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盘眼中弥漫出深深的绝望。
他竭尽全力妄图阻拦这一击，但……
在这一拳下，他就像一个站在火山口的旅行者，亲眼目睹这座沉睡中的火山，在刹那间从死寂转为狂暴，最终携毁灭一切的力量，将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强大的换血洗髓，在这种相较于实质真气来亦毫不逊色的力量爆发下，毫无还手之力的被生生碾碎。
白玉盘阻在拳劲前方的手臂被整个崩断，吞噬一切的拳劲轰然向前，命中他的胸膛，仿佛一座火山般的力量透过拳劲，尽数灌注到了他的身躯内部，将体内的骨骼、筋络、内脏，统统摧毁。
“嘭！”
这位王府供奉身躯如同被炮弹轰击，像是一块破败的布帛一般撕裂着，生生砸倒地面，瞬间将地面摔至龟裂，并余势不减的滑行数米，拖出一道数米长的痕迹。
手臂、胸膛，尽数凹陷。
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玉盘已当场身亡。
……
远处，匆匆赶来想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的周绝尘看到这一幕，眼中涌现出不可遏止的震撼。
这种拳劲……
这种力量爆发……
恍惚中，甚至让他想到了不久前沧浪山上那位广元剑圣！
在论剑大会开启之初，广元剑圣抛砖引玉，曾展现过真气凌厉。
当时的他一手持剑，真气爆发，剑光斩下，就是这般的神鬼辟易，锐不可挡。
眼下……
一位圣武楼称圣的存在，竟是和此刻的李先身形模糊重叠……
“竟然……强横至此！？”
他喃喃自语。
若说先前他还是有那么一丝想法，或许，李先可以参加这一届龙门大比。
那么此时此刻……
想法，已经转为期盼！
期盼甚至转为坚定！
李先不止可以参加这一届龙门大比，他甚至有很大希望能在这场大比中真正脱颖而出，竞得龙门令，蜕蛇化龙。
……
“极限。”
李先静静感受着自身变化。
不断挖掘着天魔解体术和超限态叠加对身躯变化带来的利与弊。
至于施展超限态叠加天魔解体术带来肌肉拉伤、筋络撕裂、肺腑极限？
不重要。
他早已用【一证永证、永不退转】铭刻了施展这两门秘法前的肉身状态，这些伤都能快速养好。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判断、选择，哪些伤势需要恢复到原本状态，哪些伤势对肉身强化有益，可以保留着……
让肉身在这种伤痛下完成破而后立。
良久……
李先收敛心神。
“通过天魔解体术和超限态映照，我的身躯，还有很多可强化空间。”
接下来，就是将天魔解体和超限态纳入万象无极功体系。
让自己在日常修行万象无极功时，仍能淬炼到由天魔解体、超限态映照出来的可强化空间，从而让自己的身躯变得越发强大、圆满。
并且在彻底完成身躯的强化后，让身躯适应了天魔解体和超限态，使这两门秘法常态化，铭刻为自身本能。
“那个时候，举手投足，我都将拥有媲美施展了天魔解体和超限态叠加时的战力。”
李先内中平静。
这就是最符合他的修炼方式。
也是他对自身天赋最好的利用之法。
只要前方有路，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直到他无论再修行任何功法，都有害无利，无法触及到新的极限为止。
第39章 善后
“李先。”
周绝尘迈步上前。
他看了一眼他的身体……
肌肤表明不止一片通红，更是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用了爆发秘法！？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不！”
李先道了一声：“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说完，他甚至有些向往的补充一句：“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周绝尘微微一怔。
李先看着自己的手。
他用震劲击溃了血鹰手中的刀，可他的手心实际上也已崩裂，血迹都已凝固。
但……
这种感觉非常好。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让他失望。
“我且先回去，善后一事就有劳你了。”
李先道。
“好！”
周绝尘点了点头。
今日之战，尽管一开始时他缠住了洛阳十三鹰中大多数人，但……
真正的攻坚任务都是李先完成的。
他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
凭借周身无漏武者气血的生生不息，这个时候已经缓了过来。
眼见李先转身离开，周绝尘连忙询问一声：“王府、侯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说完，他做了个“斩杀”的动作：“要不要今晚……”
“侯府、王府的底蕴，应该不止于此，这次能请来洛阳十三鹰，下一次，就能请来更强的高手。”
李先道：“我等着。”
“更强的高手？”
周绝尘神色有些怪异：“你知不知道你今日一战斩杀洛阳十三鹰，再紧跟着击毙四绝刀章书恒，以及赵天明、白玉盘这些换血洗髓武师意味着什么？”
“什么？”
李先不解。
“洛阳十三鹰在洛阳一带横行无忌，犯下累累罪行，却无一人干涉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一方面是他们从不招惹惹不起的人，一方面是来去如风，不好堵截，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实力。”
周绝尘道：“他们十三人联手，非炼虚成真，修成真气的大派掌门级高手无法剿灭。”
“大周境内，修成真气的掌门级高手不少吧？”
李先道：“侯府、王府请不动他们？”
“请动他们？”
周绝尘觉得自己有必要要给李先好好补一下常识了：“侯府、王府，拿什么请动他们！？修成真气的掌门级高手，哪一个不是雄踞一方？”
他直言道：“就以沧浪剑派为例，整个沧浪剑派，雄踞沧浪山两百里，弟子上千，依附之人数万，影响力波及周边百万人，每年银两进项数十万。”
李先一怔。
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侯府、王府，倾尽全力能凑齐个十万两银子就是极限，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定海神针的真气境高手，有必要为了侯府、王府凑出来的那十万两银子，承担巨大危险截杀你这种潜力无限的天之骄子吗？”
周绝尘道：“若让你逃得性命，五年、十年后，等你修成真气，沧浪剑派将有灭门之祸，哪怕不是人人像你，未来能修成真气，可一个周身无漏强者暗中伏杀、捣乱，又该给沧浪剑派带来多大损失？若持续个十年八年，从王府、侯府得来的十万两连这个窟窿的水漂都不够！”
李先渐渐明朗。
他似乎想岔了。
这个世界，不是蓝星古代。
这是一个存在武者，集万千伟力于一身的世界。
皇族，哪怕在大周六千里方圆的土地上，都做不到一言九鼎。
那些效力于大周的侯爷、册封的郡王，也未必有他想象中那么大势力。
某种程度上，大派和皇族间，更像军阀和政府，名义上共尊大周皇族，实际上，每个大派都算国中之国。
必要时，以核心弟子为骨干，轻轻松松就能拉起数万大军。
皇族不讲规矩肆意派兵围剿各派，势必引发群雄并起，天下大乱。
所谓的侯爷、王爷？
也就相当于大派长老。
换成太虚剑宫、圣武楼、天宝阁那等超然势力，人数上百的郡王，连长老都算不上，充其量相当于一个根苗正红的执事。
换血洗髓、周身无漏，已经是他们所能接触、引动的力量极限了。
再往上炼虚成真的掌门级高手……
根本不必将他们放在眼里。
唯有少数深受重用的亲王，以及那些官居一品，乃至统领数万兵马的大将，才有资格和他们平等对话。
“拳即是权。”
周绝尘先前说的话在这一刻具现化了。
“所以，侯府、王府，都请不动人了？”