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微微颔首：“不止江州，邻近各州亦会有高手闻讯而来，参与大会，鱼跃龙门在即，所有青年高手都希望能得广元剑圣指点，在最后时刻奋力一搏，跃过龙门。”
说到这，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李先的意动：“李公子想去？”
“可还来得及？”
“论剑大会往往举办十天到一个月，若有特殊情况还会延长，师傅去的较早，算算时间，大会举办应该尚才半月，现在过去的话还能赶上。”
红玉看着他：“江州所有内练肺腑的武者都在大会邀请范畴之内，李公子年纪轻轻，肺腑大成，假以时日有望鱼跃龙门，前去参会积累经验、开拓眼界，再好不过，而且师傅就在那边，你去了也能有个照应。”
“你不去？”
“师傅就我一个弟子，我得留下看着龙泉武馆，若是去了，刚开两月的龙泉武馆就得关门谢客了。”
红玉眼中也有些遗憾。
李先听罢，倒没多说什么。
他向来是一个行动派。
说走就走。
当下问清了沧浪山大致位置后，辞别红玉，回院子一趟，带上衣物银两，直出城门而去。
效率之快，让许多原本暗中盯着他的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踪影。
……
穿越以来，李先在侯府待了一个月，后一个月离开了侯府，生活基本上也是两点一线，对外界一切知之甚少。
眼下出了城，前十来里尚有不少小镇、集市、村落，待得渐行渐远，四周的炊烟篝火越发罕见。
入目之地，尽显荒芜。
他所行走的官道，也由石子小路渐渐变成三合土铺垫。
由于近日天青云朗，走在路上，尘土飞扬，并不算什么很好的体验。
“我算终于明白，为何古代侠士会佩戴面巾、斗笠了。”
李先感慨了一声。
遮阳、挡灰。
就连他在路过一处小集时，都买了一套披肩、斗笠，防尘防晒。
日行百里，李先寻了一处小镇稍作休息。
次日一早，他早早启程，继续赶路。
行至响午，他似乎见得尘土飞扬，一行六人骑着高头大马，自前方官道疾驰而来。
一路掀起的扬尘……
使得李先早早避到一旁，免得沾染一身。
好在，马上几个骑士也没有在意偶遇的一个路人。
六人策马疾驰，很快自李先身边掠过。
在这十几人交错而过时，李先依稀“看”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
略一思忖……
“定风侯府的护卫队长？好像是叫方信？”
他回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在他回头打量之际，六人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却无比敏锐的心有所感，直接转头朝李先看来。
两者目光，顿时在半空中交汇。
第12章 江湖
骏马奔驰。
两道眼神交汇片刻，便已渐行渐远。
另一匹骏马上的方信察觉到中年男子异样，关切问了一声：“怎么了？赵馆长？”
被称为赵馆长的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有些感慨道：“这场就在跃龙门前期召开的论剑大会，当真吸引了无数强者前来！尤其是那些年龄不到三十，尚有跃龙门资格的年轻强者，更是层出不穷！像刚才路边那位武者，年龄明显不大，可在他身上，我竟感受到了一丝混元如一的韵味，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混元如一！？”
方信听得赵馆长所言，顿时瞪大眼睛。
混元如一，这可是周身无漏的敲门砖。
换血洗髓后，唯有领悟混元如一的玄妙方能将肉身调理到周身无漏状态，进而让身体进入内循环，劲力运转生生不息，并在这种生生不息的内循环中，使自身精气神尽数攀升至巅峰圆满。
等到拿捏气血，并寻得神气合一的契机时，就能借假修真，练出真气，一举迈入超凡之始的真气境界。
这等人物，整个江州，都属于最顶尖的一小撮存在。
可刚才那人……
尽管带着面巾、斗笠，可从露出来的半张脸看来，明显年龄不大。
结果居然已经领悟混元如一的玄妙！？
这……
“师傅，真是混元如一！？这等人物，怕不是有望越过龙门了！”
赵馆长身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亦是深感惊诧。
“我大周王朝每年跃龙门名额共计六个，越王府那边定了一个，还剩五个，这五个名额中，确定练出真气，能直接拿到龙门令的天骄人物仅十九公主严玉和太虚剑宫剑子向阳生两人，剩下三个名额……必将在一众周天无漏境的天才中决出……”
赵馆长再度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如果那人真是周身无漏的武道天才，确实是这一届跃龙门的有力人选。”
方信听了，亦是忍不住再将目光朝那道身影望去。
只是……
看着看着，他却隐隐觉得，这道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尽管为了遮挡风尘，包裹严实，他仍然觉得仿佛在哪见过。
可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周身无漏的强者，即便侯府主人都得奉为上宾。
眼下他们兴师动众从沧浪山邀请回来对付李先的武师赵天明赵馆长，也不过换血洗髓。
比周身无漏还差了一重境界。
他一个筋骨大成的三境护卫队长，根本接触不到这等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觉得眼熟认识？
再则……
尽快将赵武师带回侯府，商量着怎么对付李先才是重点。
在论剑大会，沧浪山一带龙蛇混杂的敏感时期，出门在外的他们还是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我们还是尽快回漓江城吧。”
方信道。
赵天明亦是点了点头。
正事要紧。
得先帮侯府将麻烦解决了，还清当年他们资助银两的恩情。
……
“很强啊。”
李先借体重生，身躯虽然孱弱，可精神感知却十分敏锐。
他能清晰感觉到刚才骏马上那个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绝对是比柳福那等肺腑大成来还要强上一线的高手。
眼下他离沧浪山还有上百里，竟已遇到这种高手，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沧浪山论剑大会越发期待。
当下，他迈步的速度都不禁快了一分。
如此半日，沧浪山越来越近。
沧浪山本就是江州大派——沧浪剑派驻地。
沧浪剑派传承两百年，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以沧浪山为中心的方圆百里，甚至只知沧浪剑派而不知县衙。
沧浪剑派掌门的话在这片地界，更是比周边三县县令的话还好用。
连带着沧浪山山下一个人口过万的镇子亦是靠着沧浪山讨活，居住之人也基本上和沧浪剑派有点关系，某种程度上算沧浪剑派家属安置区。
李先来到小镇时，已经清晰可见不少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士，来来回回，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高谈阔论。
这些江湖人士消费大手大脚，使得这个本就居有万人小镇更具繁华气息。
而时不时可见佩剑巡逻的沧浪剑派弟子，亦让这些江湖人士不至于聚众闹事。
这种氛围……
让李先有种小时候跟着老道士逛庙会的新奇感。
观摩间，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叫喊：“松风剑张云生和雪煞刀白展风要在斗剑台举行对决了！”
下一刻，所有人呼啦啦的一大片，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正新奇打量周边的李先自然也不会错过凑热闹的机会，顺着人流，迅速朝斗剑台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需要他打听，各种各样的信息已经灌入他耳中。
“松风剑张云生和雪煞刀白展风都是我们江州境内威名赫赫的年轻俊杰，其中，雪煞刀的名号，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据说曾以一己之力，扫荡连云山六个寨子，死在他手上的匪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松风剑张云生更是师出名门，乃托塔手张鹤的弟子，名师高徒，这一下有的瞧了！”
“这两人好像没什么矛盾吧，来历出身也截然不同，怎么突然要打起来了？”
“听说和玉娘子有关！白展风说了她几句，称她这是道德绑架，想迫使广元剑圣卷入她和洛阳十三鹰的纷争，结果张云生却听不下去了，出言反驳，愈演愈烈之下，闹到了要上斗剑台的地步。”
“玉娘子那事？那还真不好说谁对谁错了！就是不知道关于她家血玉功的传闻是真是假。”
“想知道？去领一份呗，不过这事已经证实了，就是假的！再说了，血玉功如果真有江湖上传的那么厉害，徐家还能被神秘武者灭了满门三十四口？”
阵阵议论声中，一行人已经拥簇着，来到了山脚下一个石台。
石台似是天然形成，外加一些人工点缀，呈椭圆形，直径足有二十来米。
由于李先来的较晚，石台上两位“年轻俊杰”已经打了起来。
周边更是聚了数百人围观，更有一些穿着沧浪剑派长老服饰的江湖好手维持秩序。
李先观摩仅仅片刻，已然看出了两人底细，顿时稍有失望。
这两人……
体魄倒是都到了内练肺腑的境界。
松风剑张云生剑法精妙，但却缺少灵动，明显实战经验不足，每一剑乍看变化万千，实则出剑时精气神各司其职，无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