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他入了院子,场中亦有不少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尽管最近这一年多时间里李先表现的十分低调,可他的名字一直在入道候补榜第一挂着。
不在烛照峰露面,可烛照峰中仍然充斥着他的传说。
即便幽荧峰也不例外。
他的到来,顿时引起阵阵略带惊喜的议论:“是乾坤剑主李师兄!李师兄居然也来了!?烟师姐好大的面子呀。”
“听闻烟师姐和李师兄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还是同一届入门,果然,优秀的人身边之人同样优秀!”
“我记得当年曾有传言,李师兄乃是宗门这百年来最优秀的先天弟子,以先天之身逆伐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逆伐入道?那有些夸张了吧?真有此事不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一位位幽荧峰仙苗、烛照峰先天站起身来,议论之余,望向李先的目光亦是带着惊异、好奇。
而这些人中,同样在帮忙接待的姜小雨看着突然到来的李先,先是一怔,可紧接着却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她大步疾行,很快来到了李先身旁:“李现……李先,你怎么来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积累底蕴,冲击道基境吗?快回去吧,别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宝贵的修炼时间。”
“姜小雨?”
李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淡然道:“烟水柔既然请我来,并且还提及当年之事,那么,我也想知道,那件事中到底有什么内情。”
“内情……”
姜小雨神色略带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可片刻,她还是道:“忘记了就忘记了,不重要,都过去了,你快走吧,不然……”
“小雨。”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自信:“放心,事已至此,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我,我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声音传来之际,亦是伴随着很多人的招呼声。
“烟师姐。”
“恭喜烟师姐,铸就道基,证得长生!”
招呼声中,烟水柔的身形却是来到了姜小雨、李先、向阳生等人身边。
“柔姐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又何必……”
“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因为你了,而关系到我心意是否畅达。”
烟水柔看着李先:“我被当选仙苗,超然世外,压不下李先,加入仙宗,直入幽荧峰,仍然压不下他,眼下都已铸就道基,我就不信,还是压不住他一回。”
姜小雨看着烟水柔。
她知道,这两年来烟水柔之所以能始终压榨自己,兢兢业业,日夜不歇的刻苦修行,就是直接、间接的在李先那里受到的羞辱,让她憋着一口气。
超越李先,压下他的风头,几乎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执念。
她在自己的筑基庆典上邀请李先前来,就是为了彻底的吐气扬眉,风光无限。
这种状况下,哪怕她,也无力阻止其半分。
“李先。”
烟水柔转向李先:“严格来说,我还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在短短两年时间里达到这个地步,自从你跳出囚牢,摆脱身败名裂的命运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复刻重现,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跳出囚牢,身败名裂……”
李先这个时候,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么:“所以,先前……落得那种下场,都是你在背后谋划,对吗?”
“不错!”
烟水柔嘴角勾勒出一丝畅快的笑意,昂首挺胸:“就是我。”
第134章 愚蠢
“什么情况?烟师姐和李师兄之间,好像有什么矛盾?”
“我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容我搬条凳子来……”
“嘘,别说话!”
周边的环境很快从杂噪中平息下来。
但……
烟水柔似乎丝毫不在乎周边吃瓜群众是否看笑话。
她直接道:“诸位,你们一个个对横压日月,剑主乾坤的李先充满着敬佩、仰慕,觉得他是人中之龙?但你们可知道,他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压根就不在乎自己所说是不是重新撕开好友的伤疤,朗声道:“他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能抛弃青梅竹马,断绝师长挚友,背叛家族至亲的人渣!”
李先尚未开口,可自觉得是自己将请帖送给李先才导致他来参加筑基庆典的向阳生却是变了脸色。
他甚至不顾眼前是一位铸就上等道基的核心弟子,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李师兄他……”
“我胡说?我说的句句属实,任何人去大周一查便知真假!他难道不是为了能攀附权贵,抛弃青梅竹马,不是为了能入赘侯府,绝情绝义?欺师灭祖?”
烟水柔大声道:“而后,你在察觉到自己武道天赋了得,有更广阔前程时,又抛弃侯府小姐,甚至亲手将已经和你有夫妻之名的侯府小姐斩杀!像你这种人,却能通过跃龙门进入仙宗,还混到内门第一,当真是苍天无眼!”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众仙苗、内门弟子,望向李先的目光顿时充满诧异。
一些原本对他还有所敬佩之人,更是禁不住生出厌恶目光。
修仙界强者为尊不假。
但任谁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人品败坏之人心生仰慕。
“唉。”
姜小雨心中叹息了一声。
她已经猜到烟水柔为什么会在自己筑基庆典的时刻迫不及待邀请李先过来了。
她就是要效仿当年在大周的所作所为,当着所有人的面控诉李先的罪行,将他打落神坛。
或许因为仙宗的特殊性,无法让李先身陷囹圄,举步维艰,但……
面对这样一个品性败坏,绝情绝义、欺师灭祖之人,李先纵然高居入道候补榜第一,天赋横溢,宗门高层又如何会真正的看重他、提携他、栽培他?
而没有宗门的看重、提携、栽培,再加上他还得罪了严彩练、程万里、王向东等真传,李先哪怕天赋再好,也会被打落尘埃。
而她……
似乎就喜欢看李先在尘泥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她甚至猜测,这或许是她对自己曾经从富贵人家小姐沦为乞丐遭遇的一种病态心理补偿。
“明白了。”
李先点了点头:“实际上如果仔细去想,确实有些奇怪,明明当年你已被选为仙苗,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你却无动于衷,现在看来,都是你有意为之,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让当时的‘李现’身败名裂?”
“如果你不是你秉性卑劣,如何会轻易入局?”
烟水柔冷笑道。
可这个时候,向阳生却突然插话:“烟水柔,当年的你贵为仙苗,大周皇帝都要给你面子,算计一个普通人,他岂能有半点反抗余地!?”
他大声道:“人性本经不起试探!换成现今,若有仙道大能算计你,你如何挣扎?除了乖乖入局,让大能尽兴外,岂还有它想?若敢反抗,怕都是身死道消!”
这番话,倒是让人群中一些对李先生出恶感的人一阵骚动。
是啊!
一个仙苗去算计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
甚至,哪怕那个普通人发现了,说不定都得忍着、受着。
身败名裂,至少能保住性命,过得一日算一日。
一旦敢反抗,驳逆了仙苗的意志,让仙苗心中不愉,绝对会当场横死!
烟水柔敏锐感觉到了其他人情绪的变化,当即一声厉喝,道基境的威压滚滚而来:“巧舌如簧,向阳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
向阳生被这股威压冲的连连后退,一阵胸闷气短,竟是难以言语。
李先没有理会其他。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姜小雨:“你就是故事中的那位青梅竹马?”
姜小雨看了一眼李先。
沉默了片刻,道:“重要吗?”
李先,都已经彻底忘记了她。
“嗯,不重要。”
李先平静的对待这个问题。
这确实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直接将目光转向烟水柔:“往日对错,我已无心分辨,你既是要针对我、算计我,只会逞口舌之能又岂会真正畅快?如果你心有不平,或者执念难消,我可以给你机会。”
他伸手,对着烟水柔揽了揽手:“来,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打死我的机会!”
“嗯!?”
烟水柔眼中不止没有意外,反而有一丝喜意。
“你一个先天……”
她似乎想佯装愤怒。
可李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挑战申请发过去了,入道弟子禁止相残,纵要死斗也需长老在场,但,我仅先天!”
“好!”
烟水柔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同时冷笑一声:“你知道吗,你这幅狂妄自大,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模样,当真令人作呕,好在,也幸亏你这种肆意愚蠢的姿态,才让你主动向我挑战,让我为你敲响你致命的丧钟。”
她缓缓拔出佩剑:“我三个月前已然铸就道基,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将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就是为了积累实力,确保有了绝对把握能压得住你!而你,却仍然目中无人到一点不懂得警醒!你就活该在泥土里打滚!”
“有没有一种可能……”
李先一如既往平静:“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从来都是你?你的恶意已经昭然若揭,可我仍然毫不犹豫前来赴约,并主动约战于你,是不是证明我确实有逆伐入道的实力?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我的邀战,你竟然敢接!?”
他甚至没有拔出乾坤剑:“你说,你这是何等的大胆?”
“逆伐入道!?外界传闻,那位刑天殿入道是严师姐请动的,但我间接打听过这件事,并亲耳听到严师姐和心腹交谈,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烟水柔冷笑道。
“你不止坏,还蠢!”
李先懒得和烟水柔继续浪费时间。
烟水柔的出身、来历,睚眦必报的性格,注定了她的人生上限。
从严彩练那边偷听?
一位真传弟子,会发现不了她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