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绣虎让顺子来回狂奔几趟,扬起的风将锈粉吹得飞散,很快就没了一点痕迹。
地上剩下的血迹冯绣虎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总之已经死不见尸,回头神庙想找他麻烦也没证据了,索性清理干净身上的污秽后,就直接领着顺子离开了小巷。
刚才蚀告诉冯绣虎,这面镜子法器不是普通货色,凭它的法力已经足够蚀施展手段。
但保险起见,冯绣虎还是去了趟熊桂媛的铺子。
免得事后神庙追查起来,说冯绣虎来一趟生人街什么也没干就又走了,活脱脱做贼心虚。
但不巧的是,在铺子里冯绣虎没能见到熊桂媛。
铺子掌柜差人去问话,回来说是昨晚熊桂媛没休息好,精神不佳,故在家歇着不曾出门。
冯绣虎也不太在意,他这一趟来过就够了,于是径直领着顺子回家去了。
……
回到宅子,门口已经清静下来。
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但依稀还能看出许多瓷器砸在石砖上留下的白印子。
细腰儿站在门槛前,正举着香水,对着半空中不停捏那鸡蛋大小的气囊,细密的香雾喷洒,搞得颇为刺鼻。
冯绣虎打了两个喷嚏,不停挥手:“照你这用法,一瓶香水不够你挥霍两天的。”
细腰儿噘着嘴,语气埋怨:“我也不想呀,是管家说门口味道挥之不去,才出了这主意,让我拿香水压一压。”
管家候在一旁,弯着腰冲冯绣虎赔笑。
细腰儿扭着小腰贴上来:“要不是这味道着实难闻,怕老爷回来不喜,奴家才舍不得用呢。”
“差不多得了。”
冯绣虎在她腰间软肉一掐:“这瓶我给你报销,走公家的账。”
细腰儿吃痒跳开,开心得咯咯直笑:“还是老爷体贴人。”
进了屋去。
冯绣虎在正厅坐下,不多时大麻子二麻子搬来了厚重的钱箱,放在冯绣虎脚下。
大麻子说:“班长,供奉银都在这了,点着人头收的,一家不少。”
冯绣虎没好气道:“还没到收供奉银的日子,哪来的供奉银?”
大麻子一愣。
还是二麻子反应快:“什么供奉银?大哥你糊涂了,这明明是街坊们给的饭钱。”
大麻子悻悻一笑:“我给忘了。”
冯绣虎朝细腰儿努努嘴:“该干活了,拿去入账。”
细腰儿眉开眼笑地应了,让麻子兄弟帮忙,把钱箱搬去了后院。
顺子看得直咋舌——早先冯绣虎说挣钱不难他还不信,今日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细腰儿刚走,灵芝水仙两姐妹不知又从哪儿冒了出来,熟稔地开始给冯绣虎泡茶。
冯绣虎没理会她们,他和顺子聊起正事。
“碧波街是暂时安稳了,回头你叮嘱二麻子多盯着点底城那边,升降机的事还不算完。”
顺子点头道:“二麻子机灵,不消说也懂得。我反倒担心的是家里,不管是工厂还是神庙,都知道咱家在这,真要找上门来,宅子可跑不了。”
冯绣虎想了想:“我倒是不怕他们光明正大来家里找我,就怕又像倪世财这样背后使阴招。”
顺子略作思忖:“这样,赶明我把那几个身手不错的鸮人兄弟接上来,不仅能多些人手,还能和苗根生一起值夜。”
冯绣虎觉得这提议还算靠谱。
“老爷喝茶。”
旁边水仙递杯过来,她的站位也有讲究,冯绣虎一转头,恰好就瞧见了水仙小脸上的红印。
冯绣虎好奇问道:“你脸怎么了?”
水仙状似心慌,赶紧偏头用垂下的头发遮住:“没,没什么。”
冯绣虎拉住手腕不让她走,撩起水仙头发察看。
这红印看着眼熟。
他皱眉道:“你的脸也被虫子爬了?”
顺子一愣。
正好冯绣虎回头看他:“咱家有那么多虫吗?”
顺子讷讷不知怎么开口。
水仙也愣了,这展开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但氛围都到这了,怎么也得演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是奴家做错了事挨罚,阮姐姐亲手教训的。”
像是觉得失言,她慌着补救:“奴家的意思是,阮姐姐教训得对,奴家做错了便是该打。”
冯绣虎若有所思地戳着水仙的脸蛋:“细腰儿手劲也太小了,回头让造饭婆把餐标提一提,大家都长壮实些。”
水仙表情略微僵硬,却还是强挂着笑:“老爷说得对,须是打得痛了,才长记性。”
冯绣虎又看向另一边,本该打配合的灵芝此时一句话也接不上来,战战兢兢地给冯绣虎添茶。
冯绣虎看了看她的脸,问:“你怎么没被教训?”
灵芝挤出笑脸,撩起头发把耳朵露出来:“回老爷话,教训过了,你瞧我这耳朵,揪得可疼了。”
“就这?”
冯绣虎略感失望。
忽地他又眼睛一亮:“回头我把皮带送给细腰儿,这东西使得顺手!”
此话一出,灵芝水仙俱是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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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脱胎换骨
噗通一声。
水仙吓得直接跪下,泣声道:“贱婢知错了,阮姐姐要打要骂,我们咬牙受着便是,但求老爷莫使那鞭子,我姐妹二人骨瘦肉薄,哪受得了这般折腾?”
灵芝也赶紧跪下抹起眼泪:“是呀老爷,阮姐姐下手不留情面,若是打坏打残了,今后谁来伺候老爷?”
管家是个人精,在水仙故意把脸蛋露给冯绣虎看时,就知道她们要放什么屁,所以早偷摸溜去了后院,给细腰儿通风报信。
冯绣虎不喜欢这套,她们动不动就跪,分明是身上的歪风邪气还没改过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正要让灵芝水仙起身,只听正厅后面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细腰儿绕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管家。
她气势汹汹,一眼瞧见跪在冯绣虎面前的两姐妹,顿时竖起了眉毛。
“好呀,你们两个贱人,趁我不在就对老爷嚼舌根,看我不剪了你俩的舌头!”
水仙灵芝吓得小脸煞白,赶紧往冯绣虎脚边爬:“老爷救命!”
细腰儿甩着手帕扭着小腰走上前,一手一只,揪住二女的耳朵:“欠管教的东西,起来!跟我回后院,莫在这里给外人看了笑话!”
水仙灵芝哪里肯干?两双手一人一边,死死扒住冯绣虎裤腿,满脸淌泪:“老爷!老爷!行行好吧!”
眼前乱糟糟一片,吵得冯绣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脸色渐渐不对,却只有顺子瞧见了。
顺子越看越心惊肉跳,直觉告诉他,再闹下去冯绣虎就要炸毛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嘭!
一声巨响,顺子猛拍桌子起身:“行了!都别吵了!”
三女皆是一哆嗦,战战兢兢回头看向顺子。
顺子瞪眼骂道:“娘们事情就是多,幸亏我没娶婆娘,真是十足的糟心!”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偷偷观察冯绣虎脸色。
可惜翻来覆去都没说到冯绣虎的心坎上。
冯绣虎默默点起一支烟,示意她们都站起来。
他看向哭哭啼啼的水仙和灵芝,面无表情道:“难听的我就不说了,但你们要是当贱骨头当得上瘾,明天我安排你们去底城修路,什么时候凿石头凿清醒了,再领你们上来。”
二女吓得面无血色。
细腰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她站在冯绣虎身边,模样好似斗胜的公鸡。
靠墙站着的管家也在心里暗笑,庆幸自己选对了边。
说完了灵芝水仙,冯绣虎又转头看向细腰儿,招手让她靠近些。
细腰儿眉开眼笑地弯下腰来:“老爷~”
冯绣虎看着她的眼睛,依旧面无表情。
嗤……
烟蒂杵在细腰儿白皙的锁骨上,她被烫得浑身一颤,却在冯绣虎的注视中不敢躲开。
“你也一样。”
冯绣虎淡淡说道。
他把熄灭的烟头放进细腰儿手里,细腰儿默默接过,垂着头好似打焉的鹌鹑。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束手站着假装事不关己。
正厅里终于安静了。
他们不明白,冯绣虎到底想帮着哪边。
冯绣虎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帮着哪边。
明明大家都是不同工种,各自干好各自的活,怎么也能吵起来?
……
丢下他们自己琢磨,冯绣虎转身回了屋。
他还有正事要办。
按照蚀在梦里教过的方法,冯绣虎在屋内地面绘制出法阵,并将涤魂镜摆在外圈阵基故意留出来的空缺位置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在图腾位上坐下来,变换法诀用法力催动法阵运转。
片刻后,蚀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