藏任务?”
“造化,这一次定然是造化,我杨白桃考学八十年,没想到终于遇到这等不用答题就可入学的机缘。”
那些学子都是面带兴奋与好奇,根本没想过此行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
等一众学子离开,王志学看向之前张远答题的长案,缓步走过去。
到长案前,他的目光落在试题上。
“嘶——”
五十题!
这位学子,竟然也答了五十题!
王志学面露激动,小心将试卷拿起。
“元无痕的家国情怀,答案是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
“《星河夜话》中人物张云飞?”
“词坛巨匠风逍遥的意境,云卷云舒任去留,天地逍遥一径秋……”
王志学面上神色从激动到失望,将试卷往长案上一扔。
“胡编乱造。”
“没一题答对。”
他转身就走,才走几步,忽然脚步顿住,转过身,双目之中透出凝重,将试卷拿起,看其上文字,姓名,再看每一题答案。
“云卷云舒任去留,天地逍遥一径秋,这诗句未听过,却似乎真能总结风逍遥的一生……”
他将试卷收起,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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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荡的马车中,张远端坐,身旁是那白须冉冉的杨白桃,对面两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学子。
“在下卫容海,字子涵。”张远正对面的青袍青年抱拳,然后马车颠簸,让其差点跌倒,还是身旁青年伸手扶住。
“我叫许志行,字力行。”那青年抬头。
“张远,”张远沉吟一下,开口道,“字居正。”
“居正则行正,张远你这字取的好啊,”坐在张远身侧的杨白桃摇摇头,面上都是遗憾,“我当年若是能有这等好字该多好……”
张远和对面的卫容海,许志行都是看着杨白桃,杨白桃却是面上一红,摆手道:“不提了,不提了,同行一路,我们当相互扶持。”
他压低声音:“我观这次任务,恐怕不是真容易。”
“我记得五十年前,就有一次参加学社考核,试考到一半时候……”
杨白桃的双目之中透出恐惧,双拳握紧,身上有一丝压抑气息动荡。
张远有些意外,这位蹉跎数十年的老儒生,身上竟然有极为浓郁的浩然之力。
只是这浩然力量似乎被什么封堵住,无法显露。
“试考到一半,忽然有一头大妖杀入考场!”
杨白桃的面皮抽动,胡须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