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难啃的骨头,往往只要给对方的正妻、宠妾送些礼物,麻烦就迎刃而解
“听大郎说,贤侄颇得崔耀镖头赏识,最近更是因功被总镖头升为库房管事,真是年少有为啊”
“你年纪轻轻,便已经拿捏气血,若是能多些帮衬,想必武道之路也会更顺畅些吧?”
何老爷见气氛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微笑着说出这么一番话。
李存孝一听正戏来了,也不扭捏,干脆点头。
“伯父所言极是。英雄虽不看出身,但习武练功却要银两。库房管事虽清闲自在,但钱囊未免就要瘪下来”
何老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那你缺的这一部分,由我何家来补足如何?”
说完,拍一拍手,早有准备的管家捧着漆案上前。
二十枚五两的马蹄银整齐摆放,旁边还有五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
六百两!
李存孝吃了一惊,对方给的这些,加上自己身上再凑一点,今晚就能去提十斤二阶妖魔肉回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待遇这么好,李存孝反而谨慎起来:
“伯父厚爱,晚辈感动不已好粮铺中,可是有什么麻烦?”
何老爷见对方没有被重金冲昏头脑,一时更加欣赏。
只是心中联想到某些事情,不由暗自叹息,但脸上却笑容爽朗:
“贤侄不要多想。我只有大郎这一个独子,而你是大郎的好友,做长辈的自然要帮帮忙”
“不过既然贤侄心里有顾虑,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何老爷说着,竖起三根指头,
“第一,是感谢你教导大郎习武。我家这小子不笨,但做事无恒心,爱走捷径,良师益友难得,我希望你们的友谊能够长久”
“第二,贤侄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吧?孝义李三郎的名头,便是我去托镖运粮,也有所耳闻,我信得过你的人品,也信得过你的潜力。”
“第三,贤侄如今已是库房管事,未来前途远大。你在我这粮铺挂名,不为了你,便是为了飞虎镖局的名头,红包也不能给少了,每个月二十两例钱,不多吧?”
“所以说这六百两银子里,有二百四十两是预付的一年年俸,再二百两是祝贺贤侄升迁的红包,最后一百六十两则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
“三郎,你看这样,能把银子收下了吗?”
“爹”
何必在一旁早听得瞠目结舌。心说咱们不是出手相助的那个吗,怎么成了求着给银子的那个了?
李存孝看着笑眯眯的何老爷,心中感慨,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
连送钱的事,都送得全是情分,一点铜臭都闻不到。
那这银子收不收?
当然要收。虽然还没声张,可他已经是张力士的亲传弟子,别说六百两,就是一千两都收得。
而何家,绝对不会亏,相反,还会大赚!
“伯父一片真情,晚辈却之不恭。”
“三郎在此,谢过伯父厚意了。”
眼见对方收下银子,何老爷顿时更加高兴。何必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只觉得亲爹在好友面前第一次这么给面子,也是兴高采烈。
一顿酒,直喝到将近一更更鼓,李存孝这才带着巨款心满意足的离开。
“爹,以往我那些朋友上门,没见您这么大方过啊?您和我是英雄所见略同,看出李存孝必成大器?”
“臭小子,和我所见略同,倒反天罡啊你!”
何老爷笑骂着打开儿子殷勤按摩的手,但何必嘿嘿一笑,像块牛皮糖似地溜到老爹身后,手劲稍微放开,老爷子舒服得哼哧几声,这才指点道:
“不是爹小气,看看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不说成大事,连真心托付都难!那种人,你爹我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家门都不会让他进。”
“但这李存孝不说别的,至少他能记你的好,连拿捏气血的经验都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可见赤诚。”
“爹就你这么一个独子,你真心要做的事,我不帮你,谁帮你?”
何必心中感动,一时间暗下决定,之后一个月都不喝花酒,争取早日拿捏气血,让老头子过个好年。
但何老爷望着卖力按摩的独子,眼中除了宠溺,更多的却是几分担忧。
天下乱不乱,粮商是第一个知道的。
粮铺缺少忠心的骨干是硬伤,两代经营都不成,何老爷怎么会不做打算?
李存孝有潜力吗?有,可也不算很多。
人品硬吗?现在看还行,以后难说。
那这六百两给的值不值?
值!
李存孝值不值六百两难说,但飞虎镖局的库房管事,绝对值六百两,何况对方还有个在张府的弟弟。
何老爷知道,有时候要人命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大动作,而恰恰是小人物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今日的一番善意,来日说不定就会成为儿子危难时的救命稻草。
作为给儿子的救命钱,六百两多?
一点都不多!
“客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二阶妖魔肉中的煞气远非寻常可比,别说吃了,有时多吸几口,人都要被熏的头晕脑胀”
“掌柜的不必多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还急着有事。”
二阶妖魔肉没炮制过就敢吃?急着投胎是吧?
柴帮铺子的掌柜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心底暗自腹诽,但面上依然言笑晏晏,吩咐一声,便有人高马大的伙计转身进了门帘后面。
李存孝捏着怀里的银票,期待中也带着一丝紧张。
何老爷的六百两,加上自己积蓄的八十几两,又找钱老三等人零零散散借了十多两,甚至木叉都贡献了一两几钱碎银子,全部加在一起,才勉强凑出这七百两。
就为了这十斤二阶妖魔肉,李存孝近乎倾家荡产。
在来的路上,他心底都忍不住问自己,这么做值吗?
因为穷困,因为木叉,他这辈子勒紧裤腰带活了快十八年。
好不容易否极泰来,有钱有闲,手握七百两巨款。
无论锦衣华服,美酒佳肴,还是美婢良马、豪宅大院.辛苦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不能。
李存孝在心中不断否定这些放纵的欲望。
越是接近成功,越是让他绷紧神经。他确实已经是张力士的半个徒弟,只差突破筋肉就能成为李镖头、李三爷,但即将成为张力士弟子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还有一个叶乘霄在后面穷追不舍。
虽然嘴上不说,但李存孝心中明白,有时候谁先谁后,留给人的印象会截然不同。
他既然已经靠着两月气血圆满占得先机,那就更要在突破筋肉这一关继续领先,让他在张力士心中的分量更重,而不是在这时候放松,叫对手后来居上。
为此,李存孝需要这十斤二阶妖魔肉,而且他相信,今天的决定很快就会带来远超付出十倍、百倍的回报!
“客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掌柜的手拿一个严严实实的兽皮包裹从门帘后走出,李存孝干脆地拿出银子,在对方点验的时候,轻轻将包裹掀开一角,轻轻一吸。
强烈的腥味儿冲入鼻腔,吃肉吃出心得的李存孝都不用尝,只是感受着丝丝煞气挑动情绪的感受,便放心道: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味道”
他娘的,不会真是个吃妖魔肉吃疯了的吧?
掌柜的并非没见过吃肉发疯的武者,但抱着妖魔的生肉一脸陶醉的李存孝,着实有些吓人。
脚下干脆地退开三尺距离,直到对方离开后,他才眉开眼笑地拿起银锭,轻柔摩挲,把方才的事都抛在脑后。
二阶妖魔肉远非寻常可比,尤其未经炮制的妖魔肉,方才那人吃了,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疯癫而死。
平民武者为了出人头地,这么做的多的是。说不定明天这城中的某处,便又要多一个孤魂野鬼.
第37章食菜魔教,万事俱备(4千二合一)
世道越乱,黑市的生意反而越好。
李存孝左手捂着怀中的妖魔肉,大步跨过长街。
卖奴婢的、卖兵刃的、卖秘籍的,甚至笼子里还有装孕妇的,一旁的摊主在那大声叫喊:
“怀胎九月,现取紫河车啊!先到先得!”
他皱了皱眉头,脚步越发急促,背后却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那不是时常来我摊子上买肉的那个?”
沙平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客人讲价,一边隐蔽地把眼神投了过去。
他也是气血圆满多年的老手了,虽然前路早就无望,但常年与人厮杀外加在山林之中狩猎妖魔,识人的本领却是不凡。
李存孝的脸他没见到过,但对方的身高、脚步等小细节却不难辨认,加上上一次,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李存孝从柴帮铺子出来。
上次是空手而归,这次却好像有收获?
肥羊?
他们这些混黑道的人就是如此,打不过的时候当摊主,打得过的时候当强盗。
自己狩猎多麻烦,直接在同行这里进货不是更省事?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李存孝身上才几个呼吸,对方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回头,双眼直勾勾地看过来,沙平顿时一惊,连忙回过头,专心和客人讲价。
等到客人把东西都买走了,沙平感受到那股视线消失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低低吐了口气。
“他娘的,还挺唬人,能察觉到目光,至少也是和我一个水准.”
“算了,发财的机会多的是,没把握的单子我老沙才不做”
妖魔肉在黑市一向很有市场,最近的生意就更加火爆,摆摊还不到半个时辰,沙平便提着空空的包袱准备离开。
只是在快要抵达出口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又想起李存孝那双凶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换了条出去的小道。
万一对方是个记仇的,被蹲点就不好了。
残月如钩,只有点点清辉,渗入小巷。
沙平小心地从小道溜出,确认没有人埋伏跟踪,这才松了口气,大步往外赶。
然而没走几步,他身子忽然一僵,腰间双刀已经拔出在手。
房屋的阴影扭曲膨胀,几个人从中走出,沙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几位,我只是路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