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26节

  看着到地方了,他“吁吁吁”着让驴停下,怎奈业务着实不熟练,倔驴还在往前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冯绣虎急了,几鞭子抽下去:“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倔驴吃痛,也给抽急眼了,尥蹶子一蹄给冯绣虎踹了下去,但好在总算停下不走了。

  一直跟着后面的顺子赶紧跑上前把冯绣虎扶起来:“大哥呀,都说让我来了,你又不会赶车,逞什么能。”

  冯绣虎假装没听见——他其实就是想出这个风头。

  整理一下衣服,冯绣虎从板车后拿出一块木牌立在街边。

  牌子上写着——激情体验,一挂一次。

  顺子也把板车上最后一个东西拎了过来——那是一张渔网,渔网里是一尾赤条条的“大鱼”。

  众人围了过来,忽地有人透过渔网看清了,大声惊呼:“刮鳞刀!”

  正是刁海生。

  此时他还保持着不着片缕的状态,只不过嘴里塞着布团,双手双脚被缚,强迫着跪在地上。

  人群围拢,刁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流泪一边呜咽,却不知具体在喊什么。

  顺子说:“他可能是想让人帮忙去神庙报信。”

  冯绣虎有不同意见:“他说的明明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刁海生凶名犹在,有不少人已经想退走。

  冯绣虎怕耽误生意,赶紧催促顺子上货。

  只见顺子拽着渔网一头收束,道道网格顿时紧绷在刁海生身上。

  一格格乌里透红的皮肉被勒得凸显出来。

  冯绣虎从袖里抽出小刀,对在场众人抱拳:“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初临宝地,有钱的捧个……”

  他意识到串台了,赶紧改口:“小本生意,诚信经营,一挂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绝佳体验,保证激情,保证刺激——都说鱼市街刮鳞手艺是一绝,大家且看我这手艺上不上得了台面?”

  话音一落,小刀在冯绣虎掌心一翻,贴着渔网就刮下一片肉来。

  刁海生痛得大叫,声音却全被布团堵在嘴里。

  围观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却见冯绣虎捡起皮肉贴在伤口处,再用刀背一刮——除了血迹犹在,竟是疤痕都没有丁点。

  冯绣虎再次拱手,对众人笑道:“大家都看清了?一挂钱一刀,这大鱼体肥肉多,鳞片管够。”

  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刁海生的呜咽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后忽然有人鼓起勇气举手:“我来!”

  人群散开一条路,一名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走到冯绣虎面前。

  他看了眼刁海生,眼中还有些胆怯。

  冯绣虎把刀送上:“开业酬宾,第一刀免费送你。”

  男人接过刀,手有些哆嗦。

  刁海生怒目瞪着他,眼神凶恶。

  男人一咬牙:“你!你还敢瞪我!”

  说罢,他在刁海生肩头一刀划下。

  一片皮肉落地,刁海生再次痛呼。

  冯绣虎捡起皮肉递给男人,男人有样学样,将皮肉紧贴伤口用刀背划过,果真伤势复原。

  男人像是心里落下巨石,他掏出一枚银盘子塞到冯绣虎手中:“再来十刀!”

  众人皆哗然。

  忽有第二人举手:“还有我!我也来十刀!”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人群逐渐亢奋,争先恐后喧闹起来。

  “我也要!”

  “我先来!我先来!”

  “我先交的钱!”

  “我买五十刀!让我排前面!”

  “前面的轻点!别让他死了!”

  冯绣虎收钱收得眉开眼笑,只是这生意注定做不长久。

  刁海生的眼神从一开始还能怒目而视,渐渐变成了哀求讨饶,最后再变得麻木。

  许久之后。

  他终于还是死了。

  冯绣虎也不清楚他具体是流血流死的还是活生生痛死的。

  只知道当发现皮肉再也粘不回去时,才意识到刁海生已经咽气了。

  人们的兴致依旧高涨,哪怕明知道刁海生死了,却还是抢着把钱塞进冯绣虎手里,然后对着尸体一刀刀把皮肉刮下来。

  冯绣虎心软,见不得这么残暴的场面,于是在局面变得难以控制,人们纷纷去取自家的刀时,他偷偷拿回小刀领着顺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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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执事袍

  于段浑等在神庙。

  昨天他派人向工厂区圣堂递了信函,跟霍利斯吴约在今天会面,这种方式已经算一种很正式的会谈了。

  可没想到刁海生居然迟到了。

  他不早早过来候着就算了,居然还敢迟到?

  于段浑心里压着火,要是不带上刁海生,他这一趟跟霍利斯吴见面的意义在哪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司礼急匆匆跑进来:“祭长,坏了事了,刁海生死了。”

  于段浑心头一惊,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教会和冯绣虎。

  但还是有必要问清楚:“谁干的?”

  司礼回道:“鱼市街的人,数不清具体有多少个,他们把刁海生一刀刀活剐了。”

  嘭!

  于段浑猛地拍桌,厉声喝问:“他们哪来的胆!?”

  司礼垂头不语。

  于段浑拧眉思索片刻:“刁海生怎的犯了众怒?他做了什么?”

  司礼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我打听了一圈,说是昨晚有住户看到渡头被人围了,随后不久鱼市帮船屋就燃起大火,现在那残骸还在水里漂着……好像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于段浑睁大双眼,豁然起身:“灭门?!刁海生在外面惹了多大的仇才招来如此毒手?”

  倒不是于段浑心疼刁海生,而是这下不仅刮鳞刀没了,刮骨刀刮肉刀不管刮什么的刀全没啦!

  于段浑心不疼,但肉疼。

  这下上哪儿找税官?总不能由他领着一帮司礼亲自走街串巷收税去。

  震惊之后,他的脑子恢复运转,也立刻想明白了道理。

  要说得罪人,刁海生近日只得罪过一个冯绣虎——这种遭天谴的狠手,也只有底城的畜生才干得出来。

  ……

  要是冯绣虎在场,他指定要批评于段浑戴有色眼镜看人了。

  什么叫底城的畜生?

  自打冯绣虎来到这,他就没见过几个像样的人。

  可惜冯绣虎不在。

  他昨晚熬了通宵,之前由于顾客们太过热情,冯绣虎收钱收得格外兴奋。

  此时跟顺子回到家,那股兴奋劲过了,困意就紧跟着翻涌上来。

  顺子也很激动,他满面红光,在家门口把钱箱递给冯绣虎时,他忍不住问道:“大哥,今儿又挣大发了,咱什么时候再洗神仙浴去?”

  冯绣虎白他一眼:“哪有这么勤的,你身体受得了么?”

  顺子眼神一羞,不好意思道:“我觉得我体格子还行。”

  冯绣虎觉得不行,这跟体格子有什么关系?搓澡搓太勤了对皮肤不好。

  听到管家汇报,细腰儿扭着屁股迎了出来。

  冯绣虎把钱箱塞给她:“拿去入账。”

  冯绣虎知道细腰儿是算账的,在他印象里算账的就是管钱的,所以手里的钱全给细腰儿管着。

  也不多做交代,冯绣虎当了甩手掌柜,转头往正房走准备补个瞌睡。

  刚把衣服脱了,外面又有人敲门。

  冯绣虎以为是细腰儿又来卖骚,走过来气冲冲拉开门,看也没看一脚踹出去。

  门外的管家眼尖反应快,下意识闪身躲开,这一脚就落到他后面那人身上。

  迈克遭了无妄之灾,“哎哟”一声惨叫在地上打了个滚。

  冯绣虎赶紧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迈克眼巴巴望着他,嘴唇颤了颤,委屈得说不出话。

  冯绣虎替他拍打身上灰尘,明知故问:“你不是来串门的吧?”

  管家没通报,直接领着人过来敲门,说明是有急事。

  迈克幽怨地盯着冯绣虎:“神甫大人有事找你。”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捧出一件衣服:“大人有交代,让你务必穿上这身去见他。”

  是冯绣虎的执事袍。

  霍利斯吴话里有话,冯绣虎暂时品不出意思,但大概能猜到和昨晚的事有关。

  他觉得这是个要好处的好机会,顿时又来了精神。

  一把扯过执事袍,冯绣虎对迈克丢下一句:“等着我,咱俩一块儿回去。”

  说罢,摔门进屋换衣服。

  片刻功夫,换上执事袍的冯绣虎出来了。

  这身衣服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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