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断肢重生?”
“不能,但可以移植他人的肉具,传续香火应当不成问题。”
慕容柏话语淡然,却在谢东来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赵小乙出事之前,他一向看不惯这个外甥,觉得对方游手好闲,不知上进。
若非看在其是亲妹妹的骨血,他都恨不得将其双腿打断。
但自从赵小乙被李存孝废了之后,他每次去看望,看见外甥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模样,心中便不由自主想起当初少年的时候。
那时家境不怎么好,父母都将最好的给了他这个长子,妹妹瘦得像一条柴火棒。
但每次他回家,妹妹都像摇着尾巴的小狗,黏在他身边。
谢东来极为疼爱自己的妹妹,拼了命地习武,可还没等他当上县尉,过上几年好日子,妹妹就得了重病死了。
病床上心如死灰的赵小乙,渐渐与与妹妹憔悴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他忽然就理解了慕容柏看似疯狂的举动。
“老谢,你别急,此事还需从萧家找一个精通玉房诀的女子。”
“届时导引精气,以阴济阳,方可成功。再耐心等等吧。”
慕容柏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
同病相怜啊。
“我明白了。”
谢东来深深一揖,跟着慕容柏走出阁楼。
两人汇入人群,就似滚油泼进水里,招呼问候,人声鼎沸。
李存孝跟着张力士踏进慕容府的大门,远远看到人群簇拥中的慕容柏和谢东来。
后者感知敏锐,眼神一扫,看见李存孝,漠然移开视线。
第76章宴无好宴,入山打猎
嗯?
李存孝心道这么淡然,搞得好像两人没仇一样。
“慕容贤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张总镖头.”
张力士还没等到慕容博回答,远处的慕容柏好似开了雷达,迅速穿过人群上前。
“张兄来了,怎不见门下高徒,石铁啊?”
“秋猎后他就回了庄园,镖局不比县衙,人才济济.”
没说几句话,慕容柏就将张力士引入宅中,就好像护崽的老母鸡,不愿意儿女和虎狼独处。
“石兄没来,确实可惜。张师妹,还没介绍这位是?”
月白锦缎圆领袍,狮子联珠暗纹,金带束腰,头上幞头后垂下大片幅巾,遮住肩膀。
深紫色的袈裟,上有金线刺绣出缠枝卷草纹,又有五尊大佛在其中,朝外延伸出层层莲花,一看就不是凡物。
相比起这袈裟,慕容博原本俊朗的容貌反而失去了几分光彩。
“这位是父亲新收的弟子,李存孝。”
张月鹭语气不咸不淡,慕容博不以为意,看向魁梧青年的目光隐隐露出几分火热。
李存孝心中一紧,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早听闻慕容大公子是和大师兄齐名的俊杰,未曾想大公子还是位在家修行的居士。”
慕容博洒脱地揭开幅巾,露出其中黑发。
“并非如此。只是这袈裟对我修行有好处,一会儿定要陪几位多饮几杯水酒。”
说完,见有客人登门,又挂着春风般的笑容迎了上去。
李存孝隐隐觉得这人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是跟着张月鹭进了宅院,和其他势力的年轻一代客套交谈。
慕容柏出关,稳固了脏腑境界,这样的大事,叶家、萧家自然也派了人来。
知道李存孝在这,叶荣祖自然少不了来推销族中少女,萧绩则假笑着客套几句,便凑到慕容博身边去了。
至于沈鹤和萧眉,则是躲瘟神一样避着他,倒是蒋琪来一起喝了几杯酒。
宴会隆重,贵宾云集,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但李存孝坐在席位上,却时不时地感受到慕容博的火热视线。
原本他还以为此人是有龙阳之好,但经过观察,除了自己,慕容博对于张月鹭,还有其他势力的少男少女,眼神都颇为热切。
非要说这些人的共同点,那就是天赋都算不错,不是如他一般的筋肉境,就是气血圆满,称得上年轻俊杰。
是求贤若渴,还是喜欢银趴?
李存孝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等宴会结束,他立刻跟着张力士告辞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回到家,他眼前依旧时不时闪过慕容博那怪异的眼神。
直到一口气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步法、拳法、掌法,看着身下汗水流淌的小溪,心中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和焦虑才渐渐消退。
那慕容博到底搞什么鬼?
“明日就开始入山打猎,我需要通过猎杀妖魔更快积攒煞气。”
“木叉、魏河还有赤骊,也可以靠纯净血肉得到强化。”
修炼室里,拳掌的破风声再度响起。
“我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咕咕~”
“咕咕~”
枯败与深绿的密林交界,寒号鸟在枝头发出奇异的叫声。
身上披着树枝树叶扎成的“迷彩”,李存孝呼吸平缓,近乎听不到声音。
双眼眯起,金色双瞳映射着远处枝头上的小家伙,右手拉开的弓弦倏忽一放。
嗖!
箭矢破空,发出厉啸,远处枝头上下摇动,几只小兽仓皇逃离。
李存孝上前,踏云靴闪烁银光,几步跨过五丈距离,悄无声息。
拨开泥土,一只松鼠模样的小兽映入眼帘,其两爪和两腿之间的膜翼被箭矢撕裂,无法滑翔逃生。
“咕咕~咕咕~”
灵动的双眼里满是恐惧,叫声一声比一声可怜。
李存孝一刀将其肚子剖开。
这玩意儿名称里虽然带鸟字,但其实真正的名字是鼯鼠。
只不过它在树上筑巢,又能膜翼滑翔,所以被误称为鸟,魏河家传的妖魔饵食正需要这份材料。
按着特定的配方,李存孝将收集到的几种兽肉、药草混合,然后塞进准备好的五只寒号鸟肚子里。
冬日时,妖魔也有蛰伏的习惯,除非是入冬前没找到足够的人粮,实在饿极了,否则不会轻易离开洞窟。
这饵食就是为那些饿肚子妖魔准备的外卖,就是配送费有点贵。
跟着魏河在平秋山转了这么几日,地图上标注的几处主要妖魔领地早已烂熟于心。
他放轻脚步,悄悄摸到一处干涸的溪谷,将塞得圆滚滚的寒号鸟放在河床上,自己则躲在远处。
耐心等待。
第一次独自狩猎,李存孝心态端正,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打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者说,他也不单纯是为了煞气和纯净血肉。
提前熟悉野外环境,万一将来爆发战争,他也好带人跑路。
静候了一刻钟的功夫,溪谷深处,干裂河床中隐隐约约传来细响。
李存孝只用前脚掌发力,几乎是平平地贴着泥土地面推动,换到一个没有遮挡的角度。
虎眼金瞳眯起,黑色竖瞳好似一条细线,一寸寸扫过褐色的河床,直到一抹极易混淆的花色闯入视线。
一条成人大腿粗细的巨蟒正蜿蜒身躯,从灰岩夹缝中弹出圆圆的脑袋。
分叉细舌不住摆动,嘶嘶声中,靠近了圆滚滚的鼠尸。
香得很啊~
虽然妖魔不会说话,但李存孝看对方频繁抖动的舌头就知道,这只岩蟒已经忍受不住诱惑。
猎物一点一点进入射界,李存孝将铁胎弓拉开满月,特意处理过的灰黑箭头瞄准了张开巨口的岩蟒。
“噶!”
空中忽然传来怪叫,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沙尘。
如此熟悉的阵仗和叫声,李存孝几乎瞬间就认出那飞天妖魔的身份。
风鼬鼠!
风鼬鼠一出现,看也不看地上的鼠尸,直接朝着岩蟒扑了过去。
后者立刻将地上的鼠尸吞进嘴里,转头就往岩石缝隙中钻入。
奇异的是,岩蟒身躯粗壮非常,但却又有一种惊人的坚韧和弹性。
成人大腿粗细的身子,硬生生挤进巴掌大的缝隙,只剩半截尾巴在外,被风鼬鼠死死咬住。
李存孝敏锐地注意到,这风鼬鼠的背后,赫然也有一块不太明显的黄色凸起。
已经开始生出驼峰,一阶圆满妖魔?
而那岩蟒,看背部花纹,大致是气血大成的实力。
第一次捕猎,收获意外的不错。
李存孝双臂移动,箭矢转而对准风鼬鼠。
先把会飞的解决。
嗖!
一声厉啸,紧随而来的是风鼬鼠的惨叫,箭矢穿过肚腹,将其钉死在干涸的河床。
鼠口一松,岩蟒肥硕的身子扭动得更快,饶是李存孝踏风如飞燕,转瞬即至,视线里也只剩一个快要消失的尾巴。
“哼,想逃?”
银狐加持,李存孝以圆活之法施展纯阳十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